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宇,一个在都市钢铁丛林里挣扎求生的普通打工仔。人生信条?活着就好,顺便苦中作乐。最大的爱好?除了上班摸鱼,就是窝在出租屋里看各种僵尸恐怖片。
《活死人黎明》里超市攻防战看得我热血沸腾;《僵尸世界大战》里耶路撒冷墙外的僵尸山让我头皮发麻;《釜山行》里那个穿越车厢的惊险镜头更是让我拍案叫绝。我常跟同事吹牛:“真遇上僵尸,哥们儿我肯定比电影里那些只会尖叫的圣母婊强!”
万万没想到,吹过的牛,迟早要还的,而且还得这么快,这么刺激。
那天就是个普通的星期二,我加了个不大不小的班,拖着被资本家榨干了一半灵魂的躯壳,晃晃悠悠往我那栋老破小的公寓楼走。天色已晚,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边翻找着“晚餐”。一切如常,甚至有点过于安静了。
直到我走到楼下,发现门禁卡怎么刷都刷不开。正纳闷是不是又坏了,准备拍门叫门卫大爷时,突然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吵架,不是摔东西,是一种……黏腻的、拖沓的,伴随着低沉嘶吼和某种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我头皮一炸,多年浸淫僵尸片的经验瞬间点亮了大脑里的警报灯。我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到楼道门的玻璃窗边,往里看去。
这一看,我差点把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身影正趴在地上,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动着,头深深埋着,肩膀耸动。而它身下……是看门的王大爷!大爷平时总爱在门口晒太阳,笑眯眯的,虽然耳背,但人很好。可现在,大爷一动不动,脖子那里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水泥地。
那个趴着的“东西”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起头。
哦,我的老天爷!
那张脸……勉强还能看出是住我楼上的张哥,一个程序员,昨天还跟我抱怨需求又改了。但现在,他的脸青灰发黑,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白翳,嘴角咧到不可思议的弧度,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沫和碎肉。
他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然后四肢着地,以一种诡异的、关节反向弯曲的姿态,像蜘蛛一样朝门口扑来!
“我勒个亲娘咧!”我魂飞魄散,脱口而出家乡话,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咚”一声闷响,是那玩意儿撞在门上的声音,以及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噪音。我不敢回头,拼命往小区外跑。跑出小区大门,我才敢喘着粗气往后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我心凉了半截。
昏黄的路灯下,原本寂静的街道已经乱了套。远处传来尖叫、汽车警报声、碰撞声。影影绰绰的人影在追逐、扑咬。我看到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被扑倒,鲜血在路灯下溅开;一个男人挥舞着公文包砸向扑来的黑影,却被另一个人从侧面咬住了胳膊,惨叫声划破夜空。
那些“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动作僵硬却迅速,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它们有的肠子拖在地上,随着移动留下一道恶心的痕迹;有的半边脸没了,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牙床;有的胳膊以奇怪的角度折断,骨头茬子戳破皮肤,却依然挥舞着攻击活人。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臭。
“真……真来了?”我嘴里发苦,腿肚子有点转筋。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这视觉冲击力和心理压迫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我知道,现在必须立刻离开人口密集区,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工作的公司在这片老城区边缘,附近有几个高档住宅区和一个大型购物中心。我决定往更偏僻的、靠近城市绿地的方向跑,那边人少,也许僵尸也少。
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对僵尸片“避开主路、利用小巷、保持安静”原则的回忆,我开始了我的亡命狂奔。一路上惊险不断,好几次差点和游荡的僵尸撞个满怀,全靠急转弯和翻越障碍物躲开。
那些僵尸腐烂的面孔、空洞的眼神、贪婪的嘶吼,还有它们身上散发的恶臭,不断冲击着我的感官。我甚至看到一个穿着精致套裙的女僵尸,高跟鞋都跑掉了,脚踝扭曲着,却依然执着地追着一个抱孩子的母亲。那画面,既恐怖又让人难过。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感觉肺都要炸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终于,我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路边停着不少车,远处似乎有个小公园。我刚想松口气,就听到前方传来女性惊恐的呼救声和僵尸的嗬嗬声。
悄悄摸过去一看,好家伙,三个女人被七八个僵尸围在了两辆黑色轿车后,两辆轿车和墙形成夹角,暂时挡住了僵尸,但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这三个女人,气质迥异,但此刻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风衣,长发盘起,即使在这种狼狈时刻,依然能看出惊人的美貌和一种……高高在上的冷冽气质。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看起来挺贵的铂金包,似乎想当武器,但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恐惧。她正试图用冷厉的眼神吓退靠近的僵尸——显然没啥用。
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扎着马尾辫,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此刻瞪得溜圆,满是惊恐,但手里居然还死死抓着一个书包,嘴里不停喊着:“别过来!你们这些怪物!我作业还没写完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作业?高三学生无疑了,这心理素质,不知道该说坚韧还是脱线。
最后一个女人年纪稍长,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面容温和但此刻紧蹙着眉头。她手里没有武器,却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把那个校服女孩稍微护在身后,眼神快速扫视着周围,像是在寻找突破口或者可用的东西。她看起来最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额头的汗珠显示她同样紧张。
“啧,麻烦。”我嘀咕一声。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更何况是三个大活人,其中还有个学生妹。而且看她们这组合,一个冷脸御姐,一个脱线学生,一个温柔姐姐,要是能救下来,逃亡路上说不定……咳咳,想远了。
我快速观察了一下环境。旁边有一辆小型厢式货车,车门虚掩。我蹑手蹑脚爬上去,虽然没见钥匙,但运气总算不错,车厢里有一些维修工具。我抄起一根沉重的撬棍,掂了掂,手感还行。
深吸一口气,我压低身体,从货车后面绕了过去。僵尸的注意力全在那三个女人身上,背对着我。我瞄准离我最近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僵尸(它的帽子都歪了,露出一片秃顶),助跑两步,抡圆了撬棍,用尽吃奶的力气砸在它的后脑勺上!
