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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屠胡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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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尹华,历史系毕业,现在却只能开网约车。那辆白色卡罗拉陪了我三年,每天穿梭在这座城市的水泥森林里,接送形形色色的人,听他们讲述各自的人生片段。我的生活简单而平凡,有个结婚三年的妻子小静,她总抱怨我赚得少,说隔壁老王又买了新车,楼下小李又升职加薪了,而我就是废物。

今天是2026年1月19日,星期一。我像往常一样,清晨五点起床,洗漱后匆匆吃了两个包子,就开着我的白色卡罗拉出发了。车载系统显示今天的订单量比平时少,我决定去城东的高档小区附近转转,那里的人打车通常不太在意价格。

傍晚五点,我接到一个长途单,从城东到机场。乘客是个带着两个大行李箱的女孩,一路聊着她的留学梦。送她到机场后,我本可以直接回家,但鬼使神差地,我绕了远路,决定去小静公司接她下班——给她个惊喜。

她公司楼下停车场,我远远看到她的红色电动车不在往常的位置。正准备离开,却在停车场最偏僻的角落,看到一辆黑色奔驰E级轿车,车身在有节奏地震动。

我鬼使神差地靠近。

走近时,我听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小静的呻吟,但比跟我干时更加放荡。车窗没贴膜,足够我看见她仰起的脸,还有压在她身上那个穿着昂贵衬衫的男人。

“小静!”我拍打车窗。

车内动静骤停。几秒后,后面一辆丰田酷路泽的车门打开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走了出来。与此同时,奔驰前门打开,那个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带,而小静——我结婚七年的妻子——赤裸着上半身,毫不在意地坐在驾驶座上,用纸巾擦拭着下体。

“废物?你跟踪我?”她挑眉,眼中没有丝毫羞愧。

“他是谁?”我指着那个男人,声音在颤抖。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手腕上的表我曾在杂志上见过,价值至少六位数。他轻蔑地扫了我一眼:“你就是她那个开网约车的老公?”

“王总问你话呢。”一个保镖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后退,怒火终于冲破理智:“小静!我们七年的婚姻!你就这样对我?!”

小静下车了,她甚至没急着穿衣服,只是披上那男人的外套,那对大灯一晃一晃的,走到我面前:“七年?你知道这七年我怎么过的吗?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升职加薪,出国旅行,住大房子,而我呢?守着你这辆破车,租着那套老破小!”

“我在努力啊!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

“够了!”她打断我,“努力?开网约车也叫努力?王总一个月给我买的包,你要开一年车才能挣到!”

那被称为王总的男人走过来,搂住小静的腰:“行了,跟这种底层废物说这么多干嘛?”他对保镖使了个眼色,“处理一下,别弄出人命就行。”

接下来的事情像是慢镜头。拳头落在我的腹部、脸上、背上。我倒在地上,透过肿胀的眼睛,看见小静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你知道吗,废物,”她蹲下身,用指尖戳着我的额头,“跟你干逼就像在完成义务,一点感觉都没有。王总才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女人。”

一口血沫从我嘴里喷出,溅到她的鞋上。她厌恶地后退,对保镖说:“打狠点,让他长长记性。”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时,我感到地面在震动——不是挨打的震动,而是更深层、更强烈的震动,仿佛大地本身在颤抖。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啊……!”

少女的尖叫声将我从昏迷中唤醒。不是停车场的声音,而是濒死的、绝望的哀嚎。

我睁开眼,天空是刺眼的湛蓝,没有高楼遮挡。身下是泥土地,而不是柏油路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难以描述的焦臭。

我撑起身体,全身剧痛,但奇怪的是,停车场里受的伤似乎减轻了许多。环顾四周,我愣住了。

这里是一片荒原,远处有烧毁的村落废墟,近处几棵枯树上挂着残破的布条——像是衣物,又像是皮肤。

然后我看到了她们。

四名少女,衣衫褴褛,被按在地上。围着她们的是一队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皮甲、毛毡帽、辫发,手持弯刀和长矛。他们在笑,那种笑声让我胃部翻涌。

