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市,倒塌的大楼之中,
满身伤势的庄园主缓缓起身,随手将身上的尘土拍下,
望着满身重伤的身躯,他眼皮微跳,
这东煌的瑞兽实在是个麻烦。
幸亏他提前在此地布置了月之恶魔,
若无那放逐之手段,
想要应付这东煌瑞兽,还不知道要多伤筋动骨,
说不定还真的会被其逼出真身......
想到这里,庄园主就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东煌,福源最大的天地。
本以为来到了现世位面就已经了不得了,
没想到东煌的高手还要更多。
呵呵呵,真不知道地狱那帮家伙见到这副景象,会有多兴奋呢。
想到这里,庄园主抬头看向天空,
却见先前那张开血盆大口的凄厉血月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充盈的圆月,于高空之中悬挂,散下银辉月光,
只是这月光落在苍南,却不带半丝温暖,反倒更添阴冷。
庄园主踏步走出断壁残垣。
身上的伤势飞速愈合,
不过片刻间的功夫,先前被貔貅洞穿的胸口就恢复的七七八八,
只是与之相对的,在庄园主身上,一些装饰变得灰白起来。
手表,领带,节杖,金丝眼镜,
这些装饰在庄园主伤势彻底恢复好的那一刻,
发出一道道凄厉的哀嚎与惨叫,
就这般彻底化作飞灰,消失在世间。
“损耗了五只恶魔.....”
“真是亏大了。”
“不对.....”
他瞥了一眼头顶那逐渐出现裂缝的圆月,
心中暗自估算着时间。
再这般下去,应当连月之恶魔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最多放逐她一个小时。
六只恶魔。
真是亏大了。
就在庄园主暗自心疼之际,
掌心中那颗满是血丝的眼睛再次睁开,
相比起之前,
这颗独眼眼中的血丝更加多了,
显然,想要绕过貔貅身上的“不染”,直接将神通术法作用在她身上放逐,
对于独眼来说也极其费力。
不过此刻它的出现并不是为了向本体卖惨,
而是传达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会长已经发现巫师死了。”
“他命令你尽快前往二十世纪去诛杀那个闯入者。”
“那个闯入者似乎已经开始救人了,这样会减少仪式的产生。”
眼睛之下,一张嘴巴张开,朝着庄园主倾诉道。
听到独眼的话,
庄园主眉头一皱,脸上露出无奈。
“你难道没跟会长阁下说我这里遇到什么了吗?”
“东煌的瑞兽,可是让我损失了足足六只大恶魔。”
“这种状态下,还要让我去阻止那个闯入者吗?”
说着话,他看着身上恢复差不多的身躯,
“那个闯入者能杀死巫师,实力应该不低吧。”
“如今就算再去,应当也阻止不了他救人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无所谓吧。”
“毕竟仪式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大大小小的门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去管他了。”
庄园主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就在他说着话的同时,
身下的黑影忽的泛起涟漪。
紧接着,
自那黑影之中,一道浑身上下被黑袍遮掩的高大身影缓缓走出。
见到那身影出现,
庄园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作为大恶魔,向来只有他潜入别人的影子,如今却被他人从自己的影子之中走出,这种感觉还真不妙啊。
心中的波澜霎时被他抚平,
便见他脸上重新恢复笑意,
朝着那走出的高大黑影弯腰施礼。
“见过会长阁下。”
“不知道会长阁下亲自降临,是有何事?”
议会会长默默的矗立着,那遮掩在黑袍下的双眼盯着庄园主,却始终不发一言。
仅仅是目光带来的压力,却让庄园主不自觉地低下了脊背。
这种感觉.....不管见了多少次,
这种感觉都是如此夸张啊。
哪怕是作为地狱之中顶尖大恶魔的他,都没感受过这般恐怖的气息。
不愧是亲手建立起议会的会长阁下。
这种压迫感,实在太过夸张了......
“庄园主。”
会长开口了。
“是。”
“去,把那个家伙暂时拿下。”
会长静静道,
他此刻已然转头,目光不再凝视庄园主,
那被遮掩的黑袍默默转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苍南的边界,
那被他们特意隔绝开来的世界边界。
“我们在东煌边界已经遭遇了阴司的高端战力。”
“阴司的森罗动手了,他身边还跟着道门的人。”
“但他们的大区负责人目前还没有行动。”
“我怀疑,风亦舒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接下来,阴司可能会派进更多的增援。”
“我们会尽可能为你们吸引视线。”
“你要在这段时间尽可能的拖住。”
“不要让任何人打乱我们的计划。”
“明白吗?”
