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英雄谱

一棹碧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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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盛世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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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帝的丧钟,沉闷而悠长,如一道沉重的叹息,响彻在古老的轩辕城上空。那钟声,仿佛带着无尽的哀伤与肃穆,震颤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每一声钟鸣,都像是在诉说着这位伟大帝王的一生,那些金戈铁马、纵横捭阖的岁月,如今都随着这钟声渐渐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此时,穷蝉正在不周山脚检阅军队。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如同一头头凶猛的野兽在咆哮,吹得军旗猎猎作响。青铜矛林立,反射出的寒光连成一片,恰似父亲陵墓旁结霜的松枝,透着一股冷峻与森严。士兵们整齐地排列着,他们的脸庞被寒风吹得通红,但眼神中却透着坚定与忠诚。

穷蝉身着厚重的战甲,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军队前方。他那坚毅的面容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伤。父亲的离世,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失去了亲人,更是失去了一位导师和领袖。他深知,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要守护好这颛顼帝留下的基业。

“殿下,高辛已经回城了。”副将低声提醒,声音在风中若有若无,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穷蝉的心上。“他带回了东夷族的贡品。”

穷蝉的佩剑在鞘中轻颤,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波动。那个玄嚣的孙子,每次出现都让他如鲠在喉。十年前,父亲颛顼帝平定共工之乱时,高辛十二岁,却已在治水辩论中崭露头角,他的见解独到,思路清晰,让那些饱经世故的老臣们都不禁啧啧称奇。从那时起,穷蝉便对这个堂弟多了几分留意,也多了几分莫名的警惕。

穷蝉想起高辛,心中就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高辛的才华与智慧,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感觉到高辛对自己构成了威胁,这种威胁并非来自于武力,而是来自于人心。高辛的名声在部落中越来越响亮,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能引起众人的关注和赞赏,这让穷蝉感到不安。

穷蝉望着北方,黄帝陵的方向,抓起一把泥土用力撒去。那泥土在风中飘散,如同他此刻杂乱的思绪。“传令全军拔营。”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回去守灵。”

军队开始行动,整齐的脚步声在山脚下回荡。穷蝉骑在战马上,默默地思索着。回到轩辕城后,他知道自己将面临更多的挑战。高辛的归来,必定会在部落中掀起一阵波澜,那些关于下一任首领的传言或许会更加甚嚣尘上。

当穷蝉的军队抵达城郊时,暮色已经悄然降临。天边的晚霞像是被泼洒的鲜血,渐渐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轻柔的晚风中,飘来阵阵粟米的香气。那香气,浓郁而诱人,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丰饶。沿途的农田里,农人们正围着篝火欢快地歌唱。火苗在风中跳跃,映照着他们朴实而满足的脸庞。那歌声清脆而质朴,宛如山间的清泉,在夜空中流淌。歌词传入耳中,穷蝉猛地勒住缰绳,他的坐骑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穷蝉的脸上露出惊愕与不悦的神情——他们唱的竟是高辛创作的《稼穑歌》!

这首《稼穑歌》,本是高辛为了鼓励农人辛勤劳作,歌颂丰收而作。歌中描绘着春种秋收的喜悦,讲述着顺应天时的智慧。如今,在这城郊之地,从这些普通农人口中唱出,穷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那些沉浸在歌声中的农人,心中暗暗思忖:这个高辛,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些百姓如此倾心于他?

“殿下你看。”副将指向远处的沟渠。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仿佛给世间万物披上了一层银纱。新修的水道像银线般纵横交错,将河水巧妙地引向干旱的坡地。水流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宛如无数条灵动的银蛇。这种前所未有的灌溉法,正是高辛发明的。他深入田间,观察地势,研究水流走向,历经无数次的尝试与失败,终于创造出了这能让农田焕发生机的灌溉之法。如今,哪怕是最偏远的部落,也在广泛使用,极大地改善了百姓的生活。

穷蝉望着那有序流淌的河水,心中的嫉妒与不甘愈发浓烈。他自认为拥有高贵的出身,卓越的军事才能,可在这民生之事上,却远远不及高辛。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高辛知道,权力的真正掌控者究竟是谁。

城门处,高辛正带着陈锋氏族人迎接。这个二十二岁的青年,身着粗麻衣裳,腰间只悬着一块磨得发亮的龟甲。那龟甲,是他多年来占卜农事、预测天时的伙伴,见证了他为百姓付出的无数心血。与披甲执锐、威风凛凛的穷蝉相比,他简直就像个朴实的乡野农夫。他的面容被岁月和阳光刻下了痕迹,眼神中却透着温和与坚定。

“兄长节哀。”高辛恭敬地行礼,声音平和而沉稳。穷蝉的目光却落在他手腕上系着的玉龙佩上——那是父亲赐予的,颛顼平定共工时佩戴的信物。这枚玉龙佩,造型古朴而精美,龙身蜿蜒,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它象征着无上的荣耀与信任,曾经是颛顼权力与威严的象征。如今却戴在高辛的手上,穷蝉心中五味杂陈。

穷蝉想起了父亲在世时,对高辛的赞赏与偏爱。高辛总是专注于民生之事,关心百姓的疾苦,他的种种举措赢得了百姓的衷心爱戴。而自己,一心追求权力与霸业,却忽略了这些最根本的东西。此刻,看着高辛手上的玉龙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想要夺回这本该属于自己的荣耀。

“高辛,你可知这玉龙佩的意义?”穷蝉冷冷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

高辛抬起头,目光坦然地与穷蝉对视,说道:“兄长,我自然知晓。此玉佩象征着先王对百姓的关怀与守护。我佩戴它,是时刻提醒自己,要以百姓的福祉为己任。”

穷蝉冷笑一声:“哼,说得倒是轻巧。你不过是一介乡野之人,怎配得上这玉佩?”

高辛并不气恼,依然平静地说:“兄长,荣耀并非只在于出身与武力。能为百姓谋福祉,让他们安居乐业,才是真正的荣耀。这玉龙佩在我手中,我定会不辱使命。”

穷蝉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拔出佩剑,指向高辛:“今日,我便要夺回这玉佩,让你知道,权力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中!”

陈锋氏族人见此情形,纷纷紧张起来,他们围在高辛身边,严阵以待。高辛却抬手示意大家镇定,他看着穷蝉,目光中没有丝毫畏惧:“兄长,若你执意如此,我不会反抗。但我希望你能想一想,这场争斗,最终受苦的会是谁?是城中的百姓,是那些在田间辛勤劳作的农人。我们都是先王的子孙,本应携手为百姓谋福,又何必自相残杀?”