我顿时明白,我穿越了,那是胡人。

“不...不要...”一个看起来最小的女孩哭泣着哀求。

一个胡人士兵扯开她的衣服,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其他女孩的情况也差不多,她们被粗暴地按住,那些男人轮流扑上去。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随即沸腾。

就在这时,我余光瞥见了它——我的白色新能源网约车,就停在几十米外的一处洼地里,完好无损。

没有任何犹豫,我冲了过去。钥匙居然还在口袋里!我颤抖着打开车门,启动车辆。发动机的嗡鸣声在空旷的荒原上格外突兀。

那些胡人停了下来,看向声音来源。当他们看到这“钢铁怪物”时,脸上露出困惑和恐惧。

“死吧!畜生!”

我踩下油门,车子如脱缰野马冲向人群。他们尖叫着试图逃跑,但太迟了。撞击感透过车身传来,有东西在车轮下爆裂。我转动方向盘,追逐着那些逃跑的身影,一个、两个、三个...

当最后一名胡人被撞飞,撞在一块巨石上不再动弹时,我才停下。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颤抖着下车,走到那群少女身边。她们蜷缩在一起,惊恐地看着我和我的车。最年长的女孩大概十八九岁,她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警惕。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

“你...你是人是鬼?”她颤声问道,口音很奇怪,但勉强能听懂。

“我是人,和你们一样的人。”我脱下外套——还是那件网约车司机制服——递给她们遮挡身体,“我叫尹华。你们呢?”

她们对视一眼,最年长的女孩开口:“我叫小柔。”她指向另外三个,“她们是小婉、小雨、小翠。我们...我们的家人都被杀了。”

接下来的讲述,是我一生中听过最恐怖的故事。

小柔说,她们来自附近的赵家村,三天前,一队胡人士兵袭击了村子。男人被当场屠杀,老人和婴儿被扔进井里,年轻女人被掳走。

“他们把我们当‘两脚羊’。”小柔的声音空洞,“晚上任意凌辱,白天就...就杀掉吃肉。”

小婉突然呕吐起来,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小雨紧紧抱着她,无声地流泪。最小的女孩小翠,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眼睛红肿,目光呆滞。

“两脚羊...”我重复这个词,突然明白刚才闻到的焦臭味是什么了。一阵反胃涌上喉咙,我弯腰干呕。

“现在是什么年代?谁是皇帝?”我擦着嘴问。

小柔困惑地看着我:“皇帝?北方已经很多年没有汉人皇帝了。现在是胡人的天下。不过...”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听说在襄国,有位冉天王,发布了‘屠胡令’,杀了许多胡人,保护汉人。有人说他是我们汉人的救星。”

冉闵。屠胡令。五胡乱华。

我的历史专业背景让这些词在我脑海中炸开。我穿越了,穿越到了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之一——公元350年左右,五胡乱华的混乱年代。匈奴、羯、鲜卑、羌、氐五个胡人民族在中原大地肆虐,汉人几乎被屠戮殆尽,幸存者沦为奴隶、食物...

“我带你们去找冉天王。”我说,声音坚定得让自己都惊讶。

四个女孩茫然地看着我。我指向我的车:“坐那个去,会快很多。”

“那...那是什么怪物?”小翠终于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不是怪物,是一种...车,像马车一样,但不用马拉。”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内燃机或电动机,只能含糊地说,“相信我,它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她们犹豫了一会,然后跪拜我这辆卡罗拉,拜完,才在小柔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靠近车辆。我哭笑不得,打开车门,她们惊讶地看着内饰。

“这...这是神仙坐的轿子吗?”小雨小声问。

“某种意义上,是的。”我苦笑着让她们上车。

启动车辆时,她们惊恐地抱在一起。但当我平稳地驾驶车辆在荒原上行驶时,她们渐渐放松,开始好奇地触摸车窗、座椅。

“这是什么材质?好软。”

“看!外面的树跑得好快!”

