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钉子遭到无情嘲讽,叫你做暗哨,你却偷偷拉屎,此乃大失职。
陈大全不顾七嘴八舌,皱眉一把将人拽起。
小钉子嗷一嗓子杵旁边枯草中,大腚白晃晃的,引来啧啧称奇。
好在还未撇条,陈大全俯身蹲下,一手持火把,一手扒拉杂草。
很快,一副白骨呈诡异姿势映入眼帘。
士兵不再吵闹,围绕白骨照的明亮,死者寻常百姓衣衫,朽烂易碎,匕首一划便破。
骨头多处碎裂,并无刀斧伤痕,亦无证明身份之物。
陈大全查看后了然,此人是从碎石山上跌落坠亡。
若猜的不错,乃当初雷家队伍中一人。
亲卫排长细数伤处,足足十几处骨裂,登时毙命。
陈大全幽幽感叹,起身回望高耸石山,似黑暗中一尊巨兽,俯瞰蝼蚁。
“你们几个四散查看,寻寻是否有其他尸骨。”
“是!”
火把散开,方圆十几丈内,又发现三具骸骨,一座土坟包。
看来当初雷氏族人执着,死伤数人才不甘离去。
坟包所埋应是个有点身份的。
几个兵凑头争论是否挖坟,陈大全琢磨片刻,走上前拱拱手,取三根枯草作香火燃了。
接着闭眼,神叨叨自言自语,摇摆抽搐。
半盏茶后...
“多谢前辈慷慨,晚辈定挖个豪华深坑,冬暖夏凉,将你重埋回去。”
兄弟们倒吸凉气,霸霸竟能通幽问鬼,当真了得!
人多好干活,泥土翻飞,很快一具腐尸暴露。
不似地面死尸,风吹日晒,被蛇虫鼠蚁啃噬只剩白骨。
坟中躺的前辈,呃...只能说打扰了。
众人脸色青绿,哪还能查看什么,边吐边回填泥土。
小钉子嘴欠,不忘追问,“霸霸,您不是要给人家挖深坑嘛?”
“如此潦草,这位前辈恐会骂娘的。”
陈大全正蹲几步外干呕,边吐边命人将小钉子揍一顿。
......
翌日清晨,众人吃饱喝足,并肩站在山下仰望。
大伙心里打鼓,碎石山虽险,绷紧心神攀爬倒不至于摔死。
山下几具尸骨,怎如此不堪?
陈大全同样不敢轻易涉险,噬心正盘坐不远处入定,阿黑默默守在身旁。
他走上前挨着坐下,贱兮兮朝噬心耳朵吹风,“嘘嘘~~”
“婆婆,这石山可有古怪?”
“您老叱咤风云,见过的血比本座喝过的汤都多,给咱划条道!”
噬心褶子下青筋凸起,语气稍显愠怒:
“仙君莫要轻佻,老身怕忍不住拍您一掌。”
“喔,好的。”陈大全讪笑挪远些,满脸期待。
噬心淡淡翻动眼皮,不屑道:
“一堆碎石而已,想必石缝中潜藏毒虫蛇蚁,才令那几人惨死。”
“如今虽是冬末,却也天寒地冻,毒物蛰伏不出,可安心攀爬。”
陈大全盯着脚尖思索许久,觉得言之有理。
随即跑回原地,下令寻薄弱处炸山开路。
管你甚毒物,大力出奇迹,老子不爬了!
三十人队伍,携带上百手雷炸弹,数杆火箭筒,使用得当必炸条通路出来。
......
深邃山岭,断断续续传出爆炸声。
又过一日晌午,石堆与西侧山岭相接处,山崩石塌,现出半截参差豁口。
“霸霸,五十枚定爆仙雷一同发威,恐会惊动土地爷。”
“要不您施法问问他老人家?”
大伙躲在远处隐蔽处,面露凝重。
几个兵惴惴不安,一个劲儿撺掇陈大全行封建迷信之举。
为稳军心,陈大全谎称早已谈妥,土地爷举双手赞成。
片刻后,地动山摇,惊天巨响。
待烟尘散去,众人走回原地,上方豁口只剩两三丈高,可轻易攀援。
直到无碎石滚落,队伍呈蛇形,翻越至另一侧。
碎石山遮挡的竟是一处狭长山谷。
脚下泥土松软,全然不似外面那般冻土坚硬。
中间有条封冻小溪,像透明玉带从深处蜿蜒而来,溪旁遍布枯萎野花。
而山中四处可见的尖刺灌木,此处全无一棵。
远处幽深静谧,隐隐绰绰瞧不真切,似有氤氲气息。
陈大全脸色潮红,感受着体内系统悸动。
是了,方跨入这处山谷,那种感觉便有了。
士兵们探头探脑,有人捡起地上枯萎野花,凑到鼻尖还能嗅到清幽香气。
陈大全仿佛变了个人,爆出莫名威压,冷声下令:
“尔等留在此处,擅动者军法处置,婆婆随本座走一遭。”
众人身子一颤,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入山谷,野花尽枯,偶见类兰之草簇生,叶片舒展,晕染浅黄。
陈大全脚边恰有一簇,他蹲下细细查看,并无紫色痕迹,系统也无反应。
像是独生长在此处,却非仙遗草木。
谷中空气清冽,吸入肺腑有轻灵通透之感。
......
山谷深处,陈大全目光牢牢钉在一株小树上。
那是一株桃树。
第一眼看上去,它实在太不起眼了。
整株树不过一人高,枝干枯瘦嶙峋,完全没寻常桃树枝繁叶茂样子,透股半死不活气息。
树皮粗糙,呈深褐色,布满深深浅浅裂纹。
可陈大全站在它身前,系统剧烈震颤、莹莹闪光,远胜初见紫鸢花、星点草。
他强压心头狂跳,凑近仔细打量。
那些树皮缝隙里,爬满黑紫色细纹,顺着树干蜿蜒游走。
不仔细看,恐会以为是经年累积的黑泥。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树干。
一股精纯生命气息顺指尖浸入身体,被系统快速吸收,发出舒爽震颤。
陈大全绕桃树一圈,从地上枯叶中扒拉出九颗干瘪果子。
虽皮肉枯瘪,但不腐不烂,已说明此果不凡。
这便是紫心白玉桃!
陈大全举起一枚凑在眼前,呼吸急促。
雷裕之话言犹在耳,“紫心白玉桃乃疗伤仙果,刀斧外伤,不死皆可疗愈...”
他取出块绸布,将果子仔细包好揣入怀中。
噬心负手站在树前,目光灼灼又透一丝疑惑,虽觉不凡,却看不透。
陈大全轻笑道:“此树非仙缘者不得参,于凡人只是株结苦果的孬树。”
噬心不语,淡淡点头,没其他心思。
忽然,二人瞥见更远处,静静伫立一间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