“至于巫师的死,我暂且还不将其算在你身上。”
“但若是继续这般放任,别怪我了。”
会长的话回荡在这片空间之中,
每落下一字,空间回应般的震荡着。
庄园主此刻满头大汗,
会长知道了他故意放任那人闯入巫师看守的辖区.....
这不可能啊。
会长是怎么知道的?
在他身边,难道有监视不成?
该死的,
千算万算,竟然没想到这种事情。
想到这里,庄园主抬起头,连忙致歉:
“尊敬的会长阁下,我绝无此意。”
“巫师阁下的死是偶然,我也没想到那初入真元境的东煌青年能将威名赫赫的巫师就那般杀死。”
“此事——”
他话还未说完,便已经被那黑袍存在伸手打断。
“我已经说了,如今我还不打算将其算在你身上。”
“巫师已经死去,接下来这片地区只剩下你和“她”。”
“两个上位者的战力不够支撑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我在不久前为议会招揽了一位全新的上位者。”
“我相信,有他的帮助,你们能把事情处理得更好。”
会长说着话,手掌朝着下方的黑影抓去。
便见那黑影自发地蔓延开来,化作漆黑的沼溪,
在那沼溪之中,一道瘦弱的身影浮现而出。
只见那是个外表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一头棕黄色的碎发。
诡异的是,他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服,此刻自黑影中浮现而出,
他竟是被捆在一个巨大的木椅之上!
在他身上,是一条条染着鲜血的粗大布条。
他全身上下都被束缚着,就连嘴上都被戴上抑制发声的口罩。
此刻他方才出现,便瞪大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眸,激动地朝着四周扫视着。
虽然嘴被堵住,却难掩他那激动的情绪。
“呜呜呜呜呜呜——”
他不断地开口,似乎想要说着什么,
但到了最后,却只是化作纯粹的呜咽声。
看到这位会长派来的“外援”,
庄园主眸瞳一缩,
这人身上的气息.....好诡异......
明明是真元境初期,为什么身上散发的气质却让他感到危险。
会长这是从什么地方招来的真元境?
要知道,他身居议会之席位,对于西方各大高手情报也算极其了解。
西方虽然也有不愿意加入议会的真元境强者,
他们也不强求。
但面前这神秘青年,明显不属于那些他熟悉的真元境强者之列。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就在庄园主满心疑惑,想要开口询问会长之际,
却见那道高耸的身影此刻微微摇晃,
那浮现而出的身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般,不断闪烁着。
“嗯,外界战场烈度越来越大了。”
“骑士王与阴司森罗的交手越来越激烈了,我得出去露面了,不然会被察觉到诡异的。”
他一边说这话,一边伸手拍在庄园主的肩膀上。
“他就交给你了,随便使用。”
“作为巫师的替代,他会比巫师更强。”
“只不过你得小心点,这是条咬人的疯狗,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
“你就叫他“狂躁”就好。”
“我先走了。”
说完话,不等庄园主开口,会长那漆黑的身影顿时消散于原地。
那恐怖的压力荡然一空,令得庄园主下意识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
待到会长离去。
庄园主方才反应过来。
他目光望向那留在原地,此刻还不停挣扎的棕发青年,
在会长走后,
他似乎动作更加激烈了,不断摇晃着凳子,似乎随时都要从那束缚之中挣脱而出。
然而看着这挣脱的男子,
庄园主眼中的困惑却越来越多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当然能察觉到面前这人的真元境气息,
但是诡异的是,
明明束缚着对方的只是一些寻常的布料,就连那身下的凳子都是最普通的木材。
作为真元境层次,哪怕只要吹口气,这种东西都会瞬间消散。
然而这棕发青年却好似真的被这些东西困住了,无法挣脱一般的挣扎。
打量着这棕发青年,庄园主心中的疑惑是越来越多。
“嘛,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但既然会长让我随意使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狂躁先生。”
在那棕发青年的注视下,庄园主的嘴角上扬,随即手掌自胸口挖下一块鲜活的血肉,
缓缓朝着对方走去。
随着那血肉暴露在空气之中,原本鲜活的血肉之上竟长出一张张重叠在一起的痛苦面孔。
“抱歉了——”
庄园主轻声道。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夜晚的苍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