“这是琉璃吗?这么平整透明...”

她们的问题天真而质朴,让我暂时忘记了所处时代的残酷。但好景不长,行驶约莫半小时后,小婉首先脸色发白。

“我...我想吐。”

紧接着,小雨和小翠也出现晕车症状。只有小柔勉强支撑着,但脸色也不好看。

我靠边停车,女孩们踉跄下车,蹲在路边干呕。小柔最后一个下车,她歉疚地看着我:“尹大哥,对不起...我们拖累你了。”

“不是你们的错。”我摇头,“是这种车不适合你们。我们步行吧。”

我把车开到一处隐蔽的山洞,用树枝和藤蔓掩盖起来。离开前,我检查了电量——还剩百分之六十八,足够行驶两百多公里。但在这个时代,电力无法补充,这辆车最终会成为一堆废铁。

我们从车上取下所有有用的东西:急救包、半箱矿泉水、几包饼干、一把多功能军刀、一套备用衣物,还有我随身携带的充电宝和手机——尽管它们在这个时代毫无用处。

踏上前路,四个女孩显然不习惯长途跋涉。她们营养不良,身体虚弱,走得很慢。但没人抱怨。小柔作为最年长的一个,始终走在最前面,时常回头鼓励其他人。

第一天傍晚,我们找到一个废弃的土屋过夜。我生起篝火,女孩们蜷缩在一起取暖。我把饼干分给她们,她们吃得小心翼翼,像对待珍宝。

“尹大哥,你不吃吗?”小柔注意到我只喝了点水。

“我不饿。”我撒谎道。实际上,那些饼干只够四个人勉强充饥。

夜深了,三个较小的女孩依偎着睡去。小柔守夜,我因为身体仍然疼痛,无法入睡。

“尹大哥,你从哪里来?”小柔突然问,“你的衣服、那个会跑的铁盒子...都不像这个世界的东西。”

我沉默片刻:“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无法想象。在那里,汉人不再被屠杀,女人可以读书、工作,男人和女人平等相爱,一夫一妻。”

小柔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那样的地方...真的存在吗?”

“存在。”我坚定地说,“而且我会保护你们,直到带你们去那样的世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吹这种牛,也许是男人在女人面前想要表现自己的天性吧?

她看着我,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那一刻,我想起了小静——那个在停车场赤裸身体羞辱我的女人。同样是女人,为何差异如此之大?一个享受着现代文明的一切好处,却背叛、残忍;一个身处人间地狱,却依然保持善良和坚韧,爱护同伴,宁死不屈。

第二天,我们继续赶路。沿途的景象令人心碎:烧毁的村庄、被啃食过的白骨、插在木桩上的头颅...女孩们默默流泪,却不再尖叫。麻木,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生存技能。

中午时分,我们遇到一个小村庄。村里只剩下几个老人,他们惊恐地看着我们,直到确认我们是汉人才稍微放松。

小柔上前,用当地方言与他们交流。几分钟后,她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回来——是一个粗粮馒头。

“他们只有这些了。”小柔低声说,将馒头递给我,“尹大哥,你吃吧。”

我看着她的手——瘦骨嶙峋,指甲缝里满是泥土,但拿着馒头的样子无比珍重。她自己显然已经很久没吃饱了,却把唯一的食物让给我。

“你吃。”我推回去。

“你是男人,要带领我们,需要力气。”她坚持,“我们习惯了。”

我接过馒头,掰成五份,每人一份。小柔拿了最小那份,我趁她不注意,把我那份又偷偷换给了她。

她发现了,抬头看我,眼眶突然红了。然后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点馒头,眼泪滴在食物上。

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某种我从未体会过的感动。在现代社会,我被妻子背叛,被有钱人殴打,被社会边缘化。但在这里,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女孩,愿意把唯一的食物让给我。