“梆!”一声闷响,手感就像砸到了一个有点软的南瓜。那僵尸直接向前扑倒,不动了。黑色的黏稠液体从它脑袋后面流出来。
这一下动静不小,其他僵尸立刻被吸引了,嗬嗬叫着转向我。
“这边!快跑!”我冲那三个女人大喊,同时挥舞撬棍,格开一个伸过来的腐烂手臂。恶臭扑面而来,我差点没吐出来。
穿风衣的冷脸御姐反应最快,她立刻拉起那个校服女孩:“晓晓,快走!”那个被叫做晓晓的女孩愣了一下,被拉着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嘴里还喊着:“我的书包!里面有水果刀……”
“快跑!”风衣御姐抓起书包,厉声道,声音清冷但带着不容置疑。
那个温和女人则迅速捡起地上不知道谁掉的一根拖把杆,跟在我身边,帮我抵挡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僵尸。她动作有点生疏,但很果决,用拖把杆狠狠捅在僵尸的胸口,暂时阻住了它。
“往那边!那边有辆车开着门!”我指着那辆厢式货车。
我们四个连滚带爬冲进货车车厢,我最后一个进去,反手猛地拉上车门。“咣当!”一声,几乎就在同时,几只僵尸的手掌和脑袋重重撞在车门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我们惊魂未定,心脏狂跳。
“谢……谢谢……”温和女人率先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但清晰。
“不客气,顺手……呕……”我话没说完,闻到车厢里浓重的机油味混合着自己身上沾到的僵尸那股腐臭味,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你没事吧?”温和女人关心地问,摸索着似乎想找纸巾。
“没事,就是……味道有点冲。”我摆摆手,在黑暗里也看不见。
“你是谁?”冷脸御姐的声音响起,即使在黑暗里,也能听出那种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语调。
“周宇,一个刚好路过、不想变僵尸点心的倒霉蛋。”我喘着气回答,“你们呢?”
“李菲菲。”冷脸御姐言简意赅。
“菲菲姐可是上市公司总裁哦。”那个叫晓晓的女孩插话道。
“我叫欧阳兰兰,以前是护士。”温和女人接口道,声音稳定了些,“这是晓晓,高三学生。”
“你们好,你们好,”我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到三个轮廓,“我感觉这破车撑不了多久,外面那些哥们儿可热情了。”
果然,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车厢壁都在震动。这辆旧货车,估计扛不住多久。
“得找更结实的车,或者离开这里。”欧阳兰兰冷静分析。
我扒到驾驶室和后车厢的小窗往外看,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线,忽然眼前一亮!就在前方不远处,靠近公园入口的临时停车位上,停着一辆大家伙!
那是一辆豪华房车!体型庞大,线条流畅,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它看起来够坚固,而且是轮子着地的,不像旁边一些被撞坏的车。
“有门儿!”我低呼,“看到那辆房车没?咱们要是能上去,至少能顶一阵,说不定还能开走!”
李菲菲也凑过来看:“我知道那车牌,那是……周部长儿子的车。”
“部长儿子?”我疑惑。
“嗯,”李菲菲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厌恶,“一个仗着老子权势胡作非为的纨绔。这辆车是他炫耀的玩具之一,经常停在这里,方便他在附近……”她顿了顿,没说完,但语气里的鄙夷清晰可闻。
晓晓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就是那个王八蛋的儿子?逼良为娼……的那个?”她似乎知道些什么内情。
欧阳兰兰轻轻按住晓晓的肩膀,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是他们父子。无恶不作,只是……没人能动他们。”
我听得心头火起。末世前就人渣,末世后估计更不是东西。现在,那辆车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管他是谁的,现在是我们的了!”我下定决心,“准备一下,我们冲过去!动作要快!”
