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国韬靠在床头,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护士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崔小草。
她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身上还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虚弱得随时都会晕倒。
“小草,你怎么过来了?你身上还有伤,赶紧回去躺着。”
魏新明看见崔她过来,有些担心的说道。
小草这么重的伤,怎么能到处乱跑?
崔小草摇了摇头,眼眶红肿得厉害。
她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魏大哥,我不能躺着,二姐是为了救我才掉下去的。
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全是我二姐被枪打中的样子。
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我会疯的。”
崔小草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难过,可光是难过有什么用?
二姐被人害得生死未卜,她必须要把背后的仇人找出来。
顾国韬听到崔小草的声音,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满身是伤的崔小草,声音冷得掉渣。
“小草,你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思微是怎么找到你的?你不是一直在苏家大院里吗?”
顾国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要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顾思微一个逃犯,躲避全城搜捕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那么精准地,跑到金铺去绑架小草?
这中间绝对有人通风报信。
因为小草的金铺还没开张,知道的人都没几个。
更重要的是,李暮的人一直都有跟着顾思微他们那群人。
在昨天以前,他们并没有发现顾思微的人往那个方向去过。
如果有任何一丁点蛛丝马迹,他们早就有防备了。
小草被绑架的事情,确实是太突然,太意外了。
他们的仇人,除了顾思微和陆建党,又还有谁呢?
之前偷拍他老婆和刘强东的相片,那个女人一直没出现。
他究竟跟自家有什么仇?为什么非得要他老婆的命?
崔小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开始回忆。
“我昨天本来没打算出门的,是临时决定去金铺那边看装修进度。
这件事情,除了我身边的两个工人,根本没人知道。”
“我坐的也是苏家的车,司机也是直接把我送到金铺门口。
这一路上,我没有跟任何外人接触过。
唯一能有人看到我的,就只有在苏家大院里。”
顾国韬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那你出门前,在苏家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有没有跟谁提过你去哪里?”
崔小草咬着嘴唇,眉头皱得很紧,“我平时在苏家很少跟人打交道。
但昨天出门前,我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文博,“我碰到了苏林敏。”
苏文博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满脸不可思议。
“三堂妹?你碰到她不是很正常吗?她也住在家里啊。”
崔小草摇了摇头,语气非常肯定,“不是的。
是我出门的时候,司机问我去哪里,我说去京铺那边。
当时苏林敏就在旁边不远处。
这件事情,我只对司机说的那一次,之后就再没跟任何人提过。”
“刚刚她还去了我病房,她对我二姐出事没有一点意外,反而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虽然我没有证据证明什么, 但按正常人来说。
她跟我二姐无冤无仇,她作为一个医生,不至于冷漠如此!”
崔小草把病房里苏林敏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顾国韬听到这里,双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苏林敏!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上次出事,刘强东就一直在查苏家内部的内鬼。
现在看来,这个内鬼很可能就是苏林敏。
而且苏林敏一直对他,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关注。
去年他受伤的时候,每次换药,苏林敏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有偶尔越界的举动,都让他非常反感。
现在回想起来,苏林敏极度排斥刘强东这个私生子,又对小燕抱有极大的敌意。
借顾思微的手除掉小燕,还能顺便打击刘强东。
这完全符合苏林敏的作案动机。
“刘强东人呢?”
顾国韬猛地转头看向苏文博,声音冷硬如铁。
苏文博同样也在想这个问题,听到他问也赶紧回答,“强东他还在津市海边。”
刘强东还在带着一帮人,开着快艇在海上到处找。
已经十多个小时没合眼,谁劝都没用。
二叔强制派人去拉他,都被他打回来了。
想到刘强东,苏文博也不禁叹了口气。
顾国韬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翻身下床。
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踉跄了一下,魏新明赶紧扶住他。
“国韬,你要干什么去?”
“既然找不到刘强东,那我就亲自去调查苏林敏。”
顾国韬推开魏新明的手,眼底满是骇人的戾气。
不管是谁,只要伤害了他老婆,哪怕就是要了他这条命,他也要对方付出代价。
如果真的查出,确实是苏林敏在背后搞鬼,那他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哪怕就算是跟整个苏家作对,他也在所不惜。
“国韬!你没有证据,不能乱来。
苏林敏毕竟是苏家的人,而且她还是军区总医院的主治医生。”
苏文博急忙劝阻,这件事情一旦闹大,两家都不好收场。
“证据?呵!”
顾国韬冷笑出声,他重活一世,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那他还顾忌什么家族颜面!
只要确定苏林敏有嫌疑,他有的是手段让她开口。
“苏文博,如果真的是苏林敏害了我老婆,你打算怎么做?
是帮着她继续害我?还是报答我老婆对你的救命之恩,大义灭亲?”
顾国韬看着苏文博一字一顿地问道,哪怕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