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抓起那条活蹦乱跳的青斑鱼。
鱼尾剧烈拍打着黏糊糊的案板。
脏水四溅。
一把宽背菜刀猛地拍在鱼头上。
那条青斑鱼瞬间停止了挣扎。
刀刃顺着鱼腹精准地划过。
内脏被老板一把扯出,随意地扔进旁边的黑色塑料桶里。
鲜红的血液顺着案板边缘流进下水道。
水管里喷出极大的水流,将残留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干净利落。
楚风静静地站在摊位前。
他的眼神幽暗深邃,看着那条失去生机的鱼。
这就和他在西山监狱里刚刚审问过的李老一样。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旦被扒掉权力的伪装,被扯出那些肮脏的内脏。
他们连这条鱼都不如。
他们只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只会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活命。
摊主把处理好的鱼装进两个透明的塑料袋里,打了个死结。
“小伙子!一共三十八块五!”
摊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嗓门在嘈杂的菜市场里显得中气十足。
楚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放在案板上。
“不用找了。”
他拎起袋子转身离开。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
卖菜的大妈正在为了几毛钱和顾客争得面红耳赤。
肉摊上的红灯泡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穿着胶鞋的商贩在泥水里来回穿梭。
这里充满了最原始、最粗粝的烟火气。
楚风深吸了一口这种夹杂着鱼腥味和蔬菜清香的空气。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世界。
为了让这些人能安心地在这里为了几毛钱争吵。
他必须去杀光那些吸血的寄生虫。
他走出菜市场,来到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特种红旗轿车旁。
拉开车门。
他把装鱼的袋子放在副驾驶的脚垫上。
车子平稳地启动。
宽大的防滑轮胎碾压着路面上的残雪,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厚重的防弹车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楚风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今日凌晨,有关部门展开联合突击行动。”
“一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核心人员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其中包括某能源集团前高管李某某。”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楚风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他不需要听这些冠冕堂皇的通报。
因为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他亲手写在逮捕令上的。
每一份罪证,都是他亲自过目的。
现在正处于一种诡异的真空期。
大佬们纷纷落网。
那些依附在他们身边的小虾米们躲在泥沙里瑟瑟发抖。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楚风踩下油门。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加速疾驰。
两侧被大雪压弯的松枝飞速向后倒退。
静心苑的轮廓在冬日的暖阳下显得格外肃穆庄严。
大门前的积雪已经被利剑队员清扫得干干净净。
两名全副武装的岗哨看到车牌,立刻挺直腰板敬礼。
黑色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楚风把车停在主楼前的石板路上。
他拎着装鱼的塑料袋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高汤香气。
地暖把屋子烘烤得温暖如春。
苏清影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居家服。
她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
一头长发随意地用木簪挽在脑后。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转过头。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柔和。
楚风走到流理台前,把塑料袋放下。
“买了一条青斑鱼,老板说很新鲜。”
苏清影走上前,帮他脱下那件沾着外面寒气的黑色风衣。
她闻到了衣服上残留的一丝烟草味。
那是从西山带回来的肃杀之气。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风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你去洗个手,面条马上就好。”
苏清影转身回到水槽边,开始清洗那条青斑鱼。
楚风走进洗手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双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眉眼间那股常年积攒的煞气,正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慢慢消散。
他擦干手,走到厨房的岛台旁坐下。
苏清影的刀工很好。
锋利的厨刀贴着鱼骨划过。
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鱼肉被整齐地码放在瓷盘里。
锅里的浓汤翻滚着白色的水花。
生姜和葱段的香味被彻底激发出来。
“苏伯父发信息说,中午红墙内要开会。”
楚风靠在椅背上,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苏清影将鱼片滑入滚烫的汤锅里。
“我爸跟我提过一句。”
“他说这次会议是给你论功行赏,也是为了给这场大风暴彻底定调。”
“京都不能一直这么乱下去,需要有人出来重新制定规矩。”
楚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规矩从来不是开会讨论出来的。”
他把水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规矩是杀出来的。”
“如果今天不能把他们彻底打痛,明天他们就会卷土重来。”
苏清影把煮好的海鲜面端到他面前。
洁白的面条上铺着鲜嫩的鱼片和剥好壳的大虾。
热气升腾。
“先吃饭。”
苏清影递给他一双竹筷。
“吃饱了才有精力去对付那些老狐狸。”
楚风接过筷子。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
鱼肉极其鲜美,面条劲道弹牙。
苏清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这个男人背负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用雷霆手段清洗了京成最顽固的毒瘤。
所有的仇恨和咒骂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是一把属于国家的刀。
但在这一刻,他只是坐在她面前安静吃面的男人。
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
连鲜美的浓汤都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强烈的饱腹感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苍龙的名字。
楚风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按下接听键。
“组长!第二批抓捕名单已经全部收网!”
苍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肃杀。
“张家那个偏房刚才试图强行冲卡!”
“我们直接用装甲车把他的越野车撞翻了!”
“这老小子被从车里拽出来的时候,头破血流还在大喊大叫!”
楚风靠在椅子上,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审出东西了吗?”
“没用刑他就全尿了!”苍龙大声汇报。
“他交代了三个隐藏在国外的地下钱庄,还有十几个匿名保险柜!”
“里面全是张家这些年转移出去的黑钱!”
“需要现在查封吗?”
楚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带上特警突击队,直接去把那些钱庄的门砸了!”
“不管遇到什么人阻拦,全部按同谋罪当场拿下!”
“谁敢反抗,就地击毙!”
“是!”苍龙的回答铿锵有力。
电话挂断。
楚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里面衬衫的领口。
“我该走了。”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苏清影。
苏清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帮他理平衣服上的褶皱。
“去吧。”
“下午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楚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玄关,重新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
推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