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

朵儿w淡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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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失控的边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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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人·神·图书馆》(续)

卷标:若守护需要牺牲人性,我选择成为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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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失控的边缘

第二天凌晨。

永恒平原上的天没有亮。不是时间还没到,而是光似乎不愿意照进这片盆地。天边那一层灰白色的边界线上,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移动——不是云,不是雾,而是一种更厚实的、像是被揉皱了的铅皮一样的存在,把太阳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小禧跪在平原的中心。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麻袋放在她的膝盖上,袋口敞开着,那些从三十六个人体内抽离的情绪薄雾还在缓慢地向袋内流动——速度比第一天慢多了,像是泥泞的水流,粘稠而费力。她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不再举着麻袋了,因为举不起来了。肌肉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应,像两根被拧干了水分的旧毛巾。

但她没有倒下。

她的意识还在。那个小小的、被图书馆和情绪样本反复冲刷过的、被黑暗和光明交替浸泡过的意识核心,还稳稳地坐在她的脑海里,像一颗已经不再燃烧但依然保持着形状的恒星残骸。

她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石头被吹动的声音,而是一种更近的、更柔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被唤醒的声音。她花了大约三秒钟才辨认出那个声音的来源——

是土地。

永恒平原的土地正在发出声音。

那是极细微的、像是无数个细小气泡从深处浮上来的噗噗声。声音从地壳深处传来,从那些干裂的、灰褐色的硬土底下传来,从那些被神战的血浸透了无数层的深处传来。那些沉睡了几百年的情绪碎片,那些被埋葬在永恒平原下的、属于古神时代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小禧的意识触碰到了那些碎片。

不是通过图书馆——图书馆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信号很弱。而是通过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接触。她的膝盖贴在土地上,掌心贴在土地上,那种接触让那些碎片像水一样渗进了她的意识里。

她看到了画面。

几百年前的画面。金色的天空,燃烧的大地,两个古老的存在在半空中互相撕咬。他们的身体不是血肉构成的,而是由纯粹的信仰和情绪凝结而成的——一个通体湛蓝,像是被凝固的大海;一个全身赤金,像是被压缩的阳光。他们在半空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释放出足以夷平一座山脉的能量波。

湛蓝的神只在最后时刻做了一个决定。他把自己的核心——那团纯粹的、来自人类信仰的情绪能量——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用力砸向大地。那不是攻击,而是埋葬。他不想让赤金的神只得到那团能量,所以他把它塞进了地壳深处,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封死了所有的缝隙。

赤金的神只杀死了他。但他的核心没有被找到。它在地壳深处沉睡了几百年,一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直到今天。

小禧感觉到那团核心正在苏醒。

不是因为她唤醒了它。而是因为那些情绪薄雾——那些从三十六个人体内被抽离的、被麻袋吸走的、从观察者旋涡中降下来的、极度浓缩的情绪频率——正在像雨水渗入干涸的土壤一样,渗入地壳的裂缝,滴落在那个沉睡了几百年的核心上。

它在被喂食。

它在醒来。

小禧猛地睁开眼睛。

“星回!”她的声音沙哑得像从砂纸上刮下来的。

星回的声音从观察点传来,通过那层屏障的微弱通讯——不是完整的话,而是断断续续的音节:“……收到……什么……事……”

“地底下有东西。很老的东西。它在被情绪薄雾喂醒。”

星回沉默了两秒。观测者网络在他意识中高速运转,扫描数据从水晶片上的绿色流变成了红色警报。

“……检测到了。能量读数在指数增长。按这个速度……大约再过一个小时,它会冲破地表。”

“冲破地表会怎样?”

“它会释放出古神级别的情绪冲击波。不是针对个体的——是整个区域。整个永恒平原会被那种能量淹没。我们屏障外的人也会受到影响。”

小禧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麻袋。

“还有多长时间?”

“按照当前的增长率……五十八分钟。”

五十八分钟。不到一个小时。小禧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下的土地,看着那些干裂的、灰褐色的硬土,看着那些细小的裂缝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扩大。

她必须在那团核心冲破地表之前,把它找到、挖出来、处理掉。

但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的手在颤抖,她的膝盖在发抖,她的脊椎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随时可能断裂。但她没有退路。退路在那团核心冲破地表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如果她退,所有人——那三十六个人、沧溟、星回、观察点外面的所有人——都会暴露在那股古神级别的情绪冲击波中。

她不想退。

她不能退。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晨光——那种灰白色的、病恹恹的晨光——落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照亮了她眼角已经干涸的血痂,照亮了她嘴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照亮了她眼睛里那种和年龄不符的、像是经历了太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她正在准备站起来。

在她站起来之前,意外发生了。

---

那声尖叫是从平原的东边传来的。

不是恐惧的尖叫——恐惧的尖叫至少还有方向,还有对象,还有某种“在怕什么”的具体指向。那声尖叫更原始、更混乱、像是从某个人的意识最底层被硬生生拽出来的、没有任何意义但让人听了之后会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的声音。

