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公子招招手,邹家下人立即奉上一个锦盒。
“此前不知红儿妹妹还有姐姐,不曾备有礼物。此等薄礼,实在不成敬意,还请姐姐笑纳。”
锦盒打开,是一盒指头般大小的珍珠。
看起来有上百颗。
焦氏和沈泰一下子就笑了:“绿儿,快快拿着。”
沈绿挑眉,接过锦盒:“多谢。”
邹公子笑道:“都是一家人,姐姐,不必客气。不过我倒是挺羡慕红儿妹妹的,有一位疼爱她的姐姐。”
焦三娘赶紧站出来:“好孩子,我是红儿的三姨母,红儿小时,都是我照顾的呢。”
“原来是三姨母。”邹公子又招招手,下人立即奉上另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是一对金手镯。
焦三娘笑得见牙不见齿:“好孩子,以后若是红儿不听话,你只管和三姨母说,三姨母替你教训她。”
邹公子微微一笑:“红儿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姐姐和三姨母都能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沈泰迫不及待的道:“红儿还有一位弟弟呢,嫡亲的弟弟,曲儿,曲儿,快快出来,与邹公子相见。”
沈曲其实就站在后面,一直怯怯的不出声。
还是焦三娘去拉的他:“曲儿,快叫姐夫。”
“为时尚早。”沈绿在一旁冷冷道。
沈曲闻言,给邹公子行礼:“邹大哥好。”
“好弟弟。”邹公子爽爽快快,又招来小厮奉上两个一长一短的锦盒。
两个锦盒!
沈泰激动不已。
锦盒打开,短的锦盒里却是两支毛笔,长锦盒里是一刀纸。
沈泰大为失望。
这笔和纸,还不如大女儿收到的南海珍珠值钱。
但不管如何,邹公子是真材实料的富家子弟,沈泰的腰又挺直了。
邹公子远道而来,当然是住在沈家了。
此前沈家夫妇也是住在邹家,邹家那是伺候得十分仔细。
但现在沈家临时雇的下人……
沈泰一阵子脑壳疼,赶紧拉过大女儿问:“这些下人可都交代好了?”
“需要交代什么?”沈绿反问。
罢罢罢,他这女儿,一身的反骨。
“好绿儿,阿爹给你钱,你到外头采买食材,给邹公子烹煮菜肴。”沈泰吩咐女儿。
沈绿气定神闲:“每煮一次,五十贯。这个价钱,已经是折上折了。”
“你!”沈泰气得要命。
但到底是忍了下来,女儿的厨艺颇有盛名,到外头去叫菜,所花的还要多。
沈泰心疼地摸出一百贯的银票:“节约些花,阿爹可没钱了。”
沈绿挑眉:“邹公子不是送了许多值钱的东西来?”
邹公子是送了不少值钱的东西来,但也不能立即典当呀。
沈泰无力的挥挥手:“你去吧。”
这关键时刻,他暂且忍了。
邹公子的下人搬了好些笼箱,大大小小的有七八个。
邹公子带来的好东西这么多。
沈泰忍不住猜测,笼箱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邹公子的下人自去安置笼箱,邹公子就和沈家人坐在一起。
邹公子坐姿优雅,摇着扇子,就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像这样有钱又有贵气的女婿,沈泰自然是想尽快抓紧了。
王尚书那只鸭子已经飞走了,邹公子决不能再让他飞走。
“邹公子。”沈泰笑道,“不知我们两家的婚事……”
“我不愿意。”沈红立即道,“邹公子,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沈泰故意差走大女儿,就是为了防止大女儿胡说八道。
大女儿不在,他赌小女儿没有那个勇气。
沈泰没理会小女儿,仍旧和邹公子道:“邹公子,上回我没拿庚帖,这回我们便合一合庚帖……”
“阿爹!我不愿意。”沈红站起来,双手叉腰,“邹公子这么有钱,我们家这么穷,你还要骗人家。”
小女儿当场揭短,沈泰差点气死了。
“红儿,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泰使劲地朝小女儿使眼色,“我们哪里穷了?”
“不瞒邹公子。”沈红说,“我们这大宅子,是赁的。还有这大宅子里的下人,是刚从牙行雇的。我阿爹手中的钱,估计都没有一百贯了。”
“红儿!”沈泰气得发晕,站起来,高高的抬手,就要打小女儿。
沈红可不会傻傻的站在原地给他打,立即身手利落的躲开来。
沈泰老脸尽失,自然不可能追着小女儿打,只讪讪的将手放下来道:“邹公子,让你见笑了。”
邹公子摇着香扇,的确在笑。
“有趣有趣,我就喜欢诚实的人。”邹公子说。
沈泰闻言心情又欢喜起来:“邹公子这话是……”
“红儿妹妹的性子,我很喜欢。”邹公子说,“既然她已经有心上人,那我自然就不勉强了。我与红儿妹妹结拜为义兄妹,可好?”
结拜为义兄妹,那邹公子的钱财可就与他们沈家无关了。
沈泰急道:“邹公子,你可别听她胡说……”
“好,我愿意与邹大哥结拜为义兄妹。”沈红干脆道。
“为兄在京城里,也是举目无亲,如今既然与红儿妹妹结为义兄妹,以后义兄便要多依仗红儿妹妹了。”邹公子笑道。
“邹大哥说笑。其实在京城里,只要银钱充足,自然处处顺风顺水。”沈红是尽说大实话。
邹公子又笑了。
邹公子笑起来是真好看。
沈泰如丧考妣。这么好的女婿,莫名的就成了什么义兄。
义兄和夫婿,岂能相提并论。
“邹家这一代,只有我一个人。我小时候最是向往兄弟姐妹众多的生活了。”邹公子笑道,“我如今也有妹妹了。这见面礼自然不能少。廖大,取些贵重的礼物来。”
廖大是邹公子的贴身小厮。
罢了,事已至此,这件事也只能认下了。
沈泰郁郁寡欢。
那厢焦三娘仿佛鬣狗一般:“邹公子,三姨母是媒人,可认识不少名门小娘子……”
邹公子唇角含笑,摇着扇子:“三姨母,此事不忙。沈叔,其实这次小侄来,还有其他的事情。”
“是何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世侄只管说。”沈泰立即表态。
“小侄想在京城里开一间大酒楼。”邹公子说。
沈泰脑子转得快:“不瞒世侄,家中长女擅厨艺,在京城中颇有盛名。若是世侄需要帮忙,只管差唤她。”
“便是红儿的姐姐吗?”邹公子笑道,“怪不得方才我便觉得姐姐气质独特,原来是京城中有名的厨娘。”
大女儿貌美,的确引人注目。
但大女儿不能许配给邹公子。
大女儿必须留在京城,替他们养老和给儿子兜底。
其实沈泰清醒得很。
“不过我们邹家的酒楼,只用厨子,不用厨娘。”邹公子笑道,“若是沈姐姐愿意,可以帮忙一二。”
沈红挑眉,完美无瑕的邹公子,不喜欢强势的女子。
怪不得邹公子带来的下人,全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