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孱弱,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显然是被腿部的剧痛折磨得够呛。
南溪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压抑着想要爆发的哭声,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到病床边,目光死死地盯着沈耀,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耀被剧痛折磨得意识有些模糊,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身边有熟悉的气息,他艰难地转动着头,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病房,当视线落在南溪身上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亮,紧绷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几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抓住南溪的手,动作缓慢而艰难,仿佛每动一下,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南溪见状,再也忍不住,连忙俯下身,快步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耀冰冷颤抖的手。
他的手很凉,布满了冷汗,指尖僵硬,却在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松开。
沈耀戴着透明的氧气罩,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被氧气罩过滤后,更是模糊不清。
南溪连忙将耳朵紧紧贴在沈耀的嘴边,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听着,生怕错过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菀菀……别哭……”。沈耀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疼痛,却依旧温柔,“你……你没受伤吧?”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南溪所有的克制与坚强,瞬间崩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混杂着无尽的愧疚与心疼,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沈耀的手背上,滚烫而沉重。“我没事……我好着呢……”。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都是我……都怪我……要不是你拼尽全力护着我,你也不会伤得这么重,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沈耀,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地自责,心底的愧疚,像潮水一样,一遍遍淹没着她,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连累了沈耀,恨自己无法为他分担一丝一毫的痛苦。
沈耀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轻轻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却因为疼痛和虚弱,只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
“别哭……”。他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没事……就好……”。
在他心里,只要南溪平安无事,哪怕自己付出再多的代价,哪怕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哪怕永远被困在这里,他也心甘情愿。
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护着南溪,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能陪在她身边,能护她周全,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南溪伸出手,轻轻抚上沈耀苍白冰冷的脸庞,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他的眉眼,感受着他微弱的体温。
这个男人,总是在最危险、最关键的时刻,一次又一次地奋不顾身护着她,每次都默默付出,不求回报,默默守在她身边,替她遮风挡雨。
这份恩情,这份深情,她这辈子,都欠他的,都难以偿还。
她知道,他们此刻被困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就像是被囚禁的鸟儿,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无法与外界取得一丝联系,连向外界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些劫持他们的黑衣保镖时刻盯着,寸步不离,不允许他们踏出这座房子半步,更不允许他们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从那以后,南溪除了短暂的睡眠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守在沈耀的病床边,寸步不离。
她陪着他一起吃饭,哪怕两人都食不知味;她陪着他聊天,哪怕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话,沈耀在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她一两句;闲暇之时,他们也会一起悄悄商量,想办法怎么从这座小岛上逃出去,怎么摆脱那些黑衣保镖的监视,怎么回到熟悉的人身边。
每当夜深人静,沈耀陷入沉睡,南溪就会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满是思念与牵挂。
她知道,外面的人,估计找他们俩,都快找疯了。
尤其是巴坤,那个视她如命、偏执又深情的男人,那个会拼尽全力护着她的丈夫,此刻,一定在疯狂地寻找她的踪迹,一定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定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煎熬。
她仿佛能想象到巴坤的模样: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憔悴,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一边疯狂地追查她的下落,一边又在无数个深夜,对着她的照片,默默思念,默默痛苦。她心里满是愧疚,愧疚自己让巴坤担心,愧疚自己无法给他一个消息,愧疚自己不知道,还要让他等多久,还要让他痛苦多久。
沈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缓缓睁开眼睛,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别担心,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一定会回到他们身边的,巴坤他,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南溪转过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神,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只是这一次,泪水里,除了愧疚与心疼,还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她相信,他们一定能逃出去,一定能与巴坤重逢。
被困海岛的日子,依旧是日复一日的沉寂与监视,唯有病房里的仪器滴答声,还有南溪与沈耀偶尔的低语,能打破这份死寂。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斜斜地洒进病房,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一片微弱的光斑,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只是比起往日,似乎又浓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