小禧转过头,看向东边。

那是一个年轻流浪者的位置。他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小禧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是那三十六个人中的一个,大约二十五岁,黑头发,瘦削,沉默寡言,在过去的一天里几乎没有说过任何话。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崩溃——既没有狂笑也没有痛哭,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选定的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一尊被遗忘了的佛像。

但此刻,他不安静了。

他站起来了。但不是正常地站起来——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提起来的,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他的脊椎上,正在把他从地面上往上拽。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以不同的频率痉挛,像是一台所有零件都在同时松动的机器。

然后他的皮肤开始变化。

不是变色——变成了透明。从脖颈开始,向下蔓延,像是有一层极薄极薄的水晶正在覆盖他的全身。皮肤下面的血管、肌肉、骨骼,全部变得清晰可见。但那些内部结构也和正常的不一样——它们在发光。无数种颜色的光在他透明的身体内部流动、碰撞、纠缠,像是一条被囚禁在他体内的、活着的彩虹。翠绿、深紫、火红、雪白、金色、暗红、虹彩——所有颜色都在同时存在,同时流动,同时互相吞噬。

他成了一个容器。

一个被情绪彻底占满了、已经装不下了、正在从内部开裂的容器。

小禧看到他的眼神——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任何可以被称为“情绪”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更原始的、比情绪本身更接近源头的存在。是他的自我正在被那些颜色撕碎、稀释、溶解,他的瞳孔在放大,放大到几乎看不到虹膜,只剩下两个黑色的、深不见底的洞。

他的嘴张开了,发出那个让所有人捂住耳朵的声音。

不是语言。

是频率。

是那种高频的、刺耳的、像是玻璃在高压下即将碎裂的声响。

周围的流浪者们开始出现反应。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忽然停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的表情从正常变成空白,从空白变成扭曲,从扭曲变成一种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在同时争夺一张脸的撕裂感。她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发光,虽然还没有变成透明,但那种颜色已经开始从皮肤下面渗透出来。

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

那个年轻流浪者正在“污染”周围的人。他的情绪浓度太高了,高到像是一个被打开了阀门的压力罐,那些混乱的颜色以他为中心,像涟漪一样向外扩散。每扩散一圈,就有一个人的身体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不是完全透明,但已经开始发光,开始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小禧感觉到那团埋在地壳深处的核心也在加速苏醒。那个年轻流浪者释放出的情绪频率像是一把钥匙,正在把那扇封了几百年的门一点一点地拧开。

她必须在两个灾难同时引爆之前,解决其中的一个。

但她的身体动不了。

她的膝盖还跪在地上,手臂还垂在两侧,麻袋放在膝盖上,袋口微微张着,像一只疲惫的、快要睡着的嘴。

她看着那个年轻流浪者透明的身体中那些混乱的颜色,看着他不断扩大的瞳孔,看着他全身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她通过图书馆的感知触碰到了他的意识边缘——那是一片正在崩溃的、像被暴风雨冲刷的孤岛一样的边缘。

他的意识已经碎了。

但还没有完全碎。

还有一小块碎片,还残留着一些东西——不是记忆,不是名字,不是任何可以被称为“自我”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基础的、更像是本能的、像是种子在土壤深处还没有被淹死的那一点生命力。

他在等。

等有人拉他一把。

【悬念21:这个人会死吗?】

小禧的身体动了。

不是她命令它动的——她的肌肉早就没有反应了。是比肌肉更深的东西在动。是她意识深处那个被图书馆和情绪样本反复冲刷过无数次的核心,在那一点残存的“想拉他一把”的冲动驱动下,重新激活了她的身体。

她站起来。

踉跄,不稳,膝盖在打颤,脊椎在发出像旧木地板一样的声音。但她站起来了。

她向那个年轻流浪者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她脚下的土地在震动——不是地震的那种震动,而是那团核心正在苏醒时发出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咚。咚。咚。和她在平衡站第一天感知到的那个宇宙深处的心跳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它更近了。它就在她脚下几百米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星回在观察点大喊:“小禧!隔离他!那个人的情绪浓度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如果你直接接触他,你会被他体内的情绪污染!”

他的声音从屏障外传来,被那层看不见的界面过滤了一遍,变得模糊而遥远。但小禧听到了。她没有回应。她的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只是维持着那种艰难的、像是在泥沼中跋涉的速度,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她在那个人面前停下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了,那些颜色在他体内疯狂地流动着——翠绿和深紫绞在一起,火红和雪白互相撕咬,金色和暗红纠缠成一种让人眼睛发疼的浑浊颜色。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那对深不见底的瞳孔中,看不到任何人类的光。

但他的嘴还在动。不是尖叫了,而是在说什么。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小禧凑近了。

她听到他说:“……谢谢……”

三个字。音节模糊,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那是他最后的意识碎片。是他从崩溃边缘被拽回来之前,还能发出的最后一点声音。

小禧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颜色同时涌进了她的体内。

不是像之前那样通过麻袋吸进去的、被过滤过的、被稀释过的情绪。而是最原始的、最浓烈的、没有被任何东西处理过的情绪本身。它们通过她的掌心,通过她的手臂,通过她的血管和神经,涌入她的胸腔,涌入她的意识核心。