我们检查了一下“武器”:我的撬棍,欧阳兰兰的拖把杆,李菲菲的高跟鞋(鞋跟挺尖,聊胜于无),晓晓……她紧紧抱着她的书包,说里面有砖头厚的字典和金属保温杯,也能砸人。
“听着,我数一二三,开门,然后什么都别管,拼命往房车跑!兰兰,李总,你们带着晓晓,紧跟我!”我飞快分配任务,李菲菲听到“李总”这个称呼,似乎瞪了我一眼,但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一、二、三!跑!”
我猛地拉开车门,第一个冲出去,挥舞撬棍扫开最近的两个僵尸。欧阳兰兰拉着晓晓紧跟其后,李菲菲咬着唇,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赤脚跟着跑,速度居然不慢。
短短二三十米,感觉像跑了一个世纪。零散的僵尸围过来,腐烂的手臂擦过我的胳膊,恶心的面孔近在咫尺。我左劈右砍,撬棍都砸弯了。欧阳兰兰用拖把杆奋力抵挡,晓晓则真的从书包里掏出了那本厚字典,闭着眼睛乱砸,居然也砸中了一个僵尸的脸,把它打得一个趔趄。
终于冲到房车旁!我在背后抵挡,三女试着拉车门,锁着的!她们用力拍打车窗,里面似乎有动静,窗帘拉开一角,露出一张惊恐的胖脸,看清楚我们后,立刻又拉上了,还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妈的!”我骂了一句,毫不犹豫,趁眼前的僵尸被打倒,抡起撬棍就砸向驾驶室的侧窗玻璃。“哗啦!”一声,钢化玻璃碎裂成蛛网状。我又狠狠补了几下,弄出一个够大的洞。
伸手进去打开车门锁,拉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香水、食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膻气味扑面而来。
车里果然有人。一对衣着光鲜但神色仓惶的中年男女,还有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脸色煞白的年轻胖子,正蜷缩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高尔夫球杆和水果刀,色厉内荏地对着我们。
“滚出去!这是我们的车!”中年男人吼道,但声音发抖。
“现在它是救生艇了,各位,麻烦让让。”我没好气地说,率先上车,撬棍横在身前。
李菲菲、欧阳兰兰和晓晓也迅速跟上,锁上车门,我用眼前的一块铁板顶住刚才被我砸破的车窗。同一时间,打倒在地的丧尸也站了起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年轻胖子尖声叫道。
“知道,你爸是部长,你是部长儿子,无恶不作,逼良为娼,奸淫幼女,杀人毁尸,人渣中的人渣。”李菲菲冷冰冰地接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一家三口。
晓晓的眼睛瞬间红了,死死瞪着那个胖子,拳头捏得紧紧的。
欧阳兰兰也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给你们三秒钟,自己滚下去,或者我‘请’你们下去。”我晃了晃手里的撬棍,语气不善。对于这种人,我一点同情心都欠奉。
“外面……外面都是怪物!你们不能这样!”中年妇女哭喊起来。
“比起外面那些怪物,我觉得你们更让人恶心。”我冷笑。
那个部长儿子突然眼神一狠,挥着高尔夫球杆就朝看起来最弱的晓晓砸去!他想抓住人质!
“晓晓小心!”欧阳兰兰惊叫。
我早有防备,一个箭步上前,撬棍架住球杆,飞起一脚踹在他肥硕的肚子上。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给脸不要脸!”我也火了。和李菲菲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竟然默契地点头。
接下来,就没啥好说的了。我们三个大人(晓晓也想帮忙,被欧阳兰兰拦住了),连推带搡,把哭爹喊娘、咒骂不休的一家三口扔了出去。
“你们不得好死!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部长儿子在窗外尖叫。
“省省吧,先看看你爸变没变僵尸。”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毫不客气地回敬。
晓晓尤不解气,扒在破车窗边,对着摔在僵尸堆附近、连滚带爬想逃跑的一家三口挥着拳头:“人渣!败类!活该!”她还想打开车门冲下去打,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提溜住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拎了回来。
“我的小姑奶奶!你疯啦?外面什么光景你看不见?是不是不要命了!”我瞪着她。这小丫头,胆子也太肥了,刚才砸字典的勇猛劲还没过呢?
晓晓被我拎着,气鼓鼓地说:“我就是气不过嘛!他们害了那么多人,还不用受法律制裁!”
