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坟场,黑湮-凋零军团前进基地,指挥中枢。
全息沙盘上,来自墟渊之隙“影蚀者”第七小队传回的实时情报与能量频谱数据,如同瀑布般刷过。屠戾那如同黑色恒星的眼眸,与萨沙妖异的紫眸,都死死锁定在沙盘中央——那里,代表着星痕的能量标识,正如同紊乱的心电图般疯狂跳动,其能量读数与法则混乱度在短时间内飙升了数倍,并且仍在持续攀升,伴随着强烈的“毁灭领主意志显化”与“未知高位格共鸣刺激”的标记。
同时,另一块分屏幕上,显示着那股自墟渊之隙深处扩散开来的“共鸣”波动的初步分析结果。频谱复杂到难以解析,其中混杂了“归墟”、“终结”、“死寂”、“涅盘”、“源初混沌”等多种看似矛盾、却又有某种内在联系的高位格法则碎片。
萨沙猩红的舌尖再次舔过嘴角,这一次,她的眼中除了兴奋,更多了一丝凝重:“星痕体内的前任毁灭领主残念竟然被刺激得如此活跃……还有这股‘共鸣’……它直接作用于法则本源,甚至能引动星痕那混乱力量产生融合倾向……这绝不仅仅是‘门’的普通活跃波动!”
屠戾的声音透过面甲,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分析组初步判断,这股‘共鸣’波动的源头,可能比‘门’本身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归墟’与‘混沌’某些原始概念的源头,或者,是‘门’即将开启前,其内部封存之物的‘外溢’征兆。它对于身负特殊力量、尤其是与‘秩序’、‘毁灭’、‘墟沌’、‘涅盘’等概念相关的存在,具有极强的吸引与催化作用。”
他指向沙盘上,星痕能量标识旁边浮现的几个破碎关键词:“‘墟沌’、‘涅盘’、‘钥匙’……以及,‘云澈’。情报显示,星痕在意识混乱中无意识提及了这个名字。结合莉莉丝化身之前针对‘高等涅盘本源’目标的行动,以及科技圣堂飞梭救走的目标身份……可以高度关联。”
萨沙眼中精光一闪:“那个鸿蒙的源初帝君,云澈。他身怀‘涅盘墟沌本源’,拥有混沌天碑碎片,体内还有未知守护力量。星痕体内有银澈改造的秩序抹除与毁灭吞噬,有毁灭领主的残念,或许也间接沾染过莉莉丝的污染……他们之间的力量属性,存在某种潜在的‘对应’与‘互补’?”
“甚至,”萨沙的语调变得危险而玩味,“星痕无意识中将他与‘钥匙’关联……那么,云澈本人,或者他身上的某样东西,会不会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说,是触发‘钥匙’、或开启‘门’的某个‘引子’、‘催化剂’?”
这个推断,让指挥中枢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如果云澈与“钥匙”直接相关,那么他的价值,将远超一个普通的“关键变量”或“变数”。他将是第六军团,乃至整个毁灭神庭此次内域行动,必须掌控或清除的绝对核心目标!
屠戾沉默数息,似乎在快速权衡。随即,他沉声下令:“第一,命令‘影蚀者’第七小队,继续隐蔽观测,记录星痕异变全过程及后续发展,但严禁任何形式的接触与刺激。第二,‘潜渊者’第三、第五小队,按原计划迂回探测墟渊之隙外围,重点收集‘共鸣’波动的源头坐标与强度变化数据。第三,启动‘因果织网’计划第七预案——加强对‘云澈’及其关联者(慕倾凰火种、慕倾雪等人)的一切情报收集,包括其当前位置(星骸葬场)、伤势状态、守护力量、以及与元初界、科技圣堂、神秘‘网络’的关联细节。”
“第四,”屠戾的目光转向萨沙,“我们需要制定一个针对‘云澈’的可行方案。星骸葬场目前被天使与镇守者重兵防守,且有那艘神秘的圣堂飞梭。强攻代价巨大,且可能提前引爆与秩序联盟的全面冲突,违背监察使‘低调渗透、重点夺取’的内域战略。”
萨沙妩媚一笑,但笑容中毫无温度:“强攻自然不可取。但……或许不需要我们亲自去拿。星痕现在被那股‘共鸣’刺激得濒临崩溃又渴望蜕变,他的本能会驱使他寻找能‘平衡’、‘补全’或‘催化’自身的力量。如果我们将‘云澈身怀涅盘墟沌本源、可能关乎钥匙、目前位于星骸葬场’这个信息,以某种‘不经意’的方式,‘泄露’给正处于混乱狂暴状态、且对‘云澈’这个名字有反应的星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驱虎吞狼,祸水东引。
让这个失控的、实力强悍且背景复杂的“星痕”,去冲击星骸葬场,搅乱那里的局势。无论星痕能否成功“捕获”或“吞噬”云澈,都必然会给天使与镇守者造成巨大麻烦,甚至可能重创光明营地,逼出更多隐藏力量。而第六军团则可以坐山观虎斗,在混乱中寻找夺取“钥匙”或渔翁得利的机会。
屠戾眼中黑色光芒流转,显然在快速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与风险。