穷蝉的手微微颤抖,他的内心在挣扎。一方面是对玉龙佩的渴望,对权力的执着;另一方面,高辛的话也让他陷入了沉思。他望着那些质朴的百姓,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曾在田间玩耍,感受过百姓的质朴与善良。如果因为自己的私欲,让这片土地陷入战火,让百姓生灵涂炭,自己又是否能心安?

就在穷蝉犹豫不决之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那是城中的百姓得知了消息,纷纷赶来。他们手中拿着火把,照亮了整个城门。百姓们看着穷蝉和高辛,眼中满是担忧与期盼。

一位老者走上前来,对穷蝉说道:“殿下,高辛为我们做了许多实事,让我们有了充足的粮食,过上了安稳的生活。我们知道您也心怀大志,但恳请您不要在这时候挑起争端。我们希望看到的是和平与安宁啊!”

其他百姓也纷纷附和:“是啊,殿下,和平才是最重要的!”

穷蝉望着眼前的场景,也不好再发作,于是,缓缓放下手中的佩剑,哼了一声:“高辛,今日我暂且放过你。但你要记住,若你不能好好守护这玉龙佩所代表的荣耀,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高辛微笑着点头:“兄长放心,我定不负百姓,不负这玉龙佩。”

穷蝉微微点头,算是对高辛的回应,两人一同踏入城中。城中张灯结彩,可这喜庆的布置在百姓们沉浸于颛顼帝离世的悲痛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百姓们眼中还是闪烁着对高辛带回的贡品和新的治水之法的期待。

穷蝉走在热闹的街市上,周围的喧嚣与繁华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闷。他目光阴沉地看着那些因高辛的到来而兴奋的百姓,心中的愤懑如潮水般翻涌。在他看来,高辛的这些举动,无疑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是在有意拉拢人心,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他觉得自己多年来的努力都被高辛轻易地掩盖了,这让他如何能忍。

守灵期间,穷蝉时常陷入沉思。他的思绪飘回到过去,想起自己多年来跟随父亲南征北战,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为部落的安定与繁荣立下赫赫战功。每一场战斗,他都冲在最前面,身上的伤痕便是他荣耀的见证。然而,高辛似乎凭借着一些巧妙的手段和新奇的想法,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了众人的赞誉。这让他心中很是不甘,一种强烈的嫉妒在心底滋生。

一天夜里,月色如水,洒在部落的每一个角落。穷蝉独自来到宗庙。宗庙中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祖先的牌位整齐地排列着,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神秘而庄重。穷蝉缓缓走到祖先的牌位前,双膝跪地,眼中满是迷茫与愤懑。他默默祷告,倾诉着心中的困惑。

“祖先啊,我穷蝉一心为部落,为何如今却被高辛这般轻易地超越?我所付出的一切,难道都被众人遗忘了吗?”穷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寂静的宗庙中显得格外清晰,穷蝉心中一惊,回头一看,竟是高辛。

“兄长,深夜至此,所为何事?”高辛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平和而温柔,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却让穷蝉觉得格外刺耳。

穷蝉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不屑地看着高辛:“我来祭拜祖先,思考部落的未来。不像你,四处卖弄,博得众人欢心。”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与敌意。

高辛并未生气,反而微笑着走上前,他的笑容真诚而坦然:“兄长误会了。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为部落尽一份力。治水之法、稼穑之歌,都是为了让百姓生活得更好。”

穷蝉不屑地说:“哼,说得倒是轻巧。你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蒙蔽众人的眼睛,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高辛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兄长,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问百姓们。治水之法已经在一些地方试行,效果显着,百姓们免受洪水之灾,庄稼也有了好收成。稼穑之歌能让大家更轻松地劳作,提高效率。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对部落有益的事情。”

穷蝉冷笑一声:“就算真有效果,那又如何?不过是你获取权力的手段罢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成为部落的领袖?”

高辛看着穷蝉,目光坚定:“兄长,我从未想过争夺权力。部落的领袖之位,本就应该由能带领大家走向更好未来的人担当。我所做的一切,只为了部落的繁荣昌盛。”

穷蝉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他大声吼道:“住口!你不要再狡辩了。我跟随父亲打下这片天地,为部落付出了多少,你根本无法想象。而你,不过是凭借一些花言巧语,就想窃取我的荣耀。”

高辛望着对面一脸倔强的穷蝉,心中满是无奈与忧虑。他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兄长,如今部落的局势如履薄冰,共工虽被平定,但其残余势力仍在暗中蠢蠢欲动,时刻威胁着我们的安宁。而周边部落也对我们这块富饶之地虎视眈眈,犹如饿狼环伺。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若是继续内耗,无疑是将部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们应当携手共进,共御外敌,才能守护住祖先留下的基业啊。”

穷蝉心中微微一动,高辛所说的这些严峻形势他并非不知,但长久以来心中的执念与猜忌,让他一时难以放下心中的防备。他冷哼一声,嘴硬道:“哼,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这些年,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高辛并没有因穷蝉的质问而生气,他缓缓走到祖先的牌位前,神情庄重而肃穆。祖先的牌位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高辛凝视着牌位,认真地说道:“兄长,为了我们共同的祖先,他们披荆斩棘,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创建了这辉煌的部落;为了这轩辕城的百姓,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繁衍生息,将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也为了部落的千秋万代,能在历史的长河中延续辉煌,我恳请兄长放下成见。玉龙佩在我手上,这不仅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向祖先起誓,定当竭尽全力,守护部落,绝不负大家的期望。”

……

二十多年前,一场来势汹汹的雷雨如千军万马般席卷大地。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落在古老的土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淹没。蟜极抱着刚出生的儿子,静静地站在祖庙前。这座祖庙承载着家族无数的荣耀与记忆,在雷雨的笼罩下显得愈发神秘而庄重。

蟜极身为玄嚣之子,曾经也怀揣着对帝位的憧憬。他年少时便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与智慧,一心想要在部落中建立不朽的功勋,继承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帝位。然而命运弄人,在激烈的权力角逐中,他最终无缘帝位。那一刻,他心中的失落与痛苦如同这漫天的雷雨,肆意蔓延。

此刻,他望着怀中尚在襁褓的婴儿,心中五味杂陈。孩子粉嫩的小脸在襁褓中若隐若现,那微弱的呼吸声在这磅礴的雨声中显得如此渺小而又珍贵。蟜极实在难以想象,命运会给这个家族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转机。这个孩子,会是家族新的希望吗?还是会如同自己一样,在命运的洪流中挣扎却又无能为力?