“那也得有命才能气!先活下来再说!”我重新把窗户顶上
外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僵尸兴奋的嗬嗬声,很快就微弱下去。我们都没有再去看。
车厢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我们四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辆房车内部果然豪华,空间宽敞,有小型客厅、厨房、卫生间,甚至还有几个上下铺的休息区和一张大床。车上储备了不少东西:成箱的矿泉水、泡面、罐头、零食,甚至在小型冰箱里还找到了一些新鲜水果和饮料。工具柜里有工具箱、急救包、强光手电、几根棒球棍,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挺专业的工兵铲。
“太好了!有吃的有喝的!”晓晓第一个欢呼起来,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愤怒,跑到食品堆前两眼放光。高中生的消化系统果然不同凡响。
李菲菲走到驾驶座,试着发动车辆。钥匙就插在车上,引擎顺利启动,油表显示几乎是满的。
“我们可以走了。”李菲菲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能听出一丝如释重负。
欧阳兰兰已经开始整理急救包,并检查车内的物资:“水、食物、药品、工具……基本生存物资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了。这车性能不错,防御性也好。”
我瘫坐在副驾驶座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看着窗外影影绰绰、蹒跚而行的恐怖身影,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腐臭和血腥味,再看看车内温暖的灯光、充足的食物,以及三个刚刚并肩作战、劫后余生的同伴(虽然有两个还不太熟,有一个明显看我不太顺眼),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恐惧、庆幸、恶心、疲惫、还有一丝荒谬……以及,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希望。
“哈……哈哈……”我突然笑了起来,一开始是低笑,然后忍不住越笑越大声,有点神经质。
李菲菲皱着眉看我:“你笑什么?”
“我笑……我昨天还在为这个月的全勤奖发愁,今天就在为人类的存亡而奋斗了。这人生,真是刺激得像过山车,还是没安全带的那种!”我抹了把脸,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黑红色的污迹,可能是僵尸的,也可能是那一家三口的,懒得管了。
晓晓抱着一包薯片走过来,递给我一片,自己也咔嚓咔嚓吃起来:“周宇哥,你刚才打架的样子还挺帅的嘛,虽然表情失控,像便秘。”
“小丫头片子,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我接过薯片塞进嘴里,咸香的滋味在口腔化开,居然有种莫名的幸福感,“我那叫实战派,用表情吓退僵尸,懂不懂?跟电影里学的!”
“吹牛。”李菲菲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开始研究车载导航和地图,“往哪个方向走?市区肯定不能回了。”
“往郊外,往人少的地方开。”欧阳兰兰建议道,“最好能找到有水源、相对隐蔽的地方暂时修整。”
“同意。”我举手,“李总,车技怎么样?这大家伙不好开吧?”
李菲菲瞥了我一眼:“比某人用撬棍砸玻璃的技术好点。”
“哎,我那叫果断!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抗议。
“嗯,非常吵闹。”李菲菲已经设置好了卫星导航,启动车辆。房车缓缓驶离这片混乱的区域,将恐怖的景象和令人作呕的一家三口抛在身后。
车子开动,暂时安全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晓晓吃着薯片,凑到我旁边,小声问:“周宇哥,你说……世界真的会变成电影里那样吗?到处都是那些东西?”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变得越来越荒凉和混乱的街景,远处偶尔还能看到火光和黑烟,沉默了一下,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可能比电影还糟糕,也可能……会有电影里没有的奇迹。谁知道呢?但只要我们还没变成它们那样,就得努力活下去,还得活出点人样来,对吧?”
欧阳兰兰温柔地笑了笑,递给我一瓶水和一包湿巾:“擦擦吧,脸上都是脏的。周宇说得对,活着就有希望。”
李菲菲专注地开着车,没说话,但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她似乎轻轻舒了一口气。
我们四个,一个爱贫嘴的打工仔,一个高冷的女总裁,一个活泼的高三生,一个温柔的护士姐姐,就这样,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生化危机,被迫绑定在一辆从人渣手里抢来的房车里,踏上了前途未卜的逃亡之路。
而这,仅仅是我们“欢乐”旅程的开端。
房车在空旷了许多的公路上行驶。李菲菲的车技确实不错,这辆庞大的房车在她手里稳当得很,虽然偶尔需要避让横在路上的废弃车辆或者……不太完整的“障碍物”。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气味:新车的皮质味、食物的香味、我们身上汗水和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封住的破窗外渗进来的腐臭。但比起外面那个血腥地狱,这里堪称天堂。
最初的死里逃生和获得充足物资的兴奋感慢慢褪去,疲惫和紧张之后的虚脱感开始蔓延。谁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晓晓偶尔挑捡零食的窸窣声。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象。曾经熟悉的城市轮廓变得陌生而破碎,浓烟在一些区域升起,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或爆炸声(希望是军队或者幸存者在抵抗),更添了几分末日氛围。
“我们……接下来去哪?”欧阳兰兰打破了沉默,她正在整理急救包里的物品,分门别类放好。
“找个安全的地方,先休整一下。”李菲菲盯着前方的路,“这辆车的储电量和燃油有限,我们需要补充,也需要收集更多信息。”
“信息?现在手机都没信号了。”我晃了晃我那早就变成砖头的智能手机。
“广播。”欧阳兰兰指了指车上自带的收音机,“或许官方还有广播。”
李菲菲打开收音机,调频。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大部分频道都是杂音或者死寂。调了好一会儿,终于捕捉到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重复播放着:
“……这里是国家紧急事务应对中心……请所有幸存者注意……病毒爆发范围极广,感染者具有极强攻击性和传染性……避免前往人口密集区域……寻找坚固掩体,储备食物和水……等待救援……重复……这里是国家紧急事务应对中心……”
广播内容很官方,很简洁,但也透露出严峻的形势:范围极广,等待救援(意味着短期内可能没有大规模救援)。
“看来真的是全球性的……”欧阳兰兰语气沉重。
“等待救援……”我挠挠头,“听着不太靠谱啊。咱们得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乌鸦嘴。”李菲菲轻哼一声。
“这叫现实主义,老总。”我反驳,“盲目乐观死得快,这可是无数僵尸片用血泪总结的真理。”
“你也知道那是电影。”李菲菲呛我。
“艺术来源于生活,说不定还低于生活呢。”我耸耸肩,“你看看外面,哪点比电影温柔了?”
