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六、恐惧与欲望
应辰浑身猛地一僵,颤抖骤然加剧,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晃,一滴浓墨重重坠落在宣纸上,在那半幅仕女图的眉眼处,终于散开一团漆黑的墨斑。
她没有回头,光滑的脊背绷得如同一张拉紧的弓弦。
那个压在心底的秘密,时时刻刻在啃噬她。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可身体的颤抖,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翻涌的惶惧与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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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阵阵止不住的轻颤,从脊背蔓延到全身,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后面的声音传来:
“告诉我,你哥哥在哪里?”
***
有一朵梅花从树上掉了下来。
流星看着这朵花,伤感了起来。
她不是一个伤感的人,此刻,她的内心却充满了伤感,为这朵梅花,也为郑萍。
郑萍来向她告别。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还余下三十六小时了。自从撤退回来之后,第一次刺杀已经终止。
郑萍什么也没有说。
保守秘密,是特工们的常识,就如同穿衣吃饭一样简单、自然。
郑萍越自然,流星却越难受,她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有问。
流星的眼泪却终于掉了下来。
苍凉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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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几千年来唯一一个大规模侵害华夏民族利益,却没有遭到来自中国亲自大规模反击报复的民族,历史上在唐朝,明朝,清朝,民国多次侵略朝鲜半岛和中国,但中国军队迄今为止从未踏足日本本土并报复回去。
这是一个从未从中国接受过深刻教训的民族。
这是历史的遗憾。
西方国家,俄罗斯,日本这些国家,近代历史几百年多次对全球第三世界国家主动开战,都获得过极为巨大的利益,而本国受到的损害却微乎其微。
他们从未被第三世界国家大规模轰炸过,更不要说入侵本土,
而获得的利益是全球的语言文化霸权,遍布全球的殖民地,原材料来源地和市场,在前殖民地国家巨大的影响力,而且还直接获得了大量的领土。
美国,澳大利亚的领土就是欧洲人对外发动战争的最大现存战利品。
俄罗斯的大量国土则是从中国,奥斯曼土耳其,瑞典等国家夺取。
这是近代几百年对发展中国家长期的辉煌战争胜利和获得的巨大利益带来的一种心理优势和惯性,
而反过来,民国舆论场则总体上缺乏这种心态。
毕竟很多事情,如果当时不去做,过后再做就会付出更加巨大的代价。
西方人需要被敲打。
而我们的很多人认为要交流、占领话语权。其实打赢了就有话语权。没打,你说的就是个屁。
因为你从未去他家打过。
***
中国王朝和欧洲和日本朝鲜王族不同,少有延续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王室,改朝换代是常态,一旦改朝换代,就往前走不再回头。
中国自辛亥革命后最后两次复辟帝制的努力,维持了83天的袁世凯称帝和只有12天的张勋复辟,都失败了。
韩国人有句老话:“?? ?? ??? ?? ?? ??:人去之情,才有来之情。人心换人心,人情换人情。”
中国也是人情社会。
蒋的前老板叶琢堂,当年蒋未发迹前,在上海炒股失败,经常在叶家打秋风,蹭饭吃,每当有客人来叶家打麻将,蒋对叶毕恭毕敬,还给客人端荼倒水,闭口不提以前当过证券经纪公司经理的事。
叶也把蒋当学徒,平时赏个五块十块大洋接济蒋,后来蒋发达,封叶为农民银行董事长。
他为人野心不大,比较识时务,主要精力放在农行,对中央信托局被孔家把控的情况选择谨小慎微。
放下权柄终日打台球,蒋为何执意供养下野后的段祺瑞?
谁能想到,天天打台球养老的白发老者,蒋每个月乖乖给他一万银元,恭恭敬敬供养着。
这位老人,就是段祺瑞。
告别政坛纷争后,他定居上海租界,日常大半时光都消磨在台球桌前,闲时礼佛静养,俨然一副不问世事的闲散老翁模样。
旁人看他彻底淡出时局,其实他和蒋一直有着微妙的往来。蒋早年就读保定军校,一直尊称段祺瑞为老师。
段祺瑞在天津寓居时家境拮据,蒋便常年派人送去钱款接济;1933年特意邀他南下,安顿在上海优渥公馆,住宅、医疗、仆从一应全包。
蒋时常登门探望,礼数周全态度恭敬。
但段祺瑞心里透亮,对方优待自己,一方面念及师门渊源,另一方面也看重他在旧军政圈层里深厚的人脉威望。
他坦然收下照料,却始终守着边界:安心打球礼佛,绝不插手当下政务,既领了人情,也守住了自己晚年不涉政坛的底线。
曾经执掌风云的政坛前辈,暮年以一局台球,看淡两代政坛的人情与权衡。
造化赶不上变化,命运的胳膊扭不过时势的大腿。如今尘归尘,土归土,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
在民国,西北冯玉祥率领的是基督军,湖南唐生智则全军信佛,人称“唐僧”。李济深统治广东,也很喜欢与佛教结缘,绰号“李和尚”。
赵传芳呢?他信佛。
许久没有传来施姑娘与陈算光三人组的消息了。
陈泊林时时会想起他们。
他的处境并不好过,由于他是最后一个见到王兴发的人,朱愚对他进行了连续的审问。
如果不是他的职务够高,朱愚早就用刑了。
她的手下精锐几乎都来了。
那天晚上,他只是安慰了一下王兴发,连他送的礼都没有收。王兴发在他的劝慰下,心态好了许多。
一切都很正常,他为什么要自杀呢?
陈泊林担心的是,朱愚为了争功,冤枉他。他私下给郑副处长打了电话,郑副处长在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叫他安心工作,配合朱愚。
放下电话,他心里却更不踏实了。
这种官话,他都会说。
当权力想要冤枉一个人时,证据从来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