“给孩子取名了吗?”大祭司捧着龟甲,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大祭司是部落中最德高望重的人,他精通占卜之术,被认为能与神灵沟通,预知未来。龟甲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神秘的光泽,仿佛承载着上古的智慧与启示。

就在众人将目光聚焦在蟜极身上时,襁褓中的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清澈明亮,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灵动与聪慧。更令人震惊的是,婴儿竟发出了清澈的声音:“高辛。”

这声音虽稚嫩,却如同洪钟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众人惊得纷纷后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蟜极手中的青铜爵“当啷”一声落地,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声响,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在黄帝族谱中,生而神灵者才会自言其名,这是极为罕见且被视为祥瑞与天赋异禀的象征。老祭司一直站在一旁,眼神中透着对古老传统的虔诚与敬畏。此刻,他的双手不禁颤抖起来,他深知这一现象的重大意义。这意味着部落或许将迎来一位天赋非凡的领袖,带领部落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于是,他迅速拿起锋利的石刀,割开公羊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带着温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当鲜血溅在婴儿高辛的额头上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鲜血竟瞬间渗入皮肤,形成了火焰状的红痕。那红痕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天赐圣主。”老祭司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随后“扑通”一声跪地叩首。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表达着对神灵的敬畏与感激。周围的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跪地,一时间祖庙前弥漫着敬畏的气息。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辛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崇敬与期待。

然而,蟜极却忧心忡忡地望向轩辕宫方向。此时,颛顼刚刚平定共工之乱,威望如日中天。他的儿子穷蝉也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在权力的舞台上崭露头角。蟜极深知,在这样复杂的局势下,高辛的特殊天赋不知会给他和整个家族带来福还是祸。他心中暗暗担忧,高辛的光芒是否会引起他人的嫉妒与猜忌,从而为家族招来灾祸。

年幼的高辛渐渐长大,他的与众不同愈发明显。五岁时,他便能准确地辨别星象。每当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布满天空,高辛总会独自来到空旷之地,仰望着浩瀚星空,口中喃喃自语,仿佛在与星辰对话。那些闪烁的星辰在他眼中,并非只是遥远的天体,而是蕴含着天地奥秘和人间吉凶的指引

他常常在星空下一站就是几个时辰,专注地观察着星辰的运行轨迹。有一次,部落中准备举行一场大规模的狩猎活动,高辛望着星空许久后,找到部落首领,认真地说道:“狩猎不可贸然前行,北方星辰异动,恐有危险。”首领起初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认为他只是个小孩子在说胡话。但出于谨慎,还是改变了狩猎路线。后来,前去北方狩猎的小队伍传回消息,原来北方遭遇了罕见的兽群迁徙,凶猛的野兽如潮水般涌来,若按原计划前往,必定损失惨重。众人这才对高辛的星象之能刮目相看。

高辛七岁那年,族人们就惊奇地发现,这个孩子竟然通晓兽语。山林,在大多数人眼中是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地方,可对高辛来说,却是他的乐园。他常常独自一人走进那郁郁葱葱的山林,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在他小小的身影上。林间鸟儿欢唱,野兽出没,高辛却能与它们自在交流。那些飞禽走兽似乎也能听懂他的话语,围绕在他身边,亲昵而温顺。

有一次,族中的几位猎人如往常一样进入山林狩猎,可天色渐晚,他们却迟迟未归。族人们焦急万分,纷纷聚集在部落的广场上,忧心忡忡地议论着。部落里的长者们眉头紧锁,年轻的妇孺们眼中满是恐惧和担忧。就在大家几乎绝望之时,高辛站了出来。他神色镇定,安抚着众人,然后转身走进山林。只见他在林间穿梭,时而停下脚步,与枝头的飞鸟低语,时而蹲下身子,与草丛里的走兽交流。不多时,高辛带着准确的消息归来,在他的指引下,族人们顺利找到了迷失在山林中的猎人。

这件事在族中传开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人们对高辛愈发敬畏,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每当高辛走在部落里,人们都会投来崇敬的目光,私下里纷纷传颂着他的神奇事迹。

高辛十岁那年,部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灾难——严重的旱灾。炽热的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田野里的庄稼无精打采地低垂着头,很快便干裂死去。大地像被火舌舔舐过一般,满是纵横交错的裂痕。百姓们望着荒芜的农田,眼中充满了绝望。饥饿的阴影开始笼罩着整个部落,人们为了一口水、一口食物而发愁。

然而,高辛并没有被眼前的困境吓倒。他每日穿梭在部落周围,仔细观察着天空中云彩的变化,倾听着风声的细微差别,感受着大地的温度。凭借着自己对自然现象的敏锐观察和独特理解,高辛经过数日的思索和判断,终于准确预言了降雨的方位。他兴奋地跑到部落的高处,向族人们大声呼喊着这个好消息。

族人们虽然半信半疑,但在绝望之中,他们选择相信高辛。在他的指引下,族人们提前在预言降雨的方位准备好各种容器,挖好沟渠,修缮堤坝。当乌云缓缓聚集,甘霖如期而至时,干涸的大地贪婪地吮吸着雨水,庄稼像是重获新生一般,微微抬起了头。族人们欢呼雀跃,纷纷涌向雨中,尽情享受着这场救命的雨水。他们对高辛的能力惊叹不已,高辛在族人们心中的威望愈发高涨。

然而,这一切在高辛的父亲蟜极眼中,却有着不同的解读。蟜极作为玄嚣将军家族的重要人物,一心希望儿子能够继承家族的荣耀,走上兵法权谋之路,成为威震四方的英雄,守护家族的地位和权力。可高辛并不热衷于这些,反而总爱跑去田间与农人同吃同住。在他眼中,那些在土地上辛勤劳作的农人,才是真正创造生活的人。他们用汗水浇灌着土地,用双手收获着希望,这份朴实和坚韧深深打动着高辛。

有一次,高辛看到奴隶居住的茅屋破败不堪,遮不住风雨。他心中满是怜悯,毫不犹豫地卷起衣袖,亲自动手帮忙修理。他不怕脏累,与奴隶们一起搬运茅草、修补墙壁,忙得不亦乐乎。奴隶们看着这个身份高贵却毫无架子的少年,眼中满是感激和敬佩。

蟜极终于忍不住了。这一天,他满脸怒容地将儿子锁在了祠堂里。祠堂内,气氛压抑而凝重,祖先的画像高高挂在墙上,仿佛在审视着这一切。蟜极站在高辛面前,大声训斥道:“你流着玄嚣将军的血脉!该学的是兵法权谋,这些都是成就大业、守护家族的关键!不是这些贱业!在这乱世之中,唯有掌握权力和武力,才能立足!”