李菲菲不说话了,只是嘴角抿得更紧了些。我知道她心里也清楚,只是嘴上不肯认输。这位总裁大人,面子比天大。
晓晓趴在车窗边,脸贴着玻璃,看着外面,突然小声说:“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了……电话一直打不通……”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刚才的活泼劲儿不见了,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恐惧和担忧。
欧阳兰兰立刻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晓晓乖,别担心。你爸妈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现在通讯断了,联系不上很正常。我们要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想办法找他们,对不对?”
我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是啊,晓晓。现在乱跑更危险。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从长计议。你爸妈肯定也希望你安全。”
晓晓点点头,擦了擦眼睛,用力“嗯”了一声,但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李菲菲从后视镜看了晓晓一眼,没说什么,但车速似乎稍微放缓了一些。
气氛有点沉闷。我决定发挥一下我的“特长”。
“嘿,我说各位,既然咱们暂时安全了,是不是该正式认识一下,顺便……给咱们这个末日求生小分队起个霸气的名字?”我试图活跃气氛,“比如‘废土四侠’?‘求生者联盟’?或者‘房车战神团’?”
晓晓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过头,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带上了一点好奇:“咦……好土的名字……周宇哥你就没点创意吗?”
“土?这叫接地气!返璞归真!”我抗议,“那你起一个?”
“嗯……‘曙光小队’怎么样?象征着希望!”晓晓认真想了想。
“还行,就是有点……官方?”我点评。
“那‘逆行者’?我们是在灾难中逆行求生的人。”欧阳兰兰微笑道。
“这个有点悲壮了,咱们的基调应该是积极乐观,顺便打打僵尸,捡捡垃圾……不对,是搜集物资。”我摸着下巴。
李菲菲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叫‘幸存者’就够了,名字不重要,活下去才重要。”
“看,还是老总务实。”我拍马屁(但听起来更像调侃),“那就暂时叫‘幸存者小队’?或者……‘李总和她的废柴队员们’?”
李菲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谢夸奖,这是我的核心技能之一。”我笑嘻嘻地说。
“周宇哥,你脸皮真厚。”晓晓吐槽。
“厚点好,防僵尸抓。”我一本正经。
欧阳兰兰看着我们斗嘴,忍不住笑了,车厢里凝重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我们一路向北,尽量避开主要城镇。路上遇到了不少废弃车辆,有些车里还有可怕的景象,我们都不敢细看。也零星遇到了一些游荡的僵尸,李菲菲直接加速撞过去。房车沉重,撞击感明显,每一次“嘭”的闷响和颠簸,都让人心头一紧。透过车窗,能看到被撞飞的僵尸肢体扭曲,黑血飞溅,偶尔在挡风玻璃上留下恶心的污迹。
“老总,咱这是开碰碰车呢?”在一次特别剧烈的撞击后,我忍不住吐槽,“省着点车,别还没找到根据地,先散架了。”
“难道要停下来请它们让开?”李菲菲目不斜视,“减速绕行更危险。这些东西速度不慢,一旦被围住就麻烦了。”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车……以及我的胃。”我看着雨刮器费力地刮着玻璃上黏稠的污迹,一阵反胃。
“矫情。”李菲菲评价。
“这叫注重乘车体验!”我反驳。
“好啦……你们别吵了,”欧阳兰兰打圆场,“菲菲开车很稳了。周宇,你要是难受,我这里有晕车药。”