“小柔,”我擦掉眼泪,看着四个女孩,“我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等找到冉天王,我要参军,杀光那些胡人,还汉人一片净土。”

小柔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们跟你一起。”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我们生命中最艰难也最珍贵的时光。

我们白天赶路,夜晚寻找避风处休息。沿途收集一切可食用的东西:野菜、野果、偶尔捉到的小动物。我教她们如何使用军刀,如何辨别方向,如何寻找水源。

随着时间推移,女孩们渐渐恢复了些活力。小婉性格温柔,擅长照顾人;小雨机灵,总能找到食物;小翠虽然最小,但学习能力最强,很快就掌握了我教的所有生存技能。而小柔,她是我们所有人的支柱,总是在最困难的时候给大家希望。

我和小柔之间,一种微妙的情感在生长。她会在我守夜时悄悄多陪我一会儿,我会在她疲惫时默默接过她肩上的包袱。但我们从不言明,因为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代,承诺太过奢侈。

一路上,我给她们讲述我的世界:汽车、飞机、电脑、手机;男女平等、义务教育、医疗保障;高楼大厦、超市商场、电影音乐...她们听得入迷,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女人真的可以读书吗?”小婉问。

“不仅可以读书,还可以成为医生、律师、科学家,甚至领导国家。我来的时候,我们那个世界,有个叫意大利的国家,还有个叫日本的国家,领导者就是女人……对了,就是你们说的皇帝。”我回答。

“一夫一妻...那如果男人爱上别的女人呢?”小雨好奇。

“那就离婚,结束婚姻关系,然后各自寻找新的伴侣。”

“离婚?”小柔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就是和离,分开生活。”

她们沉默了。在那个时代,女人几乎算是财产,被丈夫抛弃意味着失去一切。我的世界对她们来说,美好得不真实。

“如果真能去那样的世界...”小翠轻声说,“我想读书,想学医术,想救很多人。”

“我们一定能去。”我坚定地说。

三个月后,我们终于抵达冉闵军队活动的区域。沿途听说,冉闵刚刚在苍亭大破赵军,斩首三千余级,声势正盛。

我们在一个被冉闵军队控制的村庄歇脚,村里的老者告诉我们,冉闵的军营就在三十里外。

“冉将军是个怎样的人?”我问老者。

老者眼中露出崇敬:“他是天神下凡!身高八尺,力大无穷,能开三百斤弓。最重要的是,他心里装着咱汉人百姓。他颁布《屠胡令》,说‘内外六夷,敢称兵仗者斩’,咱们汉人才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我们向军营进发。离军营还有五里时,一队骑兵拦住了我们。

“站住!什么人?”

我上前一步:“我叫尹华,有重要军情禀报冉将军。”

骑兵队长打量着我们——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男人,四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坚毅的女孩。他犹豫片刻,派两人回营通报。

半小时后,我们被带进军营。这里的气氛与我预想的截然不同——没有想象中的威严压抑,士兵们在训练、修理兵器、甚至有人在读书。营地里有许多平民,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虽然面容憔悴,但眼中没有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绝望。

我们被带到中军大帐。帐内,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俯身查看地图。他抬起头时,我愣住了。

史料记载冉闵“身高八尺,姿貌雄伟”,但眼前的男人超出了我的想象。他不仅高大,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然而当他看到我们时,眼中的锐利稍微软化。

“你说有军情?”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是的,将军。”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接下来石祗会联合姚弋仲、苻洪围攻您,他们计划在...”

“在廉台设伏,诱我深入,然后三面合围。”冉闵接过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心中一惊。按照历史,廉台之战应该发生在公元352年,而现在据我推算,应该是公元351年末。难道我的穿越改变了时间线?还是历史记载有误?

“我...”我犹豫了。告诉他我来自未来?他会相信吗?