高辛安静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他静静地听完父亲的训斥,眼神始终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待父亲的声音渐渐停歇,他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把穗粒饱满的黍子,双手恭敬地递给蟜极,声音沉稳有力:“父亲,这是孩儿改良的种子。经过多次的尝试和培育,这种子适应力强,产量也高。若能推广至天下,可让饥荒减少三成。”

蟜极望着儿子递来的黍子,又看到他被谷穗划伤的手指,那些细小的伤口,带着丝丝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心中五味杂陈,那些伤口虽小,却仿佛如尖锐的刺,一下一下刺痛了他的心。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父亲玄嚣临终时那声沉重的叹息:“我们这一支,终究要出个不一样的……”

当年玄嚣说出这话时,眼中满是期望与忧虑,期望家族能出一个有非凡作为的人,忧虑家族的未来走向。此刻,望着眼前的高辛,蟜极似乎明白了父亲临终遗言的深意。也许,高辛就是那个不一样的人,只是自己一直被传统的观念束缚,未能看清儿子身上潜藏的光芒。

时光如同潺潺流水,缓缓流转。高辛在岁月的洗礼中逐渐成年,他愈发成熟稳重,声名也随着他的种种善举和智慧,传播得越来越远。此时,颛顼的统治已步入后期,部落联盟看似平静,实则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穷蝉,本就野心勃勃,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更高的权力和更大的势力范围。在这局势动荡之时,他更是蠢蠢欲动,暗中拉拢各方势力,试图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带着对权力的强烈渴望,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出击。

而高辛,凭借着自己的仁爱之心和卓越才能,在部落中渐渐崭露头角。他对待族人宽厚仁慈,对待部落事务认真负责,总能想出巧妙的办法解决难题。他的名声,如春风般吹遍了各个部落,赢得了众多百姓和部落的支持与尊敬。

一日,远方传来消息,周边的一个部落遭遇了严重的水灾。洪水如猛兽般肆虐,冲毁了房屋,淹没了农田,百姓们流离失所,哭声震天。高辛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召集族人,准备粮食和物资,亲自带领队伍前往受灾部落。

路途遥远且艰难,山路崎岖,河流湍急,但高辛心中只有受灾部落百姓的苦难。他鼓励着族人,坚定地向前行进。终于,他们抵达了受灾现场。眼前一片凄惨的景象,让高辛心痛不已。

他迅速组织族人展开救援行动,分发粮食和物资,安抚受灾百姓的情绪。同时,他还亲自指挥重建家园的工作。他根据地形和水流情况,规划新的房屋布局,带领大家砍伐树木,搬运石块,一砖一瓦地搭建起新的住所。在这个过程中,他展现出的领导才能和无私奉献精神,让受灾部落的人们深受感动。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满含热泪地拉着高辛的手说:“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若不是您及时赶来,我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高辛微笑着安慰老者:“大家都是一家人,有难自然要互相帮助。”

在高辛的带领下,受灾部落逐渐恢复了生机。百姓们重新过上了安定的生活,他们对高辛感恩戴德,纷纷表示愿意追随他,成为他忠实的拥护者。

随着高辛的影响力不断扩大,他的名字在各个部落中传颂,如同明亮的星辰闪耀在部落联盟的天空。然而,这一切却让穷蝉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他深知高辛的存在,对自己的野心是一个极大的阻碍。

于是,穷蝉暗中派人监视高辛,企图找到机会打压他。他的眼线如同鬼魅般,在高辛身边的各个角落潜伏着,收集着关于高辛的一举一动。只要找到一丝把柄,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蟜极得知此事后,忧心忡忡。他深知穷蝉的狠辣与不择手段,担心儿子会遭遇不测。一天傍晚,他把高辛叫到自己的帐篷内,面色凝重地劝高辛:“孩儿啊,如今你声名远扬,可也招来了不少人的嫉妒和怨恨。穷蝉那家伙暗中盯着你,随时可能对你下手。你还是收敛锋芒,行事低调些,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高辛不为所动,目光坚定地对他的父亲蟜极说:“父亲,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因为害怕权势而放弃自己的信念,那我又有何颜面面对上天赋予我的使命?”蟜极看着儿子坚毅的脸庞,心中暗暗叹息,却也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

颛顼驾崩第三十七日,整个都城沉浸在一片悲痛与压抑之中。阴云沉沉地压在都城上空,仿佛是上天为这位伟大帝王的逝去仍在默哀。黄河,这条平日里孕育着华夏文明的母亲河,此刻却如脱缰的猛兽,再次泛滥成灾。浑浊的浪涛汹涌奔腾,以排山倒海之势吞噬着沿岸的村庄与农田。洪水所到之处,房屋倒塌,庄稼被淹没,百姓们流离失所,哭喊声此起彼伏。那凄惨的哭喊声仿佛顺着风一直传进了朝堂之中,让每一位大臣的心中都沉甸甸的。

朝堂上气氛凝重压抑,群臣们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穷蝉身着一袭黑袍,面色阴沉得如同窗外的天色。他身为部落联盟中的一股重要势力,一直以来都渴望在这治水的大事上展现自己的权威。只见他猛地抽出青铜剑,重重地劈在案几上,剑身嗡嗡作响,那锋利的剑刃将案几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必须加固堤坝!再征三万民夫!”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朝堂上回荡。在他看来,加固堤坝是最为直接有效的办法,只要堤坝足够坚固,就能挡住洪水的侵袭。

“堵不如疏。”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殿角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辛身着素色长袍,神色平静,手中展开一张绘在羊皮上的河道图。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自信与从容,缓缓走向前,将地图平铺在朝堂的中央。“上游改道,下游分洪,如此可保百年安宁。”高辛的语调不疾不徐,却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详细地阐述着自己的治水方案,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从黄河的源头到入海口,每一处地势、每一条支流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说,黄河泛滥是因为河道不畅,单纯地加高加固堤坝,只能解决一时之困,一旦洪水过大,堤坝依然会被冲垮。只有让河水按照合理的路线流淌,分散洪水的力量,才能真正解决水患。

穷蝉听了高辛的话,脸色愈发阴沉。在他眼中,高辛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反驳他的主张。“哼,纸上谈兵!改道分洪谈何容易?这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又要耽误多少时间?等到你那所谓的方案实施完成,百姓早已被洪水淹没!”穷蝉大声呵斥道,眼中满是不屑。

高辛却并不慌张,依然镇定自若地回应道:“各位,我并非纸上谈兵。我曾亲自走访黄河沿岸,观察地势水流,这治水之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前期的确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但从长远来看,这是一劳永逸之法。而且,若只是一味地加固堤坝,洪水得不到有效疏导,只会越来越凶猛,下次泛滥时造成的危害将更大。”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老臣们神色各异,目光在高辛和穷蝉两人身上来回游移。高辛刚刚陈述完自己治水的方案,言辞恳切,条理清晰。而这方案一经说出,老臣们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都清楚,高辛这套说辞与当年颛顼治水理念如出一辙,都是主张疏导之法。而且细细算来,高辛的方案耗费的人力还不足穷蝉方案的三分之一。穷蝉主张的是修筑堤坝,以堵截洪水。这本是传统之法,可弊端也显而易见,劳民伤财不说,效果还未必能尽如人意。如今高辛提出新的思路,这不得不让他们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心中权衡着两种方案的利弊。

