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辰的耳膜被那穿越星桥而来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随即像脱缰野马般疯狂冲撞肋骨。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尾椎骨窜上后脑,与体内沸腾的弑神血脉灼烧感形成冰火交织的剧痛。
龙辰脖颈处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搏动,太阳穴传来血管即将爆裂的胀痛。他的左手五指深深抠进右臂覆盖的龙鳞铠甲缝隙,指甲与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即将吼出的“弑神真名·第二音”被强行咽回,化作一股腥甜的热流涌上喉咙,又被他咬紧牙关,混着血沫生生吞了回去。
左眼倒映着前方,墨衡操控的亿万暗金锁链洪流,已撕裂时空,近在咫尺!毁灭的锋芒刺激得他左眼眼球表面凝结出一层细微的冰晶。
右眼的余光却死死锁定身后,那道从薇薇眉心迸发、璀璨夺目、连接向无尽深远之处的星桥。星桥的光芒温柔地拂过他右半侧脸颊,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回归母体的温暖与安宁,与他左半侧身体承受的毁灭威压形成割裂般的对比。
就在龙辰心神剧震、体内力量因这极端矛盾而剧烈动荡的刹那,他胸口刚刚完成初步融合的五枚逆鳞,骤然产生了新的、不受控制的异变!
它们不再仅仅是力量的聚合体,而是仿佛被星桥另一端传来的某种“共鸣”所吸引、所呼唤!五色混沌的龙鳞铠甲表面,自动浮现出与星桥光芒中流转的符文隐隐对应的古老纹路!一股强烈的“牵引感” 从逆鳞深处传来,不是指向战斗,而是指向星桥的彼岸!
同时,他左臂那彻底绽放的混沌水晶花苞,逆向生长的纹路骤然明亮,花心吞吐的灰白光晕不再稳定,而是开始逆向旋转,仿佛在分析、在解构、在试图“吞噬”一丝星桥光芒中蕴含的规则信息!更诡异的是,花苞中心那缕“原始混沌回声”,传来一阵清晰的、近乎“愉悦”的悸动,仿佛星桥彼岸有它渴望已久的“同类”或“根源”!
“呃啊!” 龙辰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体内三股力量,即将觉醒的弑神血脉、躁动牵引的融合逆鳞、以及异常兴奋的“第三要素”,失去了统一的意志引导,开始在他经脉与灵魂中疯狂冲突、对冲!他体表的五色龙鳞铠甲明灭不定,光芒时而炽烈如阳,时而黯淡欲熄。
墨衡的“万链归墟·剥离之刑”可不会等待。
亿万锁链洪流已经吞噬了龙辰前方所有的空间!锁链尖端凝聚的毁灭能量摩擦着归墟之眼混乱的时空结构,激起一圈圈不断扩大的、黑色的“存在湮灭涟漪”。这些涟漪所过之处,连那些飘荡的时间碎片和文明哀嚎的虚影都被彻底抹除,化为最基础的虚无粒子,然后被锁链吸收。
涟漪率先触及龙辰以五鳞融合力量撞出的那个锁链破口边缘,破口如同被投入岩浆的冰块,迅速消融、扩大!毁灭的锋芒已经刺到了龙辰身前不到十米!他周身的空间被彻底锁死、凝固,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而那道星桥,却似乎不受这恐怖攻击的影响。璀璨的光芒稳定地穿透了毁灭涟漪和锁链的缝隙,在龙辰与薇薇周围撑开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相对平静的“气泡”。气泡内,星桥的光芒如同流水般柔和流淌,甚至开始主动缠绕、包裹向昏迷的薇薇,以及痛苦挣扎的龙辰,传递着一股温和但坚定的“接引”之力。
“想逃?休想!” 墨衡看出了龙辰的挣扎和星桥的异样,他那双归墟之眼疯狂旋转,苍白的面容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扭曲!“给我留下!你的命,你的力量,都是我的!”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锁链洪流的速度与威力再次暴涨!最前方的数百根锁链尖端骤然亮起刺目的暗红光芒,如同无数张开的、布满獠牙的巨口,朝着星桥撑起的“气泡”狠狠噬咬而下!
与此同时,墨衡本人也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竟然不顾可能被自己攻击波及的风险,直接朝着龙辰和薇薇所在的方位扑来!
“啊!” 龙辰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这咆哮中,混合了极致的不甘、愤怒、守护的执念,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没有尝试去重新控制体内所有冲突的力量,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孤注一掷地,全部灌注进两件事:
第一,强行稳住胸口五枚逆鳞的牵引异动,引导它们融合后最核心的那一缕“源初”之力,全部注入怀中薇薇的身体!激活、加强她身上那道星桥的连接与接引之力!
第二,放弃对左臂混沌花苞和“第三要素”的压制,反而主动刺激它们!让那逆向旋转的灰白光晕和悸动的混沌回声,去“迎接”、去“缠绕”墨衡扑来的身影和噬咬而下的锁链獠牙!不求击退,只求制造一瞬的混乱与迟滞!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的薇薇,朝着星桥光芒最盛处,轻轻而又决绝地推了进去!
“薇薇……先走!”
下一秒,他的后背完全暴露。
噗嗤!噗嗤!噗嗤!
至少三根布满毁灭符文的暗金锁链尖端,狠狠贯穿了龙辰的后背!从他的前胸透出!暗红色的血混合着混沌色的能量光点如同喷泉般飙射!
“辰哥!” 被推入星桥、身体开始变得虚幻的薇薇,在光芒淹没她的最后一瞬,似乎被剧痛刺激得恢复了一丝意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模糊的尖叫!
“得手了!” 墨衡的身影几乎同时扑到,苍白的手掌裹挟着归墟吞噬之力,抓向龙辰的天灵盖,脸上露出狰狞而狂喜的笑容!
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龙辰头颅的刹那——
龙辰被锁链贯穿、鲜血淋漓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近乎疯狂、却又无比冰冷的笑容。
他被穿透的身体,借着锁链的贯穿之力,不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挺!同时,他左臂那逆向旋转的混沌花苞灰白光晕,以及体内躁动不安的“第三要素”,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并非爆炸,而是骤然向内坍缩!
一股诡异绝伦的、仿佛能同化一切“有序”与“定义”的“混沌吸力”,以龙辰为中心爆发!
墨衡抓来的手掌、贯穿龙辰身体的锁链、乃至周围扑来的更多锁链洪流……全部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性质诡异的“混沌吸力”猛地一扯!
动作,出现了致命的、不到零点一秒的迟滞和偏差!
而就是这零点一秒!
星桥的光芒如同有灵性般,骤然回卷,将浑身浴血、被锁链贯穿的龙辰,连同那几根贯穿他的锁链,以及被“混沌吸力”扯得身形微滞的墨衡一起,吞没了进去!
璀璨的星桥光芒瞬间收缩,化为一个光点,消失在归墟之眼那无尽的黑暗与锁链之中。
只留下原地一个缓缓收缩的空间涡旋,以及涡旋中,墨衡那声惊怒交加、难以置信的咆哮余音:
“不!你怎么敢?连我也……源初之地!”
归墟之眼,重归死寂。
而星桥的彼岸,未知的“源初之地”,一场更加惨烈、关乎所有真相与最终命运的终焉神战,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