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松开苏清影,走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名单收到了吗?”
苏南天的声音听起来同样疲惫,还带着一股强压着的怒火。
“收到了,正在做深度脱敏。”楚风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有个消息,你得知道。”
“伯爵在法兰克福虽然被抓了,但他在进去之前,给国内发了一封定时邮件。”
“收件人是谁,我们还没追踪到。”
楚风的眉头猛地一挑。
“垂死挣扎?”
“不,他在找替代者。”苏南天的声音变得愈发凝重。
“他在邮件里,把那份名单的一半内容作为筹码,换取对方对他家族在欧洲残余势力的保护。”
“也就是说,现在名单里的某些人,已经知道你在查他们了。”
楚风冷笑一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知道了又如何?”
“我手里的证据,是经过物理审计的,他们就算烧了天,也改不了那些数字。”
“苏伯父,让你的人盯着西郊那几个出口。”
“既然他们知道了,肯定有人想跳墙。”
挂断电话。
楚风转头看向苏清影。
“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苏清影愣了一下,“谁?”
“名单里,唯一一个还在京城的‘大鱼’。”
楚风走进卧室换衣服。
他选了一身极显身段的纯黑色西装,配了一根深蓝色的领带。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黑色阔剑。
苏清影也换上了一套得体的职业套装。
她决定跟着楚风。
有些风浪,躲是躲不掉的,倒不如站在他身边,亲眼看着这个男人如何翻江倒海。
车子再次驶出静心苑。
苍龙坐在驾驶座上,他的脸色依旧红润,精神抖擞。
“组长,后边跟了两辆车。”
苍龙看着后视镜,不紧不慢地说道。
楚风坐在后座,正翻看着手里的一叠纸质资料。
“是哪边的?”
“看车牌是商务部的,估计是哪位坐不住的‘大人物’派来打探风向的。”
楚风头也没抬。
“让他们跟。”
“告诉他们,我们要去紫金园。”
苍龙嘿嘿一笑,猛地踩下了油门。
红旗轿车像一头苏醒的猛兽,在清晨的车流中飞速穿插。
紫金园。
这里是京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之一。
能进这里大门的,除了非富即贵,更重要的是背景。
车子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一名穿着精致西装的保安礼貌地走上前。
“先生,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苍龙降下车窗,没说话,只是把一个暗红色的工作证在对方面前晃了一下。
保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那双训练有素的手,此刻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楚……楚组长,请进!”
门禁栏杆迅速抬起。
红旗车直接停在了会所主楼的正门口。
楚风推开车门下车。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台阶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苏清影跟在他身边。
她能感觉到,从这座建筑的每一个窗口里,都有人在偷偷注视着他们。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楚风吐出一口烟圈。
他转头看向苏清影,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
“怕吗?”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仰起头。
“有你在,我不怕。”
楚风笑了,他随手把烟头按灭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然后。
他大步走进了那扇镶嵌着金边的旋转大门。
大厅里的冷气很足。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喝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唐装,手里把玩着两颗成色极好的核桃。
核桃在手中碰撞,发出沉闷的喀喀声。
听到脚步声。
老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楚家的小子,你终于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楚风没客气,直接坐在了老人对面的扶手椅上。
“周老,这壶大红袍,味道还正吗?”
老人呵呵一笑,亲自给楚风倒了一杯。
“茶是好茶,就是喝茶的人,心不静了。”
楚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清单。
他把清单缓缓推到了老人面前。
“您的心不静,是因为伯尔尼那边的冷风,吹到了京城吗?”
清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赫然写着:周国安。
老人把玩核桃的动作猛地一顿。
整个会所的大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影坐在一旁,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周国安低下头,看着那行打印出来的黑字。
良久。
他长叹了一口气。
“伯爵那个蠢货,还是把我也卖了。”
楚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不是卖了您,他是想拉着您陪葬。”
“周老,看在您当年指点过我父亲的份上,我给您二十分钟。”
“茶喝完了,您得跟我走。”
周国安端起茶杯,手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
热茶溅在了他那昂贵的唐装上,晕开了一朵灰色的花。
“楚家的小子,你真的以为,抓了我一个周国安,这京城的天就能变白?”
楚风站起身,他俯视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一把刺进骨头里的冰锥。
“天变不变白,我管不着。”
“但我眼皮子底下,不能有黑气。”
楚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您还剩十九分钟。”
他转过头,拉起苏清影的手。
“我们去外面等。”
苏清影跟着楚风走出会所。
外面阳光灿烂,但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名单里的寒意,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城市蔓延。
而楚风。
他已经握住了那把切断阴影的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