“虎儿,士卒思乡,情绪低落,如之奈何?”
书房内,韩栎眉头紧锁,与韩虎商议周军的最新情况。
“父皇,别说士卒了,就连将领文臣亦有此感。”
韩虎叹道,显然对当前的情况很头疼。
父子俩对视一眼,发现除了长吁短叹外,他们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该使的手段他们早已用过,无论是赏赐还是配婚,他们都一力支持。
起初效果确实很好,无人不称赞他们。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效果渐渐减弱,最好演变成今天的样子。
究其原因有三:其一,魏王的十余万大军就在对面,他们每天都顶着压力生活。
其二,钱财再多,终究没有手握两亩良田来得踏实。
而若是想在大齐的地盘购置地产,需得先有大齐的户籍。
但是很显然,韩栎父子是不可能允许这群忠心耿耿且是大周最后精锐的人才成为大齐人的。
其三便是旅途不易,就算韩栎父子再怎么周全,终究有年老与年幼者难以跟随。
自古孝道入人心,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特殊的时代,那些与亲人分隔两地的又岂能安心。
“陛下,罗将军求见。”
忽然,周皇贴身太监王公公入内,躬身传达了罗栋的请求。
韩栎父子诧异地对视一眼,便一同外出去迎罗栋。
今时不同往日,罗栋在他们现在的地位已越来越高。
“罗将军,你有何要事寻朕?”
韩栎笑问,脸上不见丝毫愁容。
罗栋却挂着几分尴尬的笑容,歉意道:
“末将无能,犬子已留信去投魏国去了。”
韩栎默然,以罗栋宗师之能,不至于看不住才老牌凝丹的罗飞。
因此这其中猫腻,可想而知。
但话又说回来,大周落魄至此,又怎么能要求更多呢。
况且罗飞早就心不在大周,跑了也丝毫不影响大周的整体布置。
一念至此,韩栎再展笑颜:
“人各有志,罗将军放心,今后若有机会,看在你的份上,朕会饶他一命的。”
罗栋顿时动容,身处齐境,他难免会遭遇大齐抛来的橄榄枝。
原本他已做好打算,若韩栎对此有过分举动,就转投大齐。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大度,以至于让他心中生出愧疚之心。
“多谢陛下体谅。”
罗栋认真一拜,神色肃然。
光阴流转,魏永初七年的春节还是到了。
纵使是在军营之中,平日里的肃杀之气都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喜悦与生机。
“主公,这是王妃写给周皇与周太子的信,要不要拆开看看再决定是否送给他们?”
顾冒正打算拆开韩露给他写的信,身旁前来送信的太监便又取出两封信问道。
“不必,照常送过去便可。”
顾冒头也不抬,手中动作也不停地回道。
那太监听后却站着不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冒暗怒,皱眉道:“怎么,孤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魏王息怒,小的只是在想若能在王妃信中添点东西,或许能给魏军减轻点伤亡。”
太监双腿一软,高举手中的信解释道。
顾冒无语到想翻白眼,这人怕不是想进步想疯了吧。
韩栎父子已成丧家之犬,却仍在与他作抵抗。
似这等人物,其心志之坚,又岂是几句话打动得了的。
顾冒高呼一声,唤来亲卫,从太监手中取走两封信,命其交由庞靖方。
然后让庞靖方带着这两封信,再备些礼物,代他去给韩栎父子拜年。
次日,庞靖方就手持节杖,带着薄礼出现在周军营地内。
见礼完毕后,韩栎率先表态:“庞先生若是来劝朕的,就免开尊口,朕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庞靖方笑道:“周皇误会了。外臣今日来一是给王妃送信,二则是代魏王祝您以及周太子新年快乐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不由嘴角抽动,魏王哪来的脸送出这般祝福。
庞靖方也感觉面上挂不住,当即抱拳请辞:“如今这两件事已完成,外臣也该归去了。”
众人再度诧异,心中忍不住吐槽:“你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要走,会不会急了点。”
韩栎也是一愣,而后劝道:“庞先生刚来就走,传出去会让人误会我大周不懂礼数的,还是多待一会儿。”
庞靖方起身,微微摇头道:“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大周不识天数,强与我主对抗,待得再久又有何益?”
“况且周皇就不担心在下待的时间长了,大齐会起疑吗?”
话落,大周的人尚未回话,门外就响起一阵大笑,接着走进来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
那人先是向韩栎施了一礼,方才转身看向庞靖方:
“庞先生说笑了,大周乃大齐最重要的盟友,是绝不会生疑的。”
庞靖方嘴角一勾:“齐太子这话骗骗别人就算了,可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毕竟有王妃在,周皇父子就算败了依旧能享富贵。但贤父子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区区一个假公主可没那么大能量。”
萧镇元面色不变,将头一歪,露出自己的脖子:“孤的头就在这,魏王想要尽管来取。”
韩栎则是大怒,觉得庞靖方在羞辱他,但帝皇自有风度,故而他只是淡淡道:
“庞使者既然不愿多待,那就走吧,恕不远送。”
庞靖方闻言压下反驳之语,行礼拜别韩栎韩虎,斜瞥了萧镇元一眼,而后大步离去,气得萧镇元想不顾身份杀了他。
但这里毕竟是周军营地,没有韩栎的同意,他终究也只能想想。
“萧太子,不知你来此所为何事?”
待庞靖方身影消失,韩栎压住心中怒火问起萧镇元。
对方在这个点出现,还能不通过亲卫通传就出现在他面前,他实在很难不多想。
萧镇元拱手回道:“值此佳节,父皇特命我来拜访您。”
“说来也巧,小侄刚至门外,便听到那庞靖方在此大放狂言,一时没忍住,有了无礼之举,还望周皇体谅一二。”
“原来如此。”韩栎了然,没有多追究这事。
萧镇元则话锋一转,直接问道:“不知姓庞的缘何来此,周皇可否坦言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