“不用不用,我适应适应就好。”我摆手,心想这可不是晕车,是晕“僵尸溅射物”。
开了大半天,日落时分,我们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地点:一个高速路旁的废弃加油站,附带一个小便利店和一片空地,背靠小山,视野相对开阔,远离主干道。
李菲菲小心地把房车停在加油站后面的空地上,尽量利用建筑遮挡。我们不敢轻易下车,先在车里观察了很久,确认没有僵尸活动的迹象,便利店的门窗也还算完好。
“我和周宇下去查看,兰姐,晓晓,你们留在车上,锁好门,保持警惕。”李菲菲分配任务,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是我?”我故意抬杠,指着自己,“我也想留守,照顾妇女儿童。”
“你力气大,脸皮厚,适合探路。”李菲菲已经拿起一把棒球棍,淡淡地说。
“……老总,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我哭笑不得,拿起工兵铲,检查了一下,“行吧,谁让我是队里唯一的壮劳力,生存小队的大救星呢呢。兰姐,晓晓,有事大声喊,或者按喇叭。”
“一定要小心。”欧阳兰兰叮嘱。
“周宇哥加油!多找点好吃的回来!”晓晓挥舞着小拳头。
我和李菲菲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下车。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汽油和尘土味,还算正常。我们慢慢靠近便利店,门锁着,但玻璃门有裂缝。我示意李菲菲警戒,用工兵铲的柄小心地扩大裂缝,伸手进去打开门锁。
“吱呀……”门被推开,带起一阵灰尘。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显然被慌乱的人们洗劫过。我们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只有风吹过破损窗户的呜呜声。
“安全。”我压低声音说。
我们快速搜索了一遍。有用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食物和水都被拿走了,但我们在仓库角落发现了几箱瓶装水,一些可能因为慌乱没被拿走的罐头、压缩饼干,还有几包电池和几卷胶带。最重要的是,在后院我们发现了一个地下储油罐的检查口,虽然锁着,但看起来很老旧。
“试试看能不能弄点油。”我看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锁。
李菲菲点头。我们返回车上拿了工具箱,我对着锁鼓捣了半天,汗都出来了,终于“咔哒”一声,撬开了。
我接上抽油管,示意欧阳兰兰把车开过来。我们给房车的油箱补充了一些燃油。虽然不多,但也能多跑一段距离。
回到便利店,我们把找到的物资搬到房车旁边。晓晓和欧阳兰兰也下车帮忙,四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东西搬上了车。
清点着这些“战利品”——虽然不多,但都是生存必需品——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安全感涌上心头。我们互相看了看,经历了生死与共、联手抗敌,以及扔人渣,又一起完成了第一次成功的物资搜寻,一种默契和雏形的团队感在悄然滋生。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我们四个不由自主地轻轻拥抱了一下。那是一个短暂、克制但充满力量的拥抱。没有言语,却能感受到彼此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同舟共济的认可。
但很快,我们就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而感到些许尴尬,迅速分开了。
“咳咳……那什么,天色不早了,赶紧收拾一下,准备过夜吧。”我率先打破尴尬,假装忙活起来。
“我去检查一下车辆门窗的封闭情况。”李菲菲也转身走向驾驶室,耳根似乎有点红。
欧阳兰兰微笑着摇摇头,开始整理新搬上来的物资。
晓晓则吐了吐舌头,小声对我说:“周宇哥,你刚才抱菲菲姐的时候,她身体僵得像块木头。”
“嘘!小点声!”我赶紧捂住她的嘴,“李总那是高冷,不习惯肢体接触,懂不懂?再乱说,小心她把我们俩扔下车!”
