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今和柯阳看着虞花凌指出的那条河,考量河水深度宽度,同时觉得怕是需要大量草药,这是个庞大的采摘量,怕是要将这片山的所有这类草药都挖出来,才能达到一定的效果。
柳今不确定,“县主觉得多少草药足够?这条河看起来很深很宽。”
“自然是需要大量草药。”虞花凌看着二人,“就靠你们了。先将这片山所有这类草药,都挖出来,正好下过雨,土质松软,根茎一薅就会出来,若是就这样扔进河里,自然达不到更好的效果。所以只能等崔峥带着五千兵马来到,去最近的城镇采买大锅,今夜就架数十口大锅熬药,尽数倒入河里。趁着天黑,哪怕河水浑浊些,士兵们也会以为雨后土质松软,造成的水质浑浊。不会想到是我们投药。而且这里距离卢龙塞外五十里,只要动静不大,便不会被探兵发现,但也要谨防探兵发现,所以,也要派人守在外围,专门守卫,一旦有探兵发现,抓了绑起来,别让他们将消息送回去。”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城镇村落,眉眼冷凝,“河水稀释后,即便被百姓喝了,也不过是身体乏力,四肢无力,休息几日就好,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士兵们就不同了,短时间内,他们拿不了刀枪,打不了仗。我们才能拿下这八万兵马。”
柳今和柯阳心里惊震,心想这法子也就懂药理的明熙县主能想得出来,虽然数量多,耗费人力,但总比真刀真枪异想天开想以少胜多,用五千兵马打八万兵马强。
县主精通药理,不止会救人,显然也是一个用毒高手。怪不得柳仆射和陆太尉要人给人,连调动两家暗桩的底牌,都拿出来给了县主。
八万人马啊,若是就这么被县主解决了。那拿下营州还用太久吗?
见二人再无异议,虞花凌当即吩咐了下去,派十名高手守在这片山林外围,另派几人去暗中采买大铁锅,其余所有人开始采挖虞花凌选出的几种草药。
若非看到走三步便有一两株的草药,虞花凌也不会临时想出这样的法子。
这个法子虽会误伤百姓,但只要战火不起,这已经是最小程度的代价了。
所以,当傍晚,崔峥带着五千骑兵,被虞花凌提前派人悄悄截到这片山林时,看到一堆堆,几乎堆成山的草药,又听到了虞花凌的打算,崔峥也惊了。
在他的想法里,卢龙塞已被困死,不动厮杀是不可能的,但动厮杀,他们如今五千兵马,加上府卫,六千人,自然不是八万兵马的对手,哪怕是智取,联合卢龙塞内的司州兵马,里应外合,怕也是伤亡惨重。
没想到,县主却想出这样的法子,想要兵不血刃,拿下围困卢龙塞的八万兵马。
这谁能想到?
他又想着,怪不得毒医门在江湖上赫赫威名,无人敢惹,哪里是单单的活死人肉白骨,能医救人,但也能毒倒一片。
如今县主这哪里只是毒倒一片?分明只要她动动手,就能毒倒数万。
虞花凌问崔峥,“我估计你带着人差不多也是这时候到,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还需要你们干活,人多力量大。”
崔峥摇头,“县主,我们都不太累,撑得住。”
崔峥清楚,他们时间紧迫,拖久了会被发现。
赵予也点头,“县主只管吩咐,兄弟们都年轻,赶路而已,不算什么。”
“好,那就架锅干活吧!”虞花凌吩咐,“将这些草药,都用大锅熬了,直接取用河水,然后再倒入河里,幸好这里是上游,也幸好前方百里有回弯堵流,接通城内,会造成水流舒缓,才不会使草药快速流远流散,也幸好就地取材,这片山盛产草药,能有这么现成的计策让我用。”
崔峥敬佩地感叹,“若是县主计策可行,这简直是天时地利。”
“对,天时地利,先干吧,看效果。实在不行,我只能配制毒药了。”虞花凌从不在意手段,“毒不死人,但又能让人动不了的药方,我有上百个。”
只是让她配药方,就不像单纯的只用这些药性相同的草药这般简单了,要去城内抓药,必定有些草药,这座山上不一定有。还要重新测量这条河的深度宽度以及水量,具体配比多少,才能不毒死人,却能让人麻痹动不了。万一附近村落老人小孩体弱撑不住她配出的毒素呢?又万一士兵们身强体壮,轻微剂量对他们不管用呢?到时候还要配制大量的解毒丸,挨家挨户发放,给误食的百姓解毒,一个弄不好,也许会让幼儿殒命。
即便动用特殊手段,能减少伤亡,但也不能拿无辜人命填这个窟窿。
这非她本意。
总之,要投入考察的精力和时间都太多,不太划算,若是自己配药的话,她还不如偷偷潜进对方军营里,给那些士兵们的饭菜下毒,还更靠谱快速些。
但可想而知,如今军营内定严加防范。
如今这些草药,同类不相冲,过量也不至死,不需要解毒,只需要缓几日就好,不怕百姓误喝,又是天然河水,定州和营州的兵马定然想不到她会往河水里投这类让人四肢无力的草药,所以,饮用和使用起来可以毫无顾忌。
虽然手段上不算多光彩,但有用就好,如今这时候,只需要尽快平息大魏内乱。
想到到这里,虞花凌想到小师弟也跟着长兄来了营州,且比她来的时间还早上几日,但这一路上,一直没有长兄传递的消息,比她更会用毒的小师弟,如今不知在干什么?同出一个师门,她对小师弟很了解,她不信他不用特殊手段。
但他下手,可不见得有轻重,不过他跟着长兄,长兄知晓轻重,定会拦着他。
“县主放心。”赵予挥手,吩咐了下去。
能智取,用手段,没有人会愿意打仗受伤。
于是,这一夜,卢龙塞五十里外的茂密山里,河流外围,依仗高山密林遮掩,数十口大锅,煮沸了浓浓草药,悉数倒入下流的河水里,缓缓流向八万兵马驻扎取水所用的定州和营州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