“纸上谈兵!”穷蝉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他身材高大,此刻向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高辛。穷蝉一直以来都自恃甚高,在他心中,高辛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在治水这等大事上提出与他相悖的意见。“你见过洪水吞没村庄的样子吗?那是无数百姓的性命,不是你在这张羊皮纸上随意比划就能解决的!”穷蝉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似乎被高辛的提议彻底激怒。他想起曾经亲眼目睹洪水肆虐,冲垮堤坝,淹没村庄的惨状,心中的怒火便止不住地往上冒。那些百姓绝望的呼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他认为高辛的方案太过理想化,根本无法应对现实中凶猛的洪水。

高辛没有立刻反驳,他神色平静,仿佛穷蝉的愤怒与不屑都与他无关。他缓缓地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那狰狞的伤疤。伤疤宛如一条扭曲的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蜿蜒,触目惊心。朝堂上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三年前在兖州,我亲手从洪水中救出十七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当时的惊心动魄。高辛的目光中透着回忆的光芒,思绪仿佛回到了那场可怕的灾难现场。那时洪水如猛兽般汹涌而来,所到之处一片汪洋。他不顾个人安危,一次次冲进洪水中,将那些被困的百姓拉上高地。每一次与洪水的搏斗,都让他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顽强,也让他对洪水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些伤疤便是见证。”高辛轻轻抚摸着伤疤,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炫耀,只有对那段经历的凝重。

高辛顿了顿,然后指向地图某处,神色严肃,“此处堤坝若按兄长之法加高,下游的陈锋氏部落将首当其冲。洪水一旦决堤,陈锋氏部落将毁于一旦。”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用力点着,仿佛要将这个严峻的事实刻在众人的心中。陈锋氏部落是一个人口众多、历史悠久的部落,一旦遭遇洪水,后果不堪设想。高辛深知治水不仅仅是解决眼前的洪水问题,更要考虑到长远的影响和各个部落之间的平衡。

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却无法驱散弥漫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穷蝉站在朝堂中央,脸色骤变,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瞬间变色的天空。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看似温和的高辛,竟能如此敏锐地看穿他借机铲除异己的心思。陈锋氏,那确实是颛顼特意赐给高辛的姻亲,这本该是一桩巩固势力的美事,却被穷蝉暗中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高辛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却又透着不容小觑的锐利。他看着穷蝉,神色间没有丝毫畏惧与退缩。这个堂弟平日里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此刻却在这关键时候毫不留情地戳中了穷蝉的要害。穷蝉心中又惊又怒,仿佛被人当众揭开了最隐秘的伤疤。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那是愤怒与不甘交织的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高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犹如恶狼在黑暗中闪烁的凶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仿佛只要再有一丝火星,便能点燃这积蓄已久的战火。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深知这两位权贵之间的争斗一旦爆发,必将掀起轩然大波,整个朝堂都可能因此陷入动荡。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时,朝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犹如密集的鼓点,重重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紧接着,九黎族使者神色慌张地闯进来,一路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单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大声禀报道:“报!东夷与有苗氏为争水源械斗,已死伤百余!”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朝堂上的气氛更加紧张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担忧与惶恐。东夷与有苗氏的争斗,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是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战乱,危及整个部落联盟的稳定。

高辛立刻起身,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去。”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仿佛天下的纷争都与他息息相关,他有义务也有决心去平息这场祸乱。那坚定的目光,犹如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站住!”穷蝉怒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朝堂上回荡,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他手中的剑直指高辛后背,剑身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杀意。“这是我这个监国的职责。”穷蝉深知,若是让高辛去处理此事,无疑是给他一个树立威望的绝佳机会。在这个权力争斗激烈的朝堂之上,威望就意味着权力,意味着更多的话语权。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为此要与高辛彻底决裂。

高辛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穷蝉,没有丝毫畏惧剑刃的威胁。他说道:“兄长,此刻事态紧急,当以大局为重。东夷与有苗氏的纷争若不及时解决,必将祸及更多百姓。我熟悉各方事务,前去处理或许能更快平息事端。”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透着对部落联盟的忠诚与担当。

穷蝉冷笑一声,说道:“哼,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以大局为重。谁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捞取功劳,壮大自己的势力罢了。这监国之责,我绝不会让你轻易夺去。”

两人僵持不下,朝堂上的气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臣站了出来。他白发苍苍,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两人中间。老臣目光浑浊却又透着睿智,他看着穷蝉和高辛,缓缓说道:“两位大人,此时争吵无益。东夷与有苗氏的械斗关乎部落联盟的安危,当务之急是尽快派人前去处理。依老臣之见,不如两位大人一同前往,相互协作,定能妥善解决此事。”

穷蝉和高辛听了老臣的话,都微微一怔。他们都明白老臣所言有理,此刻继续争斗下去,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

“那就请兄长与我同往。”言罢,高辛回头时,眼中闪过一抹金光,那光芒锐利而深邃,犹如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洞察世间万物。这光芒让穷蝉不禁想起少年时见过的父亲,那是一种令人敬畏的力量。高辛的声音虽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他缓缓开口:“毕竟,水能载舟……”这后半句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深意却让在场的众人都心领神会。水既能承载船只平稳前行,也能将其轻易颠覆,暗指天下局势若处理不当,随时可能引发更大的危机。

穷蝉握着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中纠结万分。他一方面明白高辛话中的意思,也清楚此刻天下局势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乱;另一方面,他又不愿轻易听从高辛的安排,心中对高辛隐隐有着竞争之意。在他心中,一直渴望着能在这乱世中树立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权威。然而,权衡再三,他最终冷哼一声,将剑收入剑鞘,“哼,那就一同前去。”

两人带着一队侍卫,快马加鞭朝着东夷与有苗氏械斗的地方赶去。一路上,狂风呼啸,仿佛是天地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纷争发出的怒吼。狂风肆意地吹着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仿佛是在为他们的行程奏响激昂的战歌。

穷蝉骑在马上,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在这场纷争中维护自己的权威,同时打压高辛。他的眼神中时而闪过一丝狠厉,时而又透露出思索的光芒。他深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若能妥善利用,或许能让自己在各方势力中威望大增。