“不会这么绝情吧……”晓晓嘟囔,但眼里还真有了些害怕。
夜幕降临。我们不敢开灯,怕吸引不必要的注意(无论是僵尸还是可能不怀好意的幸存者)。用找到的厚毯子遮住车窗,只留一点点缝隙透气。车内点着一盏小小的蓄电LEd灯,光线昏暗但足够照明。
晚餐是罐头肉配压缩饼干,加上矿泉水。味道谈不上好,但每个人都吃得很认真。这是活下去的能量。
安排好守夜顺序(我第一班,李菲菲第二班,欧阳兰兰第三班,晓晓年纪小不用守,但必须保持警觉),其他人去休息。李菲菲和欧阳兰兰睡后面的大床,晓晓睡上铺,我则自觉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
躺在沙发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窸窣声响,我久久无法入睡。白天经历的恐怖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混合着对未来的茫然和不确定。
但奇怪的是,想到车上另外三个性格迥异、吵吵闹闹的同伴,想到我们抢来的这辆房车和里面的物资,心底那份冰冷和恐惧,似乎被冲淡了那么一点点。
末日降临,人性崩坏,但至少,此刻,我们这个小团体里,还有信任,还有互助,还有……斗嘴抬杠。
这算不算不幸中的万幸?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逐渐沉入黑暗。我赶快起身,守夜的第一班,得打起精神来。
…………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出发了。休息了几个小时,虽然疲惫未消,但精神好了很多。李菲菲继续担任司机,她的驾驶风格经过一夜的调整(或者说是被我们吐槽多了),稍微“温和”了一些,但该撞飞的路障和该碾过的丧尸,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和欧阳兰兰检查了车辆状况和物资,给每个人分发了防身的工具。我正式告别了我的“钢管”,换上了更威武的消防斧。晓晓得到了一把未开刃的武士刀,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拿着壮胆也不错。欧阳兰兰拿了另一把,李菲菲则选择了一根结实的金属棒球棍,她说用着顺手。
房车沿着公路向西北方向行驶。越远离城市,道路两旁的景象就越发荒凉。废弃的车辆时多时少,偶尔能看到倒在路边的尸体,有的已经残缺不全,引来成群的乌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烟尘味。
我们尽可能避开较大的城镇,但有些路段无法绕行。穿过一个小镇时,丧尸的数量明显增多。它们被引擎声吸引,从街道两旁、破损的店铺里蹒跚而出,朝着房车汇聚。
“抓紧了!”李菲菲低喝一声,猛踩油门。房车轰鸣着加速,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进尸群。
“砰!咔嚓!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令人作呕的碾压声不绝于耳。房车剧烈颠簸着,车窗上瞬间糊满了暗红发黑的血浆、碎肉和内脏组织,甚至还有半截残肢“啪”地一声贴在前挡风上,又缓缓滑落,拖出一道恶心的痕迹。雨刷疯狂地刮动着,却只能让视野变得更加模糊和斑驳。
“呕……”晓晓第一个受不了,捂着嘴干呕起来,脸色发白。虽然以前也见识过,但如此密集的“亲密接触”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欧阳兰兰赶紧递给她一瓶水,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
李菲菲紧紧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锐利如刀,强迫自己盯着前方,忽略那些令人不适的声音和景象。
我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强忍着,试图说点什么分散注意力:“啧啧,这要是拍成电影,绝对限制级,血浆不用钱似的。”话虽这么说,看着那些曾经是人的东西在车轮下爆开,变成一滩滩混合着衣料的烂肉,心理冲击还是巨大的。电影里的丧尸再恶心,也知道是假的。可眼前这些……它们不久前可能还是商店老板、家庭主妇、放学回家的学生……
“你能闭嘴吗?”李菲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恶心还是愤怒。
“好好好,我闭嘴。”我看出她这次是真的发火了,于是举手投降,也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
房车终于冲出了小镇,重新驶上相对空旷的公路。车速慢了下来。我们四个都沉默着,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的气氛。刚才那一幕,无疑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沉重的一课——末世,就是如此直观而残酷。
“兰兰姐,我想吐……”晓晓虚弱地说。
欧阳兰兰扶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吐出来会好受点。适应了就好了。”她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虚。
李菲菲将车停到路边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我们下车透气,清理车窗上那些令人作呕的污物。晓晓蹲在路边吐了个痛快,小脸惨白。我和李菲菲则用抹布和水桶费力地擦拭着车身上的血污。这活儿又脏又累,但必须做,否则这些气味可能会吸引来更多麻烦。
“妈的,比通宵加班还累。”我一边擦一边抱怨。
李菲菲没接话,只是默默用力擦着一块凝固的血渍。阳光照在她沾了汗水和污渍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褪去了总裁的光环和冰冷的外壳,此时的她,看起来也不过是个疲惫而坚强的普通女人。
“看什么看?”她察觉到我的目光,瞪了我一眼,只是这瞪眼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不自然。
“没什么,”我移开目光,嘀咕道,“就是觉得,李总你亲自干这种粗活,有点幻灭。”
“末日之下,没有总裁,只有幸存者。”她冷冷地说,把抹布扔进水桶,转身去检查轮胎了。
清理完毕,我们重新上路。气氛依然有些沉闷。晓晓蔫蔫地靠在座位上,没什么精神。欧阳兰兰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但效果不佳。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房车正行驶在一条偏僻的乡间公路上,两旁是稀疏的树林和荒废的田地。突然,从右侧的树林里,猛地窜出一个黄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公路冲来!
