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这墨家的机关设计，真是够绝的！’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算了算了，”江念摆摆手，意兴阑珊，“走吧走吧，让里面的人自求多福吧。咱们仁至义尽了，门都找到了，开不了也没办法。总不能在这干耗着。”
他说着，真的转身，就要沿着来时的石阶往回走。
林晚萤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别无他法，只得跟上。
曦灵幻蝶也翩然转身，七彩蝶翼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迷离的轨迹。
然而，就在江念刚刚踏上第一级石阶，林晚萤也准备转身的刹那——
咔……嗤——
一声轻微的、像是气压释放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猛地回头。
只见那扇厚重无比、需要密码的金属门，门缝处，竟然亮起了一圈柔和的蓝色光芒。紧接着，门体内部传来低沉而流畅的液压传动声。
那扇门，就在他们眼前，没有任何人操作，缓缓地、匀速地向内滑开了。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房间，而是一条笔直向下的、更加宽阔的金属阶梯。阶梯下方很深的地方，透出稳定的白色光芒，将阶梯照得一片通明。
江念愣住了。
林晚萤也愣住了。
曦灵幻蝶悬停在半空，翅膀都忘了扇动。
这……什么情况？
主动开门？欢迎光临？请君入瓮？
“我靠……”江念半晌才憋出一句，声音都有些变调，“这尼玛……什么情况？”
林晚萤也是一脸懵，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警惕地看着那敞开的门和明亮的通道：“不知道……但，感觉很不对劲。”
曦灵幻蝶也不解：“我刚才并未探测到门后有触发机关的能量流动……这门，像是被更高权限、或者从更远的地方直接遥控开启的。”
更高权限？遥控？
江念脑中立刻闪过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是他？他发现我们了？故意开门让我们进去？
这感觉，就像猎人精心布置好了陷阱，然后亲切地拉开栅栏门，对猎物说：“进来吧，晚餐准备好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但事已至此，门都开了，难道还能退回去？
江念看向林晚萤，林晚萤也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疑惑，以及……一丝决然。
来都来了。
“走呗？”江念挑了挑眉，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林晚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
两人不再犹豫，一前一后，迈步走进了敞开的金属门，踏上了那条向下延伸的、光洁明亮的金属阶梯。
曦灵幻蝶在他们进入后，也悄然跟上，但在进入门内的瞬间，它的意念传入江念脑海：
“下面的空间干扰更强了，我暂时隐匿。接下来，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七彩流光，重新没入江念胸前的衣袋中，气息彻底收敛，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念心头一沉，但脚步未停。
阶梯不算很长，走了大约三四十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平台，平台前方，是一扇已经打开的、更加高大厚重的闸门。门内，白光如潮水般涌出。
江念和林晚萤对视一眼，握紧兵刃，灵力悄然运转全身，迈步走进了那片光海之中。
短暂的视觉适应后，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大厅。
面积比负五层的通道大厅还要大上数倍，穹顶呈弧形，由无数六边形蜂窝状结构拼接而成，每个六边形的中心都嵌着一盏发出柔和白光的灯源。
大厅内异常整洁，几乎看不到任何杂物。正前方远处，能看到一些控制台和大型设备的轮廓，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这里，就是地下六层的工坊大厅？
和想象中机傀林立、管线纵横的工坊完全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准备就绪的展示厅，或者指挥中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正对着他们进来的方向，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穿墨蓝色的工装，身姿挺拔，双手似乎背在身后，正仰头看着穹顶的某处，姿态悠闲，仿佛在欣赏某种艺术装置。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金丝眼镜，斯文的面容，温和的笑容。
此人正是皇甫听澜的表哥，墨家年轻一辈的机傀天才，也是曦灵幻蝶口中那个“气息古怪”的男人。
他目光扫过江念和林晚萤，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混合了玩味、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的微笑。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江念和林晚萤约五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对于超凡境修炼者而言，既是安全的交谈距离，也是瞬息可至的攻击范围。
“真是令人意外。”男子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学者般的从容，“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看到我的同伴。”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江念身上，上下打量着，笑容加深。
“嘿，”他对着江念，语气竟带着几分熟稔和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江念全身肌肉已然绷紧，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随时准备爆发。
破锋刀虽未出鞘，但刀意已然引而不发。他同样在打量着对方，灵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对方的气息、灵力波动、乃至最细微的生命磁场。
果然如幻蝶前辈所说，表面是人类，灵力属性似乎偏向金、土，与机傀师常见的属性吻合。
但灵觉深处，却能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仿佛寄生在生命本源深处的浑浊与混乱。
那气息，让他体内的魔种，再次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江念心中凛然，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露出几分疑惑和警惕：“你是在说我吗？”
“当然。”男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难道……你没有感受到‘我’的气息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
江念体内的魔种，那丝微弱的悸动骤然变得清晰。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一种明确的共鸣！仿佛两个同频的污染源，在相互吸引、相互确认。
江念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强行压制住魔种的异动，脸色冷了下来：“我的确感受到了一些……不舒服的气息。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我叫江念，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