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都是老姜头问,梁弘树答。
有些事梁弘树能拍板应下,但有些事却需要回去跟身后那些等着分蛋糕的‘东家’商量。
芍药没有多说半个字,而是认认真真的听着老姜头和梁弘树之间的对话。
她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往往都举一反三。
但是再聪明也都得有个前提,那就是得经过见过才行。
眼前这一场看似不对等的谈话,对芍药来说就是最佳的学习机会。
她预感的到,再这么跟着李越山混下去,以后遇到这种场面的机会不会少。
“行了,说来说去老头子我也就一个意思,我一个孤老头子,身边连个亲的热的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知道孝敬我的丫头,我能让她吃亏了?”
说到最后,老姜头摆了摆手。
“那好,我这就回去传话。”
梁弘树起身告辞,老姜头转头看向芍药。
“梁叔,我送送您。”
芍药立刻起身,对着梁弘树笑着说道。
梁弘树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
躲在偏房里的李越山,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等芍药将梁弘树送出门,立马急不可耐地窜进了餐堂。
“老爷子,啥结果?”
李越山凑到还没有从刚刚那种气势恢复过来的老姜头跟前,龇着牙开口询问道。
“扯呗,还能有啥情况?”
老姜头伸手,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一旁的贺老三。
贺老三抬手接过,乖巧的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看着这个模样的贺老三,饶是满心都是生意的李越山,都不由得一愣。
这瘪犊子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转性了?
“那也得扯出个一二三吧?”
李越山一屁股坐在老姜头的对面,再次开口。
不怪李越山这么着急,因为这一茬意味着什么,李越山心里一清二楚。
“你以为这是扒拉山跳窝呢,一个劲的往里拱就行了?”
老姜头没好气的看了李越山一眼,接着说道:“正儿八经的角色都没有露面,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虚的。”
“您这生意经倒是瓷实,可我这一摊子等不起啊。”
李越山苦着脸嘟囔道。
实际上他心里也清楚,这毕竟不是万把块的小买卖,来回扯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老爷子,人送走了。”
这时候,芍药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老姜头很是恭敬的开口说道。
“那家伙跟你说啥了?”
老姜头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芍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芍药没有丝毫迟疑,将梁弘树刚刚在外面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无非就是一些试探。
试探老姜头和芍药之间真正的关系。
“你咋回的?”
李越山饶有兴趣的看向芍药,他很想知道这个以前在村里见到他,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的丫头,会怎么对付这些老狐狸。
“医馆和这小院以及酒楼的股份,我都一一说了。”
芍药说到这里的时候,偷瞄了一眼李越山,略微有些难为情的说到:“我告诉他,这些都是我家的东西,包括老爷子您,也是给我们家……”
“啥啊?”
“扛长工的!”
芍药说完之后,面上带着歉意的看向老姜头。
“哈哈哈!!”
谁知道,老姜头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爽朗的开怀大笑,同时还向芍药竖起大拇指来。
贺老三瞪大眼睛,看向一脸歉意的芍药。
眼前这些人他都认识,也都接触过。
按照贺老三的理解,依他识人看事的本事,以为早早就将这些人的秉性都摸索得差不多了。
可今天这顿饭下来,他才发现,但凡是跟李越山能沾上的人,就没一个能看准的。
尤其是芍药。
以前多善良文静的一个人啊。
今儿他贺老三才算是真的明白,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老爷子,对不住,我刚刚也是一时情急……”虽然老姜头没在意,但芍药还是开口解释道。
老姜头笑着摆了摆手,道:“丫头,做生意就是这样,在没有本钱的时候,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扯虎皮做大旗。”
老姜头自然知道,芍药的这句话出来,今儿晚上的梁弘树是别想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他貌似知道了芍药和老姜头的关系。
可这句话出来,这一份雇佣关系里面掺杂了些什么,就没人能说得清楚了。
毕竟老姜头这样的人,乐意给一个丫头当长工,这事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接下来,老姜头带着贺老三回去休息。
而芍药则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李越山讲了一遍。
“卧槽,这老头胃口这么大?!”
听完芍药的讲述,李越山都被老姜头的狮子大开口给吓了一跳。
按照老姜头对梁弘树说的,边林承包合同可以让出来,但却不要钱,而是要入股野荞坡的百分之八。
当然,老姜头没有那个闲工夫等到利益出来的时候,再细水长流。
而是让他们依照野荞坡的价值,将百分之八套现出来。
“老姜头脑子进水了?”
别说芍药,就连李越山都有些想不通。
大家伙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一对比下来,人家要花费好几倍的钱才能拿到合同。
相比之下,比起正常过流程,要花费更多的代价。
图什么?
李越山对于老姜头的操作,百思不得其解。
以边林承包合同入股野荞矿,又在拿到矿股之后,立刻内部变现出局。
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干这个既费钱又脱了裤子放屁的事。
要知道,就野荞坡的那个规模,即便只是开采权,百分之八所能折现的金额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这边,李越山头都炸了,加上一个芍药,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而在医馆内堂,贺老三却盯着老姜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头,你打算帮山子叔搭桥过河?”
李越山知道贺老三聪明,甚至于近乎妖孽。
但在潜意识当中,却依旧还把他当成一个十岁的孩子而已。
所以几人商量事情的时候,很多事都没有背着这个小屁孩。
而就是这个小屁孩,靠着听来的几耳朵消息,闷着脑袋想了一回之后,就猜出了老姜头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