而高辛则神色凝重,目光始终望着远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与坚定,忧虑的是这场争斗不知已让多少无辜百姓受苦,坚定的是他一定要平息这场争斗,恢复天下的安宁。他深知,作为身负使命之人,必须肩负起这份责任,哪怕前方困难重重。

当他们终于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触目惊心。现场一片混乱,宛如人间炼狱。东夷和有苗氏的族人手持武器,正在激烈地拼斗着。刀光剑影交错之间,鲜血如泉涌般染红了土地,伤者的呻吟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悲惨而又壮烈的乐章。

高辛和穷蝉见状,立刻分开人群,大声喝止。

“都住手!”高辛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嘈杂的战场上炸响。那声音蕴含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仿佛带着能穿透人心的力量,直直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中。众人听到这声音,不禁微微一愣,手中的动作也下意识地慢了下来。在战场上,这短暂的停顿,就像是时间被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

穷蝉趁机大声喊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想挑起两个部落的战争吗?”他的声音虽然洪亮,但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却也带着一丝焦急。穷蝉深知,一旦这战火全面燃起,两个部落将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与灾难之中。

平日里,那条蜿蜒的小溪是两族友好相处的见证。它静静地流淌着,清澈的溪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溪边的绿树。这里是两族孩童嬉戏的乐土,孩子们在水中嬉笑打闹,溅起一串串欢乐的水花;这里也是妇人浣洗衣物的所在,女人们一边洗衣,一边拉着家常,笑声在溪边回荡。

可此刻,溪水却被鲜血染得通红,宛如大地淌出的浓稠伤口。那殷红的血水在溪水中蔓延开来,仿佛有生命一般,吞噬着原本清澈的水流。断折的兵器、破碎的盾牌以及战士们的残肢断臂,散落在溪边,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

高辛一袭素袍,身姿挺拔却又带着几分疲惫,缓缓蹲下身去。他那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满是忧虑与沉重。这些日子,他为了部落间的和平,四处奔波,费尽心力,可如今却还是看到了这样的局面。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蘸了蘸那泛红的溪水,放入口中。动作轻柔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你干什么?”穷蝉猛地握紧剑柄,剑鞘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的双眼圆睁,满是警惕与不解,仿佛高辛的这个举动是对某种既定规则的公然挑衅。在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更何况是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上。

“尝恩怨。”高辛淡淡地吐出这三个字,随后缓缓吐出那口血水。他站起身来,眼神平静而深邃,一步一步朝着剑拔弩张的两族首领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是希望的投影,又像是未知的谜题。

“血债血偿!你们东夷族夺走了我们太多的土地和水源,这笔账今天必须算清楚!”阿勇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大声怒吼,那声音在荒原上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阿猛也毫不示弱,手持长刀,向前踏出一步,“有苗族向来贪婪无度,水源本就是天赐之物,凭什么你们想独霸!”双方剑拔弩张,一场血腥的厮杀眼看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只见高辛身着一袭朴素却不失庄重的长袍,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走来。他目光平和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纷争。

令人惊愕的是,刚才还势同水火的阿猛和阿勇,看到高辛走来,竟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武器,单膝跪地,向他行礼。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穷蝉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高辛大人,您来了。”阿猛和阿勇齐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敬重。

高辛微微点头,目光在两族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温和地说道:“同为这片荒原的子民,本应携手共进,为何要为了些许争端自相残杀?”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在场的人心神一震。

穷蝉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嫉妒,他不明白,这个堂弟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这两个水火不容的部族瞬间放下仇恨。他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思忖:“一定有什么阴谋,高辛这家伙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三天后,荒原上出现了奇迹。在高辛的指挥下,两族共同挖掘的沟渠已然成型。清澈的溪水从远处奔腾而来,被巧妙地分成了三股。一股欢快地流入东夷的田地,滋润着即将播种的土地,干涸的土地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吮吸着溪水;一股潺潺地灌进有苗的领地,唤醒沉睡的土壤,原本荒芜的土地似乎重新焕发出了生机;剩下的一股则继续奔腾向前,流向更下游的九黎族。

为了控制水流的大小,高辛发明了分水闸。那简单却又充满智慧的杠杆装置,只需轻轻一扳,就能调节水流的方向和大小,连孩童都能轻松操作。看着那有序流淌的溪水,两族的人们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曾经的仇恨似乎也随着溪水慢慢流走,他们开始相互交流,甚至互相帮助,一起修缮沟渠,加固堤坝。

而此时,穷蝉却在营帐中愤怒地摔碎陶杯。碎片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破碎的声音。他来回踱步,双眼通红,如同一只被困的野兽。

“这是作弊!”穷蝉大声咆哮,“你早就在暗中笼络各部!”他觉得高辛的这一切举动都是蓄谋已久,是为了争夺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他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高辛理论一番。

穷蝉回想起过往,高辛总是以温和善良的形象示人,赢得了不少部族的好感。而自己,虽然勇猛善战,却因为脾气暴躁,常常得罪其他部族。在权力的争夺中,他渐渐处于下风。这次高辛解决两族争端的举动,无疑又为他积攒了更多的威望。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穷蝉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他决定去找高辛,当面质问他,揭露他所谓的“阴谋”。

穷蝉怒气冲冲地来到高辛的营帐外,不等通报,就直接闯了进去。高辛正在营帐内查看沟渠的图纸,看到穷蝉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微笑着站起身来

“穷蝉兄,如此匆忙赶来,所为何事?”高辛问道。

穷蝉冷哼一声,大声说道:“高辛,你别再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你用这些小恩小惠笼络东夷和有苗,不就是为了日后能登上那至高之位吗?”

高辛听了,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静静地看着穷蝉,目光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穷蝉兄,你误会了。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这片荒原上的人们能够和睦相处,不再有战争和杀戮。水源是大家共有的,只有合理分配,才能让每一个部族都过上安稳的生活。”

“哼,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谁会相信你的鬼话!”穷蝉根本不相信高辛的话,他觉得高辛这是在狡辩。

正在专注修补草鞋的高辛,只是微微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的恼怒。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外面的怒吼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兄长可知为何九黎族三十年未反?”他平静地问道,那声音轻缓,却在这略显嘈杂的营帐中清晰可闻,仿佛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话题。

穷蝉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在他的认知里,九黎族一直是个潜在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起兵叛乱。那些身材魁梧、勇猛善战的九黎族人,时常在他的噩梦中挥舞着兵器,鲜血四溅。他一直主张以武力镇压,以绝后患,却从未思考过九黎族为何如此长时间的安静。

