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魔逻那孙子不是在坑我把?这血海之中,分明是个无底洞啊!”
祖巫真身咬牙切齿,气的额头青筋暴起,他疯狂催动体内的力量,死死抵抗着那股下坠的吸力。
但漩涡的力量似乎感应到了祖巫真身的挣扎,吸力呈几何倍数增长,那深不见底的吞噬之力如同无数双无形的手臂,死死拽住祖巫真身的四肢百骸,将他的身躯一寸一寸地拖向无底深渊。
血海翻涌咆哮,猩红的浪涛拍打着周身的煞气护罩,发出连绵浪涛拍击礁石般的轰鸣声。
祖巫真身一脸严肃,周身肌肉虬结如山峦隆起,青筋如同怒龙般在皮肤下暴起跳动,他发狂般催动着体内每一丝力量,试图挣脱这漩涡的束缚,然而越是挣扎,那股吸力便越是狂暴,仿佛整个血海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化作了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巨口,要将他整个人吞入腹中。
就在祖巫真身的身躯即将被彻底吞没的那个瞬间——
祖巫真身猛然瞪大了双眼,瞳孔深处爆射出两道惊骇的神光,他透过那翻涌不休的浑浊血水,透过那层层叠叠如同血肉般蠕动的暗红色涡流,在这血海深渊的最深处,看见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是一双眼睛,一双猩红、仿佛由亿万生灵的鲜血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睛。
它正缓缓地睁开,眼睑如同两片撕裂的苍穹,缓慢而沉重地向上下撑开,每开启一分,便有浓郁得近乎实质化的血光喷涌而出,将整个深渊染成一片地狱般的猩红。
那颗眼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扭曲,细看之下,竟是无数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有人族、有妖族、有不知名的上古种族,他们的面容扭曲到了极致,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惨叫,眼眶空洞无物,却依然被囚禁在这颗眼球之中,永世不得解脱。
而在那颗眼球的正中央,一道竖立的、如同爬虫类般的猩红瞳孔,正缓缓地转动着,最终聚焦在了祖巫真身的身上。
那目光极为的冷漠,是一种超越了一切情感的、绝对的、纯粹的冷漠。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俯视着一只不自量力爬向自己脚下的蝼蚁,甚至连踩死的兴趣都欠奉,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一步步走向死亡。
在那冷漠的表层之下,祖巫真身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深藏的兴奋贪婪,那是一种饥饿了无尽岁月、终于等来了猎物的贪婪。
眼球微微颤动,那竖瞳之中仿佛有无尽的血色符文在流转生灭,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某种与吞噬、掠夺、炼化相关的至高法则。
它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像是一个挑剔的食客在品鉴一道即将入口的珍馐。
祖巫真身体内蕴含的力之法则、血肉之中沉淀的开天精粹、神魂深处烙印的大道纹路,在它眼中都无所遁形,每一寸都被它贪婪地审视着、觊觎着。
那目光所过之处,祖巫真身只觉得自己的血肉、骨骼、经络、神魂,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层层剖开,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这猩红眼眸的注视之下。
那股寒意,比他此生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死战都要更加刺骨,更加令人作呕。
被当成血食了。
自己堂堂祖巫真身,混沌魔神开天的法身,执掌力之法则的绝对强者,在这东西的眼里居然只是一块自投罗网的血食?
“操!”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血海中炸响。
祖巫真身脸上那原本因惊讶而略显严肃的表情瞬间被滔天的凶戾之色取代。
他是祖巫真身!是开天化身,是踏碎过无数强敌、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对存在!什么狗屁的域外天魔,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原来是你在搞鬼!”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到令虚空都开始寸寸崩裂的煞气从祖巫真身体内轰然爆发,那煞气之浓烈,竟在血海上空凝成了实质般的黑红色风暴,风暴之中隐约有无头的巨魔在咆哮、有断裂的战旗在飘扬、有崩碎的大地在哀鸣,无数战死在他斧下的至强者虚影在黑红色风暴中若隐若现,发出凄厉的哀嚎。
煞气与血海的血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巨响,如同两个世界在相互碾压。
祖巫真身单臂擎起手中那柄巨斧——那斧刃宽阔得仿佛能够劈开天穹,斧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混沌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之真意,沉重到即便是准圣也难以撼动分毫。
而此刻,这柄不知道饮过多少强者鲜血的大斧在祖巫真身手中发出嗡嗡的兴奋鸣响,仿佛它也感知到了主人的暴怒,渴望再次痛饮鲜血。
“力之法则——开天一斧!!!”
祖巫真身低沉的声音如同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重若万钧,震得周遭的虚空剧烈摇晃。
随着他的低喝,他周身亿万个毛孔之中同时涌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那是最纯粹的力之法则神辉,是传承至开天的无上力量。
神辉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巨斧之中,斧面上那些混沌纹路逐一亮起,每一道纹路的点亮都伴随着一声震碎星辰的轰鸣,当所有纹路悉数亮起时,整柄巨斧已经化作了一轮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太阳。
血海上空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无数雷霆从天穹垂落,劈在血海之上,激起万丈血浪。
天地在颤抖,法则在哀鸣,仿佛连这方世界都感知到了这一斧即将带来的毁灭。
“——给我死!”
祖巫真身怒吼出声,手臂肌肉暴涨到近乎炸裂的地步,他腰身猛然一沉,整个人如同一座蓄势到极限的太古火山般轰然爆发,手中那柄化作金色烈阳的巨斧携带着足以开天辟地的伟力,悍然朝着血海深渊中那只猩红巨眼劈砍而下!
斧刃所过之处,空间碎裂了。
不是简单的撕裂,而是彻彻底底的、从本质上被抹除的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