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壹刚带着报信的弟子，用最快速度冲回万毒谷山门，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谷口那道护谷毒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毒瘴……在消散？”报信的弟子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这怎么可能……”
万壹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狂跳，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怎么可能？
他也不知道！
但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无情地撕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咚！咚！咚！！！”
低沉浑厚的战鼓声，已从谷外四面八方轰然响起！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厉喝与叫嚣。
“万毒谷的龟孙子们听着！速速滚出谷来，给八方同道一个交代！”
“下毒谋害楚家公子，又设局引我等齐聚！你们万毒谷，好大的狗胆！”
“再不开门束手就擒，今日便踏平你这毒窟，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万壹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目透过那层越来越稀薄的毒瘴，死死望向谷外。
黑压压的人影已呈半圆形展开，旌旗猎猎，刀剑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在正午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四宗四家，加上药王谷和阿陀峰……
真的全来了。
“师兄……现在、现在怎么办？”身旁弟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腿肚子都在打颤，“毒瘴……撑不了半盏茶了……对面、对面还有药王谷和阿陀峰的人……”
万壹死死咬住后槽牙。
现在的毒瘴，威慑力已十不存一。
对付普通修士或许还能起点作用，但对面有药王谷的医道圣手，有阿陀峰的丹道大家，这两家联手，破解这残存的毒瘴，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躲，是绝对躲不掉了。
关门死守？在八方势力精锐面前，无异于瓮中捉鳖，死路一条。
“传令。”万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有弟子，即刻到山门集结，开启谷内所有防御禁制，准备好蚀骨毒烟和万蛊大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色。
“然后，随我出谷，迎敌。”
“可是师兄……”
“没有可是！”万壹厉声打断，“毒瘴已破，躲在山谷里也是等死，不如主动出击，至少……死得像个万毒谷的弟子！”
……
以万壹为首，三百余名万毒谷弟子，鱼贯而出。
人人身着墨绿或漆黑劲装，脸上大多蒙着防毒面巾，只露出一双双或狠厉、或惊恐的眼睛。
他们手中兵器五花八门，淬毒长剑泛着幽蓝光泽，带刺骨鞭盘绕如毒蛇，喷毒筒对准前方……
而在他们对面，不到百丈之外。
八方势力的人马，早已严阵以待。
黑压压一片，足有上千之众，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期，此刻灵力隐隐连成一片，形成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死死压在每一个万毒谷弟子心头。
万壹在谷前十丈处停住脚步，目光扫过对面那一张张正义凛然的脸，最终定格在站在药王谷阵营最前方的云芝身上。
“药王谷云芝长老，诸位同道，不知今日齐聚我万毒谷山门，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万壹！少他妈给老子装糊涂！你们万毒谷下毒谋害我儿楚焱，又故意设局，引八方势力齐聚药王谷，想将我等一网打尽！这笔血债，今日老子就要跟你好好算算！用你万毒谷满门的血来算！”
万壹眉头死死拧紧，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楚家主，此话从何说起？我万毒谷何时对楚公子下毒？又何时设局引诸位去药王谷？此事……万某，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邱蓉冷笑一声，缓步上前，“万壹师侄，事到如今，再狡辩还有何意义？楚公子所中之毒‘烬余’，乃你万毒谷下毒弟子的独门秘传，这可是他亲口承认，并将我等皆引至药王谷，这难道，还能是旁人栽赃不成？”
万壹心头剧震，但他脸上依旧强作镇定，甚至浮现出一抹被冤枉的悲愤。
“邱长老明鉴！万毒谷弟子众多，良莠不齐，有人私下炼制禁忌毒物，也并非不可能！但‘烬余’此毒，万某确实闻所未闻！至于下毒之人亲口承认……”
“敢问，那人是谁？此刻又在何处？可否叫出来，与万某当面对质？！若真是我万毒谷弟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万某第一个亲手毙了他，向楚家主和诸位谢罪！”
“对质？”药王谷阵营中，一名年轻女弟子忍不住厉声开口，“那日楚公子中毒，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你们万毒谷的人自己现身，亲口承认是他下的毒！那人穿着万毒谷的墨绿服饰，腰间挂着‘万’字骨牌，还能有假？”
她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带着哭腔：“他还说……还说药王谷救不了楚公子，只有他们万毒谷能解！那副嚣张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话音落，药王谷众弟子纷纷怒目而视，不少人都红着眼眶点头附和。
万壹听着描述，脑海中几乎瞬间就浮现出一张癫狂带笑的脸……
万叁……
除了那个疯子，还能有谁？
他在心底将万叁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面上却不得不强行维持冷静。
“诸位，”万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若按这位师妹所言……那人，或许的确是我万毒谷弟子。”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看！他自己承认了！”
“果然是他们！”
万壹猛地抬手，压下嘈杂，提高音量：“但是，那只是他个人行为！绝不能代表万毒谷的立场！更不能让我万毒谷上下三百余口，为他一个人的疯狂陪葬！”
“那人名叫万叁，是我师弟！他确实是我万毒谷弟子，但他性情偏执癫狂，痴迷毒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多年来不服管教，屡屡违背谷规，私下进行危险试验，就连我师尊百毒子，都对他头痛不已，多次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