高辛轻轻放下手中的草鞋,站起身来,手中还握着那沾着鞋底泥土的针线。他缓缓走向营帐中央,举起鞋底沾着的泥土,仿佛那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我每年会走遍每个部落,记下他们缺多少种子,少几头牲口。我知道他们的孩子何时生病,知道他们的老人何时需要照顾。”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穷蝉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深沉的力量,让穷蝉心中泛起层层波澜。

穷蝉望着高辛,眼中满是疑惑与思索。他试图从高辛的话语中找到答案,却又觉得这答案太过简单,难以理解其中的深意。“这与九黎族不反有何关系?”穷蝉忍不住问道,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渴望能解开心中的谜团。

高辛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温暖而又柔和。“当我们关心他们的生活,给予他们帮助,他们便会感受到我们的善意。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会轻易背叛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呢?”高辛的话语中充满了智慧与仁爱,仿佛在诉说着一种古老而又深刻的道理。

穷蝉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自己以往对待其他部落的方式,总是以武力威慑,以权势压人。他从未想过,关心与帮助,竟然能成为一种强大的力量,让那些潜在的敌人放下武器,选择和平共处。

月圆之夜,银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如同铺上了一层银霜。整个世界都被这柔和的月光笼罩,显得格外宁静祥和。高辛独自来到溪边,这里曾是鲜血染红的地方,如今却恢复了平静。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高辛静静地摆放好祭品,那祭品是他精心准备的,每一样都代表着他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敬意。他将黍酒洒入溪水之中,酒液融入溪水,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那涟漪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如同梦幻般美丽。

穷蝉远远地望着堂弟,月光下的高辛身影显得格外孤独。他的身姿挺拔,却又透着一种淡淡的忧伤。穷蝉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堂弟。在他的印象中,高辛总是温和善良,不喜欢争斗,更愿意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此刻,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善良的人,更是一个有着深远智慧和伟大胸怀的领袖。

他突然明白了父亲为何给高辛赐名“帝喾”,“普施利物”这四个字此刻在他心中有了全新的理解。这个不用一兵一卒就能平息争端的年轻人,看似柔弱,却有着比任何利剑都可怕的力量——那是源自内心的仁爱与智慧。

颛顼的葬礼,宛如一场浓重的阴霾,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大荒。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此刻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之中,仿佛连山川河流都在为这位伟大先帝的离去而默哀。

巨大的灵堂,如同一座庄严肃穆的丰碑,矗立在天地之间。灵堂前,人们身着素服,宛如一片白色的海洋,在风中轻轻摇曳。每个人的神色都写满了哀伤,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先帝的深切缅怀,也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担忧。

大祭司迈着沉稳而庄重的步伐,缓缓走向灵堂中央。他手中捧着一个尘封已久的玉匣,那玉匣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而柔和的光芒,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历史与秘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聚焦在那玉匣之上,因为这里面装着先帝最后的诏命,它宛如一颗命运的种子,关乎着大荒未来的走向,决定着这片土地上无数生灵的命运。

大祭司轻轻地将玉匣放置在祭台上,然后缓缓伸出双手,打开了那承载着重大使命的匣子。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诏书,那朱红色的字迹,如同一滴滴鲜血,醒目而刺眼,仿佛带着颛顼临终前的叹息与牵挂。

“朕子穷蝉,勇武有余而仁厚不足。”诏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着众人的心。穷蝉站在人群之中,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他握紧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

“玄嚣孙高辛,德配天地,当继大统。”随着诏书内容的缓缓宣读,整个灵堂一片寂静,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人们的素服,发出沙沙的声响。穷蝉的剑哐当一声落地,剑身溅起的尘土,在昏黄的光线中肆意飞舞,仿佛是他此刻破碎的梦想。

他微微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他的双眼通红,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看向对面的高辛。本以为会在堂弟眼中看到胜利的喜悦,看到那种志得意满的神情,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深沉的哀伤,仿佛这一场争斗,并未给他带来丝毫的快意。高辛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悲悯与无奈,他的内心或许也在为这残酷的命运安排而痛苦挣扎。

“这不公平!” 一名将领突然拔剑而起,剑刃反射着落日的光,晃得人眼生疼。他涨红了脸,大声吼道:“按祖制,这帝位该由穷蝉继承!” 他的声音在灵堂前回荡,打破了原本的寂静,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周围的将士们听到这话,有的微微点头,他们心中或许也有着同样的想法,认为穷蝉作为先帝之子,继承大统乃天经地义;有的则面面相觑,神色中充满了犹豫与纠结,他们深知先帝诏书的权威性,却也理解穷蝉一方的不甘。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一触即发。

穷蝉望着那名拔剑而起的将领,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些将士是出于对他的忠诚与支持,才会在此时挺身而出。然而,他也清楚,此刻的反抗或许只会带来更多的纷争与混乱。

高辛静静地站在场地中央,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众人。微风轻轻拂过,撩动他的衣衫,却丝毫未打破他周身的沉稳气场。

突然,高辛抬起手,动作干脆利落地撕下衣袖。那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只见他露出的手臂黝黑而粗壮,上面布满了层层叠叠的老茧。这些老茧,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艰辛与磨难。高辛微微抬起手臂,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这些茧,是我在陈锋氏部落犁地时磨出来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泥土的厚重,那是无数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留下的痕迹。在陈锋氏部落,土地贫瘠,耕种艰难,但高辛从未有过丝毫退缩,他和部落的百姓一起,用粗糙的双手,在这片土地上播撒希望的种子,收获生活的食粮。

接着,高辛缓缓解开衣领。随着衣领的敞开,胸前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映入众人眼帘。人群中不禁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叹声。高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这是在九黎族扑灭山火时烧的。” 那是一段惨烈的日子,山火如同凶猛的巨兽,在九黎族的领地肆虐。火焰冲天,所到之处一片焦土。高辛得知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带领着勇士们奔赴火场。在那漫天的火光中,他不顾自身安危,冲在最前面,用身躯阻挡着火焰的蔓延,只为了保护部落的百姓和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大火无情地舔舐着他的身体,他却从未退缩,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守护部落。

最后,高辛指向腰间那磨损的龟甲。龟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这些符号和文字记录着各部落的饥饱冷暖,是高辛对部落百姓深深的关怀与责任的体现。他环视着周围的众人,目光中充满了真诚与担当,大声说道:“兄长若要帝位,高辛即刻让贤。”

穷蝉站在人群中,看着堂弟身上那些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印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些老茧、疤痕和龟甲,都是高辛为部落付出的证明。而自己呢?穷蝉不禁陷入了回忆。

那时,他们还都是懵懂的孩童。部落里来了远方的商人,带来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儿。其中,一把精美的青铜剑最为引人注目。那青铜剑剑身闪烁着寒光,剑柄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穷蝉一眼就被它吸引住了。他满心欢喜,缠着父亲颛顼,非要那把剑不可。颛顼看着儿子渴望的眼神,微微皱起了眉头。