像是一万条蛇同时咬住了她。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和那个人一样——从脖颈开始,皮肤变成了透明。她能看见自己手臂内部的血管在流动,那些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各种颜色的光。翠绿的、深紫的、火红的、雪白的、金色的、暗红的、虹彩的,它们在她的身体内部激烈地碰撞着,像是在争夺一个出口。

她的七窍开始流血。不是渗——是涌。血从她的眼角、鼻腔、嘴角、耳道中同时涌出来,颜色混杂着那些光的色彩,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正在被毁掉的画。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

但她没有倒下。

她的另一只手按在那个人的额头上,掌心贴着他透明的皮肤,把自己体内的那些混乱颜色通过那只手重新抽出来——不是抽回到她自己体内,而是抽到她的意识深处那个被图书馆加固过的核心中,像是一台处理器把超载的数据暂时存放在缓存区里。

她把那个人体内的颜色吸到自己体内,然后把它们“压”进自己的意识核心深处。每压进去一点,她的身体就多透明一分。每压进去一点,她的疼痛就多一分。但她没有停。

那个人身体内的颜色在减少。那些流动的光在变慢、变淡、变暗。他透明的皮肤开始重新变得不透明——从脚开始,向上蔓延,像是有人在一幅褪色的画上重新上色。肤色回来了,血管变回了红色,骨骼变回了白色,肌肉变回了正常的肉色。

他的瞳孔在收缩。

黑眼圈在缩小,虹膜的颜色在恢复。那种深不见底的黑色正在退去,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了沙滩。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

小禧没有接住他。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自己的身体在完成最后那一点颜色的压制之后,也向前倒去。她的膝盖撞在硬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双手撑在地面上,手指陷进那些干裂的、灰褐色的土里。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血从她的口鼻中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土地吸收了那些血。

那些血里带着各种颜色的光——那些她刚从那个年轻流浪者体内吸出来的、又被她强行压进意识核心深处的混乱颜色。它们随着血滴渗入了地壳的裂缝,渗入了那些被神战污染了数百年的土壤深处。

它们落在了那团核心上。

那团核心停止了苏醒。

不是因为被镇压了,不是因为被消灭了——而是因为那些颜色。那些颜色来自一个人类。一个愿意把别人的混乱情绪吸进自己体内、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用自己的血做通道的人类。那种东西——那种“愿意”——是那团核心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它活了那么久,经历过神战,经历过信仰的崩塌,经历过几百年的沉睡。它见过很多情绪——狂喜、绝望、愤怒、恐惧——都是浓缩到极致的形式。但它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一个人,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容器,把别人的崩溃装进去,然后用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跪在地上。

那团核心在那些血滴渗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像是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时发出的声音。

然后它重新沉入了沉睡。

不是被暴力压下去的,而是它自己选择了回去。

因为它在那些血里,尝到了一种它从没尝过的东西。比情绪更深。比信仰更古老。比神战中的任何一道金光都更亮。

它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个东西。

小禧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土里。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像是一盏快要烧尽的油灯,火焰在风中剧烈地摇晃,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她还清醒着。

她还活着。

星回的声音从观察点传来,比之前更近了——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过了屏障的边缘,站在距离她大约五十步的地方。他没有再靠近,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靠近了,他会成为另一个容器,另一个需要被吸走情绪的人。

他站在那里,右眼里有泪光在闪。

“小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把被磨了太久的刀,“你还能动吗?”

小禧没有抬头。

但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回音。

“……继续。”

她说。

然后她抬起头。

脸上全是血。血和土混在一起,在她的脸上形成了灰红色的泥泞。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明亮的、炽热的、像火光一样的亮。而是一种更持久的、更安静的、像是钻石被埋在煤堆深处,但依然折射着光的亮。

“测试还没结束。”她说,“继续。”

星回看了她三秒钟。

然后他转身,回到观察点。水晶片上的绿色数据重新开始流动。他继续监控,继续记录,继续做他能做的事。

沧溟站在阵法的中心,盲杖杵在地上。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但他没有动。他知道小禧不需要他过去。她需要他站在那里,守着那条线,不让任何东西从平原内部溢出到平原外部。

他站在那里。

小禧跪在那里。

天边那层灰白色的边界线上,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裂开。不是云,不是雾,而是那种厚实的、像是被揉皱了的铅皮一样的存在。它正在裂开。

一道细小的、金黄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来。

不是阳光——阳光是暖的。这种光是更亮、更纯粹、像是被压缩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某种东西。

它照在永恒平原上。

照在那三十六个人的身上。

照在那个年轻流浪者正在恢复正常的身体上。

照在小禧满身血污的、跪在地上的身体上。

小禧感觉到了那种光的温度。

她没有抬头。

她只是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血还在滴,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地恢复正常的节奏。

咚。咚。咚。

不是那团核心的心跳。

是她自己的。

她还活着。

(第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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