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回来后听秦风汇报了林予差点“碰瓷”靖王的事，不仅半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嘴角反而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脑子里自动就脑补出了林予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在靖王面前手足无措、胡言乱语的傻样。
嗯，肯定很可爱。
顾晏心情颇好地挥退了秦风，然后亲自去把那个惹了祸还不自知、正在院子里追蝴蝶的家伙给拎到了自己的书房。
“从今天起，你每日下午来我这里。”顾晏坐在书案后，姿态闲适地翻开一本书。
林予一脸茫然：“啊？来干嘛？”
他现在是坚定的躺平主义者，任何带有“工作”性质的词汇都会触发他的ptSd。
顾晏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给你补补课，免得以后再出去惹是生非，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
林予一听顿时有点心虚。
好吧，今天这事确实是他冒失了。
万一真把那什么王爷给得罪了，他这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怕不是要连夜给他踹断。
为了自己未来的咸鱼生活，补补课……好像也不是不行。
“哦，那……补什么课？”林予老老实实地问。
顾晏指了指书案一角那方古朴的砚台：“先从磨墨开始吧。”
磨墨？
林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个好！这个简单！
他在电视剧里见过！不就是拿着个小黑块，在石头板上加点水，然后转圈圈嘛！
这活儿，听起来就比挑粪轻松一万倍！
林予当即拍着胸脯把这活儿给揽了下来，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架势。
然后现实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兴致勃勃地倒了点水，拿起墨块，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开始在砚台里画圆。
结果不是水倒多了溅得到处都是，就是力气用大了发出“刺啦刺啦”的、堪比指甲挠黑板的噪音。
折腾了半天，砚台里的墨汁非但没有变得浓稠，反而被他搞得跟泥石流现场似的，黑乎乎的墨点子溅得他自己一手一脸。
林予看着自己的“杰作”，陷入了沉默。
这玩意儿……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呢？
他正跟那方砚台较劲，想把差点滑出去的墨块给捞回来，冷不防一只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那块调皮的墨锭。
“手腕要稳，力道要匀。”
顾晏清冷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响起的。
林予的身体瞬间一僵。
他……他什么时候过来的？！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温热的气息轻轻浅浅地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让他头皮发麻的痒意。
林予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用开水烫过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过分靠近的距离中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就从后面直接覆上了他握着墨块的手。
“像这样。”
顾晏的掌心宽大而干燥，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热度，就那么严丝合缝地将林予那只沾着墨点子的、略显冰凉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在了掌心。
林予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瞬间石化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正包裹着自己的手指，对方的掌心正贴着自己的手背。
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陌生又滚烫，像一股电流顺着他的手臂“呲溜”一下就窜遍了全身。
林予的心跳当场就漏了一拍。
他……他他他……
这老乡怎么回事啊？！
教个磨墨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亲密吗？！
这姿势，这距离，这氛围……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林予的内心瞬间拉响了十级警报，那个写着“恐同直男”四个大字的雷达开始“滴滴滴”地疯狂作响。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可顾晏握得很稳，由不得他挣脱。
顾晏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握着他的手，引导着他在砚台里平稳地、一圈一圈地研磨。
“你看，这样磨出来的墨才会细腻均匀，写出来的字才不会有滞涩感。”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调调，听起来特别的正人君子。
可他做的事却一点都不君子！
林予闻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冷冽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停止运转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顾晏在说话时胸膛微微的震动，正一下一下地透过他单薄的后背传递过来。
太近了。
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他都能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那颗跟打鼓似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砰、砰、砰……”
林予的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烫了起来。
他僵着脖子甚至不敢低头，因为他知道只要一低头，自己的下巴可能就会蹭到对方的肩膀。
就在他浑身不自在，脚趾已经在鞋子里尴尬地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
顾晏包裹着他手背的那个拇指，状似无意地，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划过。
却又带着一股滚烫的、无法忽视的暗示性。
林予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就断了。
【卧槽！卧槽！卧槽！他摸我！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他妈哪里是教磨墨啊！这分明就是教小情人吧！电视剧里男主角教女主角射箭写字弹琴都不带这么手把手贴身教学的！】
【gay里gay气的！这老乡绝对是gay里gay气的！】
林予的内心在疯狂咆哮，弹幕已经刷满了整个大脑。
他活了两辈子，自认是铁骨铮铮的宇宙第一大直男，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牵过，现在居然被一个男人用这种暧昧到近乎于调情的姿势，从后面抱着，手把手地教……磨墨？
救命！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林予感觉自己快要同手同脚了，整个人都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只能任由顾晏握着他的手在砚台里机械地、一圈一圈地转着。
而顾晏看着怀里少年僵直的后背和那红得快要滴血的、小巧可爱的耳垂，深邃的眸子里缓缓漾开一丝得逞的、愉悦的笑意。
嗯，逗起来，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