而高辛,却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没有对青铜剑的渴望,而是怯生生地向颛顼讨要一包谷种。颛顼有些惊讶,看向高辛,眼中渐渐露出赞许的神色,他伸手摸着高辛的头,缓缓说道:“此子知民之本。” 那一刻,高辛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明白,对于部落来说,谷种意味着生存,意味着希望。

如今站在部落众人面前,高辛和穷蝉已然成长为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穷蝉生活在颛顼的庇护下,享受着部落的优渥待遇,却很少真正为部落的百姓做些什么。而高辛,他深入各个部落,与百姓同甘共苦,为部落的发展付出了无数的心血。

穷蝉的心中五味杂陈,有对高辛的敬佩,有对自己过往行为的反思,也有一丝不甘。他看着高辛,心中暗暗思索:自己难道真的不如堂弟吗?自己从未像高辛这样,为部落的百姓如此拼命付出过,可自己又何尝不想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帝位,带领部落走向辉煌呢?

就在穷蝉内心纠结之时,部落中的一位老者缓缓走出人群。老者白发苍苍,眼神却格外明亮。他看着高辛和穷蝉,声音洪亮地说道:“帝位,非能者不能居之。高辛,你这些年为部落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的勤劳、勇敢和担当,是我们部落的希望。而穷蝉,你虽有颛顼之子的身份,但这些年,你可曾像高辛一样,为部落的百姓尽心尽力?”

穷蝉的脸色微微泛红,他低下头,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老者继续说道:“部落的发展,需要的是能真正为百姓谋福祉的人。高辛,你以民为本,为部落的生存和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帝位,理应由你继承。”

听到老者的话,周围的百姓纷纷点头,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高辛的认可和支持。高辛看着众人,心中满是感动。他深知,这帝位不仅仅是一种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穷蝉抬起头,看着高辛,眼中的不甘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他走上前,拍了拍高辛的肩膀,说道:“堂弟,你当之无愧。我愿辅佐你,一同为部落的发展努力。”

高辛看着穷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紧紧握住穷蝉的手,说道:“兄长,有你相助,部落定能更加昌盛。”

就在这时,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道光芒,将整个部落笼罩在一片温暖之中。高辛站在部落中央,接受着众人的欢呼与祝福。

高辛的足迹踏遍了山川大地,每一处都留下了他辛勤付出的汗水。他的到来,如同春风吹过贫瘠的土地,带来了生机与希望。百姓们对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每到一处,都会有质朴的人们拿出家中最好的食物招待他,虽然那些食物在如今看来或许简单粗糙,但在当时却是他们最珍贵的东西。

高辛的威望在各个部落中与日俱增。终于,到了决定部落联盟首领的关键时刻,众人一致推举高辛为新的领袖。登基大典的日子,如同黎明前最璀璨的曙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心田。

大典当日,清晨的阳光如金色的丝线,轻柔地洒在部落的广场上。广场上早已万民齐聚,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见证这一神圣的时刻。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期待与敬仰,手中献上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束束新收的谷物。那金黄的谷穗,颗粒饱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也象征着百姓们对高辛的感恩与拥戴。

帝喾高辛头戴荆冠,身着朴素却不失庄重的服饰,缓缓走上高台。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天下百姓的期望。他的面容庄重而慈祥,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那是饱经风霜、为百姓操劳的印记。他的眼神中透着对天下百姓深深的责任,犹如深邃的夜空,包容而坚定。

高辛站在高台上,俯瞰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场登基大典,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的交接。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洪亮地宣布:“废除活人祭祀,改用五谷供奉天地!”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人群中炸响。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音响彻云霄。在过去,活人祭祀是部落由来已久的传统。每到重大节日或遭遇灾难时,部落便会挑选年轻的男女作为祭品,献给天地神灵,以求庇佑。但高辛深知,每一条生命都无比珍贵,百姓们不应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他要用更加仁慈的方式,祈求天地的庇佑。这一决定,不仅体现了他对生命的尊重,更是一种文明的进步,标志着部落开始走向更加人道、更加美好的未来。

欢呼稍稍平息后,高辛从身后取出改良的黍种。那些黍种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颗粒饱满,散发着生命的光泽。这是高辛带领族人经过多年培育改良的成果,具有产量高、抗病虫害等优点。

高辛耐心地向各部的首领讲解着种植的方法和注意事项。他的声音清晰而温和,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魔力,让首领们沉浸其中。他告诉他们,播种的时机要选在春雨初歇之时,土地要深耕细作,施肥要恰到好处。他还分享了一些防治病虫害的小窍门,比如用艾草熏田、用草木灰防虫等。

首领们围在高辛身边,认真地听着,眼中满是希望。他们深知,这些改良的黍种和种植技术,将给部落带来新的生机与繁荣。他们有的不时点头,有的则拿出随身携带的兽骨,在上面刻下关键的要点,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当高辛把黍种递到最骄傲的九黎战士手中时,场面一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位高大的战士,平日里在战场上英勇无畏,令敌人闻风丧胆。此刻,他单膝跪地,双手恭敬地接过黍种。他的眼中竟闪烁着泪花,那泪花中既有对高辛的敬仰,也有对部落未来的憧憬。

在九黎部落,曾经因勇猛好战而与其他部落发生过不少冲突。但高辛并没有对他们另眼相看,反而一视同仁,给予他们同样的帮助和关怀。这份宽广的胸怀,深深地打动了这位骄傲的战士。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九黎部落将与其他部落携手共进,共同在这片土地上创造美好的未来。

登基大典结束后,帝喾高辛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奔波在各个部落之间,监督改良黍种的种植情况,解决百姓们在生产生活中遇到的问题。在他的努力下,部落联盟日益繁荣昌盛,人们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

很多年后,当放勋追忆父亲时,总说起那个画面:夕阳将帝喾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站在高台上,手中捧着谷种,仿佛真的做到了 “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

帝喾高辛的一生,始于一个生而自言其名的婴儿。他没有选择用刀剑去征服天下,而是用沟渠、用五谷、用自己的仁爱与担当,赢得了百姓的真心拥护。

他所走过的每一步,都深深印刻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成为了后世传颂的传奇。在他的治理下,部落之间的纷争渐渐减少,人们不再生活在恐惧和战乱之中。

田野里,庄稼茁壮成长,那是高辛对百姓的承诺;村落中,孩子们欢笑玩耍,那是高辛带给人们的和平与安宁。

帝喾高辛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领袖。他的故事,如同璀璨的星辰,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着永恒的光芒,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去追求那充满仁爱与希望的大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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