冉闵走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那一刻,我感到他的目光穿透了我的灵魂。

“你的眼睛不会说谎。”良久,他缓缓说,“你不是胡人的细作。细作的眼神是闪躲的,而你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转身对副将说:“给这几位安排营帐,好生招待。”

“将军,请允许我们参军!”小柔突然跪下,另外三个女孩也跟着跪下,“我们的家人都被胡人杀了,我们要报仇!”

冉闵看着她们,眼神复杂:“战争是男人的事。”

“不!”小柔抬起头,眼中含泪,“胡人杀我们时,可曾分过男女?他们凌辱我们时,可曾有过怜悯?将军,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亲手为家人报仇!”

营帐内一片寂静。良久,冉闵叹了口气:“你们会骑马吗?会用刀吗?”

“不会,但我们可以学!”小柔坚定地说。

冉闵看向我:“你呢?”

“我是历史...不…我读过兵书,了解胡人的战术。”我差点说漏嘴,“而且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战役,敌人的弱点在哪里。”

冉闵的副将,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皱眉道:“将军,此人来历不明,不可轻信。”

“李农,”冉闵叫副将的名字,“你觉得胡人会派一个带着四个弱女子,步行三个月来投军的人做细作吗?”

李农语塞。

“我相信他。”冉闵拍了拍我的肩膀,“准备盔甲和武器,明天训练。五天后,我们出征。”

接下来的五天,是地狱般的训练。

小柔四人被编入女兵营——原来冉闵军中已有不少女兵,大多是家人被害,自愿参军报仇的女子。她们学习基础的马术、刀法和弓箭。

而我则被安排在参谋营,与李农等人一起研究战术。我凭借历史知识,详细分析了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敌人:羌族的姚弋仲、氐族的苻洪,以及羯族石祗的联军。

“姚弋仲用兵谨慎,善于设伏;苻洪勇猛但急躁;石祗则狡猾多疑。”我在沙盘上指出,“如果他们联合,最可能的战术是姚弋仲诱敌,苻洪侧翼突击,石祗绕后包抄。”

李农起初对我抱有怀疑,但几次推演后,他渐渐信服:“尹先生对胡人了如指掌,莫非曾在胡人军中待过?”

“我只是...读过很多书。”我含糊回应。

第五天傍晚,训练结束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帐。小柔已在帐外等候,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尹大哥,趁热喝。”

我接过汤,注意到她手上新增的伤痕:“训练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她微笑,但笑容中带着疲惫。

我们并肩坐在营帐外的石头上,看着夕阳西下。军营里升起袅袅炊烟,士兵们的交谈声、笑声传来,竟有几分安宁的错觉。

“小柔,”我轻声说,“战争开始后,一定要跟紧我。”

她点头,沉默片刻后问:“尹大哥,你说我们会赢吗?”

“会。”我坚定地说,“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文明终将战胜野蛮。这是历史的规律。”

“如果...如果我没能活下来,”她转头看我,眼中映着夕阳的余晖,“请把我的骨灰撒在赵家村方向。我想回家。”

我的心猛地一紧,握住她的手:“别说傻话,我们都会活下去。我答应过要带你们去我的世界,记得吗?”

她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嗯,我记得。我想去你的世界看看,女人读书、工作,一夫一妻的世界。”

那一刻,我真想告诉她我的感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战前表白,像是立下必死的决心。我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她也回握着,我们的手心里都是汗,不知是谁的更紧张些。

出征的日子到了。

清晨,全军在点将台前集结。冉闵站在高台上,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宛如战神下凡。

“将士们!”他的声音如雷贯耳,“胡人掠我土地,杀我父兄,奸我妻女,将我们的同胞当作‘两脚羊’屠戮食用!这样的血海深仇,该不该报?!”

“报仇!报仇!报仇!”数千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今日,我们出征,不为功名利禄,只为两个字——公道!”冉闵挥戟指向北方,“我们要用胡人的血,祭奠死去的同胞!要用手中的刀,为子孙后代杀出一片净土!告诉我,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

“好!”冉闵翻身上马,“那便随我,杀尽胡虏,复我河山!”