“风险在于,”他缓缓道,“星痕状态极不稳定,可能无法精准执行‘捕获’,反而可能彻底毁掉目标。且其行动不可控,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将内域其他古老存在或域外七圣化身也卷入其中,使局势彻底失控。”
“但也可能,加速‘钥匙’的显现与‘门’的开启进程。”萨沙补充道,“混沌中,才更容易捕捉到真正的‘鱼’。监察使大人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只要最终‘门’与‘钥匙’落入我神庭之手,过程有些……出人意料,想必赤煌大人与苍戮大人,也能理解。”
她提及两位监察使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试探。
屠戾最终做出了决断:“方案可行,但需谨慎。不能直接‘泄露’,痕迹太重。启动‘幽语者’,以精神暗示与梦境碎片的方式,在星痕意识最混乱、对外界信息吸收最无防备的时刻,将相关情报碎片‘植入’。重点强调‘涅盘墟沌本源’对其力量‘补全’与‘催化’的诱惑,以及‘星骸葬场’的方位。淡化‘钥匙’关联,避免引起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意志(如毁灭领主残念)的过度警觉。”
“同时,”他看向全息沙盘上星骸葬场的方位,“命令‘织网者’特殊行动小组,潜伏至星骸葬场外围,密切监控。一旦星痕出现,或葬场内发生剧烈变故,立刻回报,并伺机而动。我们的目标是‘钥匙’与‘门’,必要时,可以……协助星痕制造混乱,或在他得手后……进行‘接管’。”
“接管”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冰冷的杀机与绝对的自信。第六军团,从未真正将星痕这等“意外产物”视为盟友或工具,只是随时可以舍弃或收割的棋子。
“明白。”萨沙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光芒,“我这就去安排‘幽语者’。星痕这颗炸弹,也该指向更有价值的目标了。”
命令迅速下达。基地深处,一个专精于精神渗透与意识干扰的特殊部门开始启动。而一支更加精锐、擅长潜伏与特殊作战的“织网者”小队,也悄然离开了前进基地,如同幽灵般滑向星骸葬场所在的冰冷星域。
就在基地紧锣密鼓地布置着这场“驱虎吞狼”的阴谋时,在墟渊之隙边缘,星痕的异变也达到了一个新的临界点。
在“共鸣”波动的持续刺激与体内多方意志的激烈冲突下,他那银黑交织的躯体,终于开始出现实质性的融合迹象!
虽然只是非常初级的、极其不稳定的融合,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远超之前任何一种单一力量的灰蒙蒙的、仿佛能令万物“返本归源”又“走向终焉”的诡异气息,让远处的“影蚀者”小队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颤栗!
而就在这融合与崩溃的边缘,星痕那混乱的意识中,几个被“幽语者”悄然植入的、带着强烈诱惑与暗示的碎片信息,如同黑暗中点燃的引信,骤然亮起——
“……涅盘……墟沌……完美的补品……”
“……平衡……完整……终极的蜕变……”
“……星骸……葬场……在那里……”
“吼——!!!”
星痕猛地仰天发出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渴望与痛苦的咆哮!他那双异色的眼眸,死死地盯向了星骸葬场的方向!银白与漆黑的光芒在他眼中疯狂交织,毁灭领主的残念似乎也被这“补全自身”的诱惑所吸引,发出了贪婪的低吼。
下一刻,他那刚刚浮现出一丝灰蒙融合气息的、极不稳定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黑纠缠的混乱流光,不再理会受创的裂影,也不再顾及墟渊之隙的危险,以一种近乎自毁般的疯狂速度,朝着星骸葬场的方向,暴冲而去!
他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犁开一道充斥着秩序抹除与毁灭吞噬痕迹的、久久难以愈合的创伤通道!
内域的风暴,因为这颗被刻意引导的“失控炸弹”的转向,开始向着星骸葬场——那片暂时收容着云澈等人的“宁静”港湾,迅速逼近!
而光明营地内,刚刚经历了一场法则涟漪冲击、伤势与污染被暂时稳定下来的云澈,在深沉的昏迷中,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眉头无意识地紧蹙起来,胸口那团银白色的守护光芒,再次不安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