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动作的幅度不大，力道却精准地传导至希卡利肩部的连接处，将那层覆盖在他手臂上的暗红色生物结构从肩膀位置完整地剥离下来，如同被展开的织物，边缘处带着正在缓慢消散的暗色光点。
那条手臂在失去结构支撑后从肩部断裂，落在废墟表面，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断口处没有血液渗出，只有一层正在缓慢冷却的暗色能量正在断口表面流动着。
希卡利的身体在那道剥离完成时向侧面倾斜了一下，他重新调整了重心，但没有做出反击的动作，也没有后退。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史蒂夫身上，那条已经失去手臂的肩部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像是正在等待某种尚未到达的确认。
史蒂夫向前迈出一步，漂浮在半空中，身后张开灵能的线条，精准地束缚住那道正在缓慢旋转的暗色漩涡，将其固定在那道正在收缩的位置上。
那些灵能线条在接触到漩涡边缘时释放出一层正在扩散的波动，在漩涡表面形成一圈逐渐扩展的涟漪，让那道正在向内塌缩的裂痕不再扩展。
“我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你的战斗兄弟。”
史蒂夫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平稳的节奏，但比之前低沉了一些，如同一道正在被压缩的信号，在那些正在持续回荡的爆炸声和尖叫声中保持着清晰的辨识度。
他的目光没有从希卡利脸上移开，像是在等待一个已经被问过的答案。
希卡利的身体在听到那句话时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停顿，他的目光在史蒂夫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处理一段与预期不符的信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确认一个已经形成但尚未被完全接受的结论时会有的平稳和确认：“我没有背叛你，父亲。我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推进你的意志。你教导我们要保护值得保护的人，而我认为，只有通过清理那些不值得保护的人，才能让值得保护的人拥有生存的空间。”
史蒂夫沉默着，看着眼前这个自地球时期，便跟随自己的战士，眼中充斥着平静。而这股平静，是希卡利最不想看到的。
“父亲，我们需要的，不是保护弱小不是吗，只有那些需要保护的人，才值得我们去保护。”希卡利开口，不断的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们的战斗兄弟，只有多少？父亲，你有没有想过？”希卡利见史蒂夫还没有回应，便是再度开口：“只有三万多人，宇宙有多大，可观测宇宙的距离足有930亿光年。而我们的战队，在其中又会有多少人，会因为保护那些异族而死亡。”
“那些异族，不配我们的保护，就想这个星球，我们需要保护吗？不，我们不应该去保护！”
“够了！”
史蒂夫忽然开口，随后，只见其手中忽然凝聚出一把巨大的阔剑。阔剑上，燃烧着一种银白色的火焰，充斥着平静的感受。
“希卡利，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保护异族。我们的目标，只是清理腐化。”史蒂夫眼中带着悲悯，看着希卡利：“而你，现在却背道而驰，投入了混沌。这，是我的过错，所以，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罢，史蒂夫放开了对希卡利的压制，身后依旧压制着那漩涡。
“只要你能够在我这具分身下存活，你就可以活下去。”
是的，现在在这里的史蒂夫只是一具分身，将自己提前降临到了奥莱星上。
他站在那片被希卡利撞击出的废墟边缘，身后的灵能线条依然在持续束缚着那道正在缓慢旋转的暗色漩涡，但目光始终落在希卡利身上，没有移开过。
希卡利听到史蒂夫的话语，眼中先是茫然，像是正在消化一个与他预期不符的结论。
然后那层茫然被一种正在升腾的愤怒所覆盖，那道愤怒的来源并非单一的节点，更像是一道正在从多个方向同时涌向中心的暗流，在接触到他的意识边缘时开始快速扩散，覆盖了他原本的思考节奏。
他也不再去解释，因为他认为父亲不认可自己的想法，是父亲的错误。
那些异族的存在就是阻碍人类扩张的障碍，而混沌只是提供了一种更高效的方式来清除那些障碍。
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在推进一项父亲没有完全理解的进程。
混沌有什么错误？
它们清除那些异族，是为人类建立未来的领地，自己只是加速这个进程。
那些异族占据着资源丰富的星系，却不懂得如何有效利用那些资源，它们的科技发展缓慢，社会结构松散，即使没有混沌的介入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其他更强的文明所取代。
混沌只是让这个进程更快一些，更彻底一些。
想到此，希卡利催动体内力量，原本失去的手臂重新长出。
那新生的手臂与之前的结构略有不同，更加粗壮，表面的暗红色纹路也更加密集，像是一道正在被持续写入的信号，每一次脉动都会让那层覆盖物的光泽加深一层。
他的手中握住了一柄造型粗犷的双手大刀，刀身的长度超过了三米，表面覆盖着与希卡利体表同源的暗红色纹路，在穿过云层的阳光下泛着如同被反复锻打过的光泽。
那柄大刀被他一只手握住，刀尖指向史蒂夫的方向，那道指向的角度在完成时与史蒂夫的视线形成了一道正在延伸的直线。
他的声音从那道正在升腾的愤怒中穿透出来，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确认一个已经形成但尚未被验证的结论时会有的平稳和冷冽：“父亲，我一直认为，您应该是人类的代表，而不是为了清除混沌。混沌何尝不是在为人类清理异族，为人类清除异族？而你，现在却在阻碍这件事情。”
希卡利的声音在说完那段话后停住了，他的目光在史蒂夫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等待某个已经被预判的回应。
然后他继续开口：“既然如此，那便战吧。正好，让您也看看混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