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刚开完会,闻言神色未变,只淡淡点头:“知道了。让京州和省里的人去处理就行。”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我们也该回去了。”
白秘书立即回应:“好,我马上安排。”
与此同时,京州市老干部养老院内。
一阵急促铃声划破夜色,陈岩石猛然惊醒。
“喂?谁?”
听筒里传来郑西坡慌乱的声音:“陈老!大事不好!他们攻厂了!护厂队王文革不小心引燃汽油,几十人烧伤!”
陈岩石腾地坐起,满脸震惊。
“竟闹到这种地步?”
他抓起外套,厉声回应:“你等我,我马上到!”
大风厂门口,火光冲天。
几十辆警车早已将现场围得密不透风。
外围挤满了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镜头齐刷刷对准火光冲天的大风厂。郑西坡的儿子郑乾也混在人群里,悄悄录着视频。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封锁线。
车门打开,李达康利落下车。赵东来和孙连城立马迎上去,脸色凝重。
“吴市长到了没有?”
李达康开口第一句,就带着甩锅的味儿。
虽说京州市长只是个摆设,大事小情都由他拍板,但关键时刻,总得有个名字能推出去挡枪。
“吴市长去京城学习了,不在汉东。”
金秘书轻飘飘一句话,让李达康心头一沉——背锅人选,没了。
不过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锅总得有人背,换人就是了。
他迅速扫了一眼现场,翻过简易护栏,三步并作两步登上楼顶,远眺大风厂方向。浓烟滚滚,火舌翻腾,形势正急转直下。
“火势越烧越大,消防车呢?怎么还没到!”
声音冷得像刀。
赵东来立刻回应:“正在清障,马上就通。”
“伤员呢?运出去没有?”
“已经全部转移。”
“让围观群众后撤!绝不能再出一个烧伤的!”
“达康书籍,疏散一直在做……可群众不信我们。”
这话刚落,李达康眼神一沉,怒火瞬间炸开。
“赵东来!你到底干什么吃的?这点事都搞不定?”
“达康书籍,我有责任。”
赵东来低头认错,干脆利落。
李达康没再深究。手下能用的人本就不多,丁义珍已经倒了,只剩赵东来还算顺手。既然不能让他背锅,那就换个目标。
他目光一转,语气骤冷:“祁同伟呢?他人在哪?”
话音未落,祁同伟已出现在眼前,站定,微微喘息。
“不好意思,刚在组织群众撤离,来晚了。”
“你?”
李达康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微扬,满是讥讽,“群众连我们都信不过,还会听你的?”
“达康书籍贵人多忘事。”
祁同伟淡淡一笑,“我好歹是国家一级战斗英雄,湄公河行动的功臣。群众,还是认我的。”
李达康一滞。
他差点忘了这茬。
祁同伟当年那一战,可是上过央视头条,全网热议,名震一时。英雄勋章挂在胸前,不是摆设。
但他不甘心就此收手。
锅,必须得有人扛。
“祁同伟,了不起啊。”
李达康冷笑,“你是大英雄,那我问你——京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这个省公安厅厅长,连人影都不见?有没有一点领导干部的担当?”
“事发前毫无察觉,事发后姗姗来迟!这场大风厂暴乱,你
“行了,这些事回头再议。”
李达康直接截断祁同伟的话头,目光扫过现场,语气沉了几分:“人越聚越多,光靠疏散压不住场面,你们有什么高招?”
赵东来立刻接话:“达康书籍,必要时可以强制清场。”
李达康眉梢微动,转头看向祁同伟:“祁厅长,你觉得呢?”
祁同伟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这李达康甩锅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随时随地都能把烫手山芋扔出去。
眼下就是个典型。
要是他点头同意清场,出了篓子——好啊,祁同伟你拍的板,责任全归你。我和赵东来不过奉命行事,顶多背个执行不力的名头。
“达康书籍,”祁同伟慢悠悠开口,嘴角带笑,“这事还是您拿主意。光明峰是您的重点项目,您才是主心骨。”
一句话,轻轻巧巧把球踢了回去。
李达康脸色一僵,太阳穴直跳。
他当然明白祁同伟的算盘——这一推,等于把大风厂和光明峰彻底绑在了一起。
而他是项目总负责人。
闹成这样,谁来兜底?还不是他李达康!
“行了!”他猛地抬手,打断对话,“赵东来,按你说的办!”
既然坑不了祁同伟,那就只能让赵东来顶上。
“是!”
赵东来干脆利落,转身就走,毫无迟疑。
忠诚得近乎愚勇。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艰难攀上了楼顶。
是陈岩石。
“不能开枪——!”
他喘着粗气,一把夺过喇叭,声音沙哑却有力:“怎么回事?怎么真动枪了?!”
“陈老,现在局势紧张,您别添乱了。”
李达康正憋着一肚子火,见他突然冒出来,语气冷得像冰。
“添乱?”陈岩石瞪眼,“我当年管这片,工人们认我!给我喇叭,我要说话!”
李达康拗不过,只得挥手:“给他。”
镜头之外,网络早已炸锅。
侯亮平家中,三人紧盯手机屏幕。
“汉东治安队太过分了!这是黑社会式强拆!”
刘珊看着直播画面,脸都红了。
“别乱讲。”钟小艾皱眉,“治安队怎么可能参与强拆?更何况是汉东的队伍。”
她心里清楚——那支队伍,归祁同伟直管。
她不信他会干这种事。
“哇!帅大叔!!”
刘珊突然尖叫,眼睛发亮。
视频里,祁同伟正指挥人群撤离,身形挺拔,神色冷静。
她至今记得,当年命悬一线时,是他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钟小艾翻了个白眼。
“帅大叔?搞不好这场戏就是他导的。”
侯亮平本就看祁同伟不顺眼,一听这话更来气,胸口起伏。
“你瞎猜什么?”钟小艾立马呛声,“有证据吗?没凭没据就往人头上扣帽子?”
“就是!”刘珊也站出来,“小姨夫,您也是领导干部,这么诬陷人,跟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呵。”
侯亮平冷笑一声,眼神阴沉。
行,你们等着。
等我把铁证甩出来那天——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深夜。
大风厂门口,寒风刺骨。
陈岩石握着喇叭,站在人群最前方。
“工友们!听我说一句!别冲动!我们绝不会害你们!信我一次!”
可回应他的,是一片怒吼。
“我们不信!”
“他们就是要拆厂子!”
“你早就和他们穿一条裤子了!”
工人们红着眼,情绪几近失控。
这次行动背后有赵东来的影子,还有大批制服人员现身,刀枪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