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
对面接通了。
但没有人说话。
楚风也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对面略显局促的呼吸声。
过了整整三十秒。
楚风才缓缓开口:
“伯爵已经在我手里了。名单,也在我手里。”
“如果你不想明天早上在苏黎世湖里看到自己的尸体。”
“十分钟内,把我要的东西,发到静心苑的服务器里。”
说完。
楚风不等对方回应。
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扶手箱上。
眼神中透出一股掌控一切的深邃。
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那是通往静心苑的近路。
就在车子经过一处密林时。
楚风的眼神突然一凛。
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苍龙!停车!”
他猛地吼道。
苍龙反应极快。
一脚闷死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十几米长的焦黑痕迹!
就在车头停下的瞬间。
砰!
一颗特制的穿甲弹击碎了路旁的巨石,碎石块狠狠撞在防弹玻璃上,砸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蛛网状裂纹。
穿甲弹击碎巨石的瞬间,无数尖锐的石子像散弹枪一样横扫过来。
防弹玻璃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白色蛛网,裂纹在楚风眼前不足五厘米的地方疯狂蔓延。
苍龙的反应比思维更快,
他双臂肌肉由于瞬间发力而高高隆起,方向盘在他手中猛地左打死。
红旗轿车的轮胎在柏油路上疯狂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橡胶焦糊味隔着空调滤芯钻进车厢。
整辆车借着惯性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
车尾甩动,
狠狠撞碎了路边的两根护栏,最后横在了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方。
这棵树直径超过半米,成了天然的挡箭牌。
“组长,趴下!”
苍龙嘶吼一声,
他右手已经从枪套里拔出了特制的格洛克,左手顺势按在了仪表盘下方的紧急制动开关上。
楚风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惊慌失措地抱头蹲下。
他右手撑住扶手箱,身体借着惯性侧滑,
整个人陷进了座椅深处,视线始终锁定在子弹射来的方向。
那是一处距离小路约四百米的小土坡,上面长满了密集的灌木。
在夜视仪的视野里,
那一坨黑影里正透出一股极淡的、只有热成像才能捕捉到的微弱红光。
那是狙击步枪连续射击后,枪管残留的热量。
“东偏北三十度,距离四百二十米,那个土堆后面。”
楚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快点了几下。
苍龙嘿嘿冷笑一声,他没有直接还击,而是按下了车顶的一个红色按钮。
“收到,这孙子找错地方埋伏了。”
红旗轿车的车顶微微裂开一道缝隙,
一架只有巴掌大小的微型旋翼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
这是军工三院的最新成果,通体涂抹了吸波材料,在黑夜里连雷达都扫不到。
无人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顺着侧风迅速逼近那个土坡。
楚风手中的终端屏幕上,画面飞速放大。
一个穿着草绿色吉利服的人影正趴在杂草丛里,手里端着一把巴雷特m82A1。
那人正疑惑地通过瞄准镜搜索着侧翻的红旗车,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开第二枪。
“他在找我的头。”
楚风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拿起丢在扶手箱上的卫星电话。
“伯尔尼那位,你这十分钟给我的回应,就是这个?”
电话那头,之前的死寂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
“楚……楚先生,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漏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那是伯爵之前布下的暗哨!他们用的是独立的通讯频道,我根本指挥不动他们!”
“给我三十秒!不,二十秒!我立刻让他们停火!”
楚风看着屏幕上那个狙击手已经重新调整了姿态,枪口开始缓缓偏移,瞄向了红旗车的油箱位置。
“不用了。”
楚风冷淡地吐出三个字,“你的诚意,我亲自来拿。”
话音刚落,楚风对着苍龙比了个手势。
苍龙狞笑一声,手指在战术平板上重重一划。
天空中的无人机猛地俯冲。
在接近狙击手头顶五米的位置,无人机腹部喷出一道细微的蓝色火星。
那是聚能定向破甲弹。
轰!
土坡上炸开一团刺眼的火球,
那个狙击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爆发的高温和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巴雷特那沉重的枪身被炸得变了形,打着旋飞出十几米远,插在了一个树桩上。
楚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推开车门。
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满是碎石的柏油路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苍龙也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手里的格洛克已经重新插回枪套,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
“组长,周围干净了,应该是单兵伏击。”
楚风点了点头,他走到车头前,看着那块被砸出大坑的防弹玻璃,指尖在那粗糙的裂纹上轻轻划过。
“给苏南天发消息,让他派人来洗地。”
“这处密林,以后我要在地图上看到它是平的。”
苍龙嘿嘿点头,他知道楚风这是真的动了真火。
敢在静心苑门口动土,这帮人确实是活腻歪了。
五分钟后,两辆低调的黑色大众桑塔纳飞速驶来,车门打开,六名穿着灰色夹克的精干男子迅速跳下车。
他们没有废话,两人去土坡处理尸体残骸,两人拉起警戒线,剩下两人则恭敬地站在楚风面前。
“楚组长,苏局让我们接您回去。”
楚风没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静心苑的方向。
在那片掩映在假山和古松后的建筑群里,一盏昏黄的暖光灯正悄悄亮起。
那是主楼二层的书房。
苏清影还在等他。
楚风眼中的戾气在看到那盏灯的瞬间,像潮水般退去。
他拉开桑塔纳的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苍龙,剩下的事你盯着,别让那帮苍蝇再靠近一步。”
苍龙打了个立正,声音洪亮:
“明白,组长您尽管休息,今晚就算是一只蚊子想进静心苑,也得先在我这儿报备祖宗十八代。”
车子平稳发动。
楚风靠在略显生硬的织物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睛。
刚才的惊心动魄似乎并没有在他心底留下任何痕迹,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复盘那个瑞士朋友提供的名单。
那些隐藏在繁华京城背后的蛀虫,那些曾经给钟家大开绿灯的手,正一个接一个地在他脑海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