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儿，他又侧过头，瞄了眼旁边小床上——
儿子云澈正四仰八叉躺着，小肚皮一起一伏，睡得那叫一个天塌下来都不带翻身的。
“咱儿子还没醒？”
“没呢！”朱雪蓉一边喂奶一边笑，“你听听刚才那哭声——震得墙皮都要掉渣了！清清一睁眼没见人，立马开大喇叭。
可云澈呢？翻都没翻一下，睡得比老佛爷还安生！”
想想刚才那场面，真挺绝——
清清刚醒来时还挺乖，软乎乎叫了两声，结果爸妈一个没影，小嘴立刻瘪下去，“哇”一声炸开了花。
偏偏那时朱雪蓉刚进厨房，哭声像炮弹一样轰进来，厨房里都能听见回音。
——这嗓门，吓跑隔壁树上的麻雀没问题，吓退墙根蹲着的野猫也没问题，连他俩的心跳都被吼得一顿乱跳！
可愣是没吵醒旁边躺着的哥哥……
朱雪蓉捂嘴直乐，可乐着乐着，脸色忽然一收，眉头轻轻皱起来。
她抿抿嘴，犹豫了几秒，才小声试探：“诶……老公，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啥……会不会……”
“啥？”
“就是……那个嘛……”
她顿了顿，才慢慢开口——
说的是抓周那天，苗侃随口嘀咕过一句：“咱儿子反应慢，该不会……有点迟钝？”
苗侃当场一愣，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我？我说过这话？
我是亲爹还是仇人啊？
可转念一想……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丢丢印象……
他顿时耳朵发烫，赶紧补救：“嗐！那是瞎扯！男孩子就该这样——雷打不动、风吹不醒，稳得像块石头！多像我啊，沉得住气！”
“得了吧！”朱雪蓉撇嘴，“好话赖话全由你一张嘴定调！”
她抱了一会儿闺女，看她喝得香，自己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就把清清轻轻放回小床，扶她坐稳。
然后踮脚往前一凑，“吧唧”亲了苗侃一口，转身就要溜。
“老公你盯会儿娃！我去厨房瞅瞅早餐剩多少——”
“真就‘瞅瞅’？”
“顺便……垫垫肚子……”
她站在门口吐舌头，脸蛋微红。
苗侃一眼看穿，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小馋猫。”
“爱你一万年！等等啊——给你留一半，我马上回来！”
朱雪蓉笑得眉眼弯弯，一扭身就出了屋，直奔厨房去了。
那清脆的笑声，像小铃铛似的，一路叮当当飘回了卧室里。
正叼着奶瓶吸溜的雪蓉清，耳朵一动，睫毛忽闪两下，抬眼瞅了瞅老爸。
好像懂了啥，嘴角一翘，咧出个软乎乎的小笑脸，又低头继续咕嘟咕嘟喝奶。
苗侃就这么蹲在旁边，静静看着闺女，眼神温温的。
没过两分钟——
小床那边，雪蓉澈哼唧了两声，醒了。
眼睛刚睁开，傻愣愣盯住天花板，眨巴眨巴，像是在琢磨“我是谁、我在哪、我为啥躺着”这种哲学问题。
没等他酝酿出哭腔，苗侃手一伸，人已经抱起来了。
顺手把奶瓶塞进他小手里，奶嘴刚挨到嘴唇，小家伙嘴巴一张，精准含住，咕噜咕噜就开干，一脸满足。
看着俩娃一个猛喝、一个慢嚼，吃得比谁都香，苗侃心里一热，又有点发虚：
“要搁一年前，咱家突然多出俩娃……怕不是得去工地搬砖养奶粉！”
真烧钱啊，一天三顿奶+尿布+衣服+玩具，账单算起来头都大。
他正走神呢，朱雪蓉端着碗回来了，轻轻拍他后背一下：“老公，我吃饱啦，轮到你了。”
“好嘞，孩子你盯着点。”
“包在我身上！”
她接过雪蓉澈，往爬行垫上一放；又麻利地把雪蓉清从小床上捞出来，也搁在垫子上。
苗侃扫了一眼，转身出门吃早饭去了。
吃完他没歇，顺手给阳台的鹦鹉、院子里的兔子，还有狗屋里的大黄都添了食，洗手擦干才回到屋里。
这会儿，雪蓉清早就喝完奶了，四肢一撑，小屁股一拱，已经满地撒欢儿爬开了，速度飞快，像台刚加满油的小拖拉机。
苗侃刚走近，她立马停下，歪着头一看——哟，是爸爸！
小嘴一咧，“呀！”地喊了一声，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真棒！”苗侃伸手摸摸她软乎乎的脑袋。
雪蓉清听懂了，咯咯笑出声，爬得更起劲，绕着中间坐着的朱雪蓉，一圈接一圈，小短腿蹬得呼呼带风。
朱雪蓉抱着弟弟，笑得捂不住嘴：“哎哟～这丫头，还学会献宝啦？”
小院静悄悄的，风轻轻拂过竹叶，连阳光都懒洋洋地晃，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慢放键，甜得刚刚好。
苗侃抬头望向窗外——
深秋的太阳暖烘烘铺满院子，晒着不烫，风吹着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这天气，出门遛弯儿最配，顺便拍拍娃、吹吹风、聊聊天。
他推开栅栏门进来，在不挡路的地儿坐下，冲朱雪蓉一扬下巴：“咱带娃溜达一圈？”
“稍等哈，等澈澈喝完这一瓶。”她低头看了眼怀里儿子。
只见雪蓉澈双手捧瓶，小脸绷得认真，眼睛飘向远处一棵桂花树，仿佛在思考人生终极命题——“奶，到底该不该喝快点？”
和妹妹比起来，他真是慢动作担当：
雪蓉清喝奶，像赶早高峰挤地铁，又快又准；
雪蓉澈呢，像坐绿皮火车，哐哧哐哧，悠着来。
有时候两口奶之间隔得能泡杯茶，苗侃都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可刚想抽奶瓶，小家伙立刻扯着嗓子“呜哇！”抗议。
后来才明白：不是不喝，是喝得太投入，连时间都忘了。
这么一算，同样一瓶奶，哥哥喝完的时间，差不多够妹妹喝三轮！
没办法，爹妈只能一边陪清清爬圈圈，一边守着澈澈慢慢品奶，硬是等到他打了个饱嗝，才终于可以出发。
出门一看——
日头刚爬过树梢，温温柔柔；空气清亮亮的，吸一口都是草木香。
苗侃一手抱女儿，一手牵媳妇，朱雪蓉把儿子换到另一边胳膊弯里，大黄尾巴摇成螺旋桨，哒哒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