“杀尽胡虏!复我河山!”

我被这气势深深震撼。在现代社会,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的集体情感。这不是简单的民族主义,而是濒临灭绝的文明发出的最后咆哮。

我和小柔四人被编入中军。我骑着一匹枣红马——这是冉闵特意赐给我的战马,名为“赤电”。小柔等人也获得了战马和盔甲,尽管她们骑马的样子还有些笨拙。

大军开拔,旌旗招展,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我回头看了一眼军营,那里有我们短暂安宁的回忆。下一次回来,不知还有多少人能活着。

三日后,哨探来报,前方三十里发现敌军踪迹,正是姚弋仲的先锋部队。

“按计划行事。”冉闵下令,“李农领左军,尹华随我中军,右军由张温统领。记住,姚弋仲善伏,各军保持距离,互为犄角。”

我心中一惊。按照历史,冉闵在廉台之战中正是因为孤军深入而中伏。难道命运无法改变?

“将军,”我策马靠近冉闵,“姚弋仲狡猾,是否再派斥候详细侦查?”

冉闵看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已有三队斥候前往。尹华,你心思缜密,是个将才。”

我松了口气。也许,历史真的可以改变。

午后,两军相遇在一片开阔地。姚弋仲的羌兵列阵整齐,显然早有准备。冉闵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下令全军结阵防御。

“将军,为何不冲锋?”张温问道。

“姚弋仲以逸待劳,我们急行军三日,士兵疲惫。先休息,待敌军急躁。”冉闵沉稳地说。

果然,一个时辰后,姚弋仲按捺不住,先发动进攻。羌兵以弓箭手为先导,箭雨如蝗虫般飞来。

“举盾!”

盾牌手上前,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牌上。几轮箭雨后,冉闵看准时机:“骑兵冲锋,目标敌方弓箭手!”

号角响起,冉闵一马当先,赤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我紧随其后,小柔四人在我左右。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锋,马蹄震动大地,喊杀声震耳欲聋,肾上腺素飙升到极点。

羌兵弓箭手见骑兵冲来,慌忙后撤。但冉闵速度太快,转眼已冲入敌阵,长戟挥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保护将军!”我大喊,策马冲向一个试图偷袭冉闵的羌兵将领。

刀锋相交,火星四溅。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震得我手臂发麻。就在第二刀劈来时,一柄长剑从侧面刺来,正中羌将肋下。

是小柔。她脸色苍白,但握剑的手很稳。

“谢谢。”我喘息道。

“小心!”她突然尖叫。

我下意识低头,一支箭矢擦着头盔飞过。转头看去,一名羌兵弓箭手正在搭第二支箭。

我催马冲去,在那弓箭手射出第二箭前,一刀斩下。温热的血溅到脸上,浓重的铁锈味让我胃部翻涌。

“尹大哥,你受伤了!”小柔惊呼。

我低头,才发现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流出。刚才太紧张,竟然没感觉到疼痛。

“小伤。”我撕下衣襟简单包扎,“继续战斗!”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最终,姚弋仲见无法取胜,下令撤退。冉闵没有追击——因为我们都深知穷寇勿追的道理,尤其是面对姚弋仲这样的老将。

清理战场时,景象惨不忍睹。断肢残躯遍地,鲜血浸透了泥土。小婉和小雨在呕吐,小翠则呆呆地看着一具羌兵尸体,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第一次杀人?”我走到她身边。

她点头,声音颤抖:“他...他好像和我弟弟一样大。”

“记住这种感觉,”我轻声说,“永远不要习惯杀戮。但我们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不用再杀人。”

她抬头看我,眼中含泪:“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会,我向你保证。”

战后统计,我军伤亡三百余人,歼敌八百。算是一场小胜。但冉闵并不高兴:“姚弋仲只是试探,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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