“小心!”我惊呼。
李菲菲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房车一个急转弯,险险避开了那个影子。但那个黄色的小东西似乎受到了惊吓,或者本来就是冲着车来的,它“嗷呜”一声,竟然不偏不倚,一头撞在了房车侧面厚厚的铁皮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倒在了路边。
“什么东西?”我们都吓了一跳。
“肯定不是僵尸。”李菲菲停下车。我们警惕地拿起武器,慢慢靠近那个倒在路边的黄色身影。
那是一条狗。一条……秋田犬?看体型不大,应该还是条半大的狗子。它有着典型的秋田犬模样,尖耳朵,卷尾巴,一身黄白相间的蓬松毛发,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草屑。它侧躺在那里,四条小短腿微微抽搐,眼睛紧闭。
“它……它撞死了吗?”晓晓忘记了刚才的不适,凑过来,担心地问。
欧阳兰兰蹲下身,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好像只是撞晕了。心跳呼吸都有。”
就在这时,那条小狗似乎缓过劲来了,它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湿漉漉的黑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它看到了围观的我们。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这条小狗,完全没有刚经历车祸的惊恐或者愤怒,它挣扎着站了起来,晃了晃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然后……它居然朝着我们,咧开了嘴!
那不是凶狠的龇牙,而是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带着点讨好、又有点傻乎乎、甚至有点“贱兮兮”的笑容!它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大幅度上扬,尾巴还努力地想摇起来,但因为晕眩,摇得有点歪歪扭扭。
“噗……”晓晓第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天哪!它……它在笑!好傻啊!”
我也看呆了。这狗……成精了吧?这表情也太丰富了!
欧阳兰兰也笑了:“它好像……在讨好我们?”
李菲菲依旧抱着手臂,但眼神里的冰冷融化了一些,她看着那小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强行忍住了。
小狗见我们没反应,又往前凑了两步,然后……它居然抬起前爪,像人一样,对我们做了个“作揖”的动作!配合上它那谄媚的笑容,简直绝了!
“哈哈哈哈!”晓晓笑得直不起腰,“它是不是在说‘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
我也乐了,心里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驱散了不少。我蹲下身,试着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狗非但不躲,反而把脑袋往我手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看来是赖上我们了。”欧阳兰兰笑道,“检查过了,没有明显外伤,估计是饿坏了,看到车,知道里面有人,才拼命冲过来。”
“怎么办?”我抬头看向另外两位女士,“带着?”
晓晓立刻举手:“带!必须带!它太可爱了!而且它还会笑!多好玩啊!”
欧阳兰兰看向李菲菲:“菲菲,你看呢?多一张嘴吃饭。”
李菲菲看着那条正在用脑袋拱我手、一脸“求收养”表情的小狗,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车上走:“晓晓负责管理它,别让它把物资弄乱了。”
这就算是同意了!晓晓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了起来。小狗也乖巧得很,依偎在晓晓怀里,继续它那招牌式的“贱笑”。
于是,我们的逃亡小队,增加了一名新成员。它似乎完全不受末日气氛的影响,总是咧着嘴,摇着尾巴,在我们脚边打转。它尤其喜欢晓晓,也喜欢蹭我和欧阳兰兰,但对李菲菲有点敬畏,大概是她气场太强。不过李菲菲偶尔也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摸一下狗狗的头,然后迅速收回手,恢复冰山脸。
有了狗狗的加入,车厢里的气氛活跃了许多。晓晓恢复了活力,整天跟它玩得不亦乐乎。我和晓晓的日常斗嘴也多了一个观众,每当我和晓晓抬杠抬得不可开交时,狗狗就会坐在旁边,歪着头看看我,又看看晓晓,然后咧开嘴,发出“哈哈哈”一样的喘气声,仿佛在给我们配音,逗得欧阳兰兰忍俊不禁,连李菲菲都破功过几次,嘴角忍不住上扬。
当然,我和李菲菲的“战争”依然在继续。比如:
我啃着压缩饼干,感叹:“唉,以前觉得公司食堂是猪食,现在觉得猪食真香啊。”
李菲菲冷冷接话:“公司食堂的采购标准和营养配比是经过严格计算的。”
我:“是啊,严格计算怎么用最少的钱让我们吃最没味道的东西。”
李菲菲:“那是为了保证工作效率,避免午后困倦。”
我:“效果显着,我们下午确实不困,因为都饿得没力气困了。”
李菲菲:“……强词夺理。”
再比如,遇到路况复杂,李菲菲驾驶得稍微颠簸一点。
我:“老总,咱这车是坦克吗?还是您在玩碰碰车?”
李菲菲:“嫌颠簸你可以下去走。”
我:“别啊,我这不是担心您这价值上亿的手,用来开碰碰车太屈才了吗?”
李菲菲:“总比你那只能敲键盘的手有用。”
晓晓在一旁煽风点火:“你又欺负菲菲姐,看菲菲姐怎么收拾你!”
欧阳兰兰则总是笑着摇头,充当和事佬:“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保存体力。”
就这样,在互相调侃、斗嘴、偶尔的争吵以及狗狗卖萌的日常中,我们一路向西。白天赶路,寻找相对安全的路线,避开尸群和可能的危险区域。晚上则寻找隐蔽处停车休息,轮流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