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卫国天不亮便整装出发,一身笔挺的旧式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这辈子征战沙场、浮沉政坛,见过无数血雨腥风、阴谋算计,向来能沉得住气。
可唯独这一次,彻底动了雷霆之怒。
洛家世代忠良,满门忠烈。
他的两个亲儿子,都战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之上,尸骨埋于山河,为国捐躯、无怨无悔。
仅剩的儿孙安稳度日,好不容易孙女洛云澜长大成人,聪慧果敢、心怀家国,默默为国家立下无数隐秘大功,不求名利、不图回报。
可就是这样一个满心赤诚、为国奔波的孩子,竟然在京城腹地,遭遇恶毒狙击,险些殒命!
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是践踏国法、藐视国威、祸乱家国的滔天恶行!
洛卫国没有丝毫迟疑,径直冲进了中枢最高议事办公区。
往日里谦和有礼、分寸得当的老人家,今日彻底卸下了所有温和,一身历经战火的凛冽煞气尽数爆发。
他径直闯入高层例会的会议室,推门的瞬间,厚重的木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内所有正在议事的顶级大佬齐齐抬眼。
屋内坐着的,都是跟随国家一路走来、并肩半生的老战友、老同僚,个个身居高位、沉稳持重,寻常万事都难以让他们动容。
可看见满脸寒霜、怒气滔天的洛卫国,所有人的心头都是猛地一沉。
他们太了解洛卫国的性子了。
这人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老将,脾气刚烈耿直,眼里容不得半分沙子。当年,在战场上他敢手持刺刀直面敌军的千军万马,半生傲骨,从未低头。
能让他怒到这般地步,必然是出了触碰他底线的天大之事。
“老洛,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火气这么盛?”
居中的首位大佬放缓了语气,率先开口询问,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与安抚。
其余众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全部落在洛卫国身上,神色都郑重起来。
洛卫国大步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老兄弟,眼神凌厉如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铿锵落地。
“怎么了?你们还问我怎么了?”
“昨日清晨,我孙女洛云澜,在京城自家的院落之中,被人用军用狙击枪千米锁定、蓄意刺杀!”
他一句话落地,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顿时凝固到了极致。
一众顶级大佬脸上的从容尽数褪去,眼底齐齐涌上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凝重。
“什么?!狙击刺杀?在京城主城?”
“军用狙击枪?这怎么可能!管控如此严格的器械,怎么会流入城内?”
此起彼伏的低呼响起,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无比严肃。
他们身居顶层,深知京城安防体系的严密程度,别说军用狙击枪,就算是普通枪械,也绝无可能悄无声息流入主城,更别说用来刺杀核心人员。
这其中的漏洞,简直骇人听闻!
洛卫国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心底的怒火更盛几分,语气愈发铿锵,字字掷地有声。
“我知道你们觉得难以置信,可这就是实打实发生的事!”
“对方是境外势力雇佣的顶级暗网杀手,打通了跨境密道,靠着国内内部蛀虫的接应掩护,一路畅通无阻潜入京城,潜伏多日,伺机绝杀!”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地直视众人,句句直击要害,没有半分留情。
“今日,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敢拿着狙击枪瞄准我洛卫国的孙女!”
“那明日呢?明日他们是不是就敢调转枪口,瞄准在座各位的头颅?瞄准所有为国操劳的核心人员?”
“简直是无法无天!根本没把国法放在眼里,没把咱们龙国的威严放在眼里!”
“我倒想问问,京城层层布防、重重管控,防护部门到底是怎么履职干活的?!”
“那些暗中为境外势力大开方便之门、通风报信、打通链路的内鬼蛀虫,藏在咱们体制内部祸国殃民,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这件事,若是不给我、不给所有忠良之士一个交代,我洛卫国,绝对不死不休!”
老爷子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半生沙场的铁血气势,回荡在整间会议室之中,震得所有人心神震颤。
在场的都是并肩半生的老兄弟,没人不清楚洛家的功绩与付出。
洛家满门忠烈,为国抛头颅洒热血,两代人血染山河,是实打实的开国功勋世家,对国家的赤诚天地可鉴。
如今,之后惨遭暗害,换做任何人,都难以隐忍。
更何况,洛云澜的特殊身份与隐秘功绩,在座的几位核心大佬都心知肚明。
这两年,海外无数棘手的隐秘争端、军工技术引进、珍稀资源回流、边境隐患平定,背后大半都是洛云澜在暗中奔走周旋。
她身处明暗两界,替国家挡下了无数看不见的风雨,默默扛下了无数凶险厮杀,是国家隐秘战线最核心、最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只是所有功绩都属于绝密范畴,无法公之于众,只能由顶层少数人知晓。
也正因如此,一众大佬比谁都清楚,这场刺杀的性质有多恶劣,背后的隐患有多恐怖。
对方敢对洛云澜下手,本质上,就是在斩断国家的隐秘利刃,挑衅整个国家的底线!
首位大佬面色沉凝,缓缓站起身,眼底满是凝重与郑重,语气无比诚恳。
“老洛,你消消气,我们都明白你的心情。”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失职,是安防管控的巨大疏漏,没有护住功臣,是我们愧对家国、愧对忠良。”
其余众人也纷纷颔首,脸上满是愧色与怒意。
“没错,这件事绝对不能姑息!”
“境外恶势力猖獗作乱,内部蛀虫通敌叛国,已经触碰了国法的底线,若是不严惩彻查,日后必成大祸!”
洛卫国看着众人表态,胸口的郁结稍稍舒缓,却依旧神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