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传唤李铭和孙娜，”他沉声下令，“重点询问他们当天与王怀安见面的详细经过，特别是谈话内容、王怀安当时的状态，以及他们离开后的具体行踪。同时，秘密调查他们与王怀安是否存在重大矛盾或利益冲突。”
“是！”季云帆立刻转身去安排。
就在季云帆安排警员准备分别传唤李铭和孙娜时。
在禾城的另一端，孙娜的住所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这是一间布置得还算温馨的公寓。
孙娜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色有些苍白。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同样面色凝重的李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铭，他，他真的就这么……死了？”
李铭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神复杂。
他走到孙娜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用一种带着安慰，却又难掩沉重情绪的语气说道：
“孙小姐，事已至此，节哀吧。王哥他走得突然，但他最放心不下的，肯定是你。”
孙娜闻言，眼圈微微泛红。
但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站起身，也走到窗边，似乎想透透气，目光无意识地扫向楼下街道。
突然，她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收缩，一把抓住身旁李铭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外套里。
“李铭！你看那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惊惧，“那个人是不是……他们竟然，这么多年了，他们竟然还不死心？！”
李铭被她抓得一痛，顺着她惊恐的视线望去。
只见对面街角，一个穿着普通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拐角，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身影确实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
李铭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孙娜紧绷的手臂，示意她放松。
“别自己吓自己，也许只是路人，那些人总是异想天开，阴魂不散，但我们不用多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两人俱是一惊，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铭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带着两名警员的季云帆。
季云帆看到开门的李铭，以及屋内明显刚哭过眼眶泛红的孙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李铭先生，孙娜女士。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关于王怀安先生的案子，有些情况需要向二位进一步了解。正好两位都在，也省得我们分别通知了。”
李铭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配合，“警察同志，你们好，快请进。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希望能早日找到王哥……找到王总的死因。”
他侧身让开，示意几人进屋。
孙娜也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对，警察同志，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怀安他……他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两人的反应，看起来完全是一副痛失亲友，急切盼望真相的热切配合模样。
考虑到两人关系特殊，且同时在场可能更方便核对细节，季云帆决定先在孙娜的住所对李铭进行初步问询，孙娜则在另一名女警的陪同下在卧室稍作等待。
客厅里，季云帆打开记录本，目光平静地看向李铭，“李铭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在王怀安死亡当天下午两点左右，你曾去过他家，对吗？”
“是的。”李铭点头，表情坦然，“那天下午我确实去了王总家，是为了送一份急需他签字确认的项目文件，公司一个重点项目卡在节点上，比较急。”
“停留了大约多久？期间你们都谈了些什么？王怀安当时状态如何？”季云帆问了一连串问题。
“大概十五分钟吧。”李铭回忆道，“主要就是交接文件，王总看了一下，问了我几个关于项目进度和技术细节的问题，然后就签字了，他当时状态也挺正常的，刚睡起来没多久的样子，还跟我说晚上约了人吃饭。没什么异常。”
“约了人吃饭？知道是谁吗？”季云帆敏锐地抓住这个细节。
李铭摇了摇头，“这个王总没细说，可能是私人饭局吧。”
季云帆记录下来，话锋一转，“李铭先生，据你了解，王怀安在公司内部，或者个人生活当中，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或者，近期有没有遇到什么比较特别的麻烦？”
李铭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的表情，“警察同志，不瞒您说，王总能力很强，但性格也比较直接，在推进一些项目时，难免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要说完全没矛盾，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公司最近在进行管理层调整，原定的总经理要调任总部，王总作为副总经理，而且是技术核心，是接任总经理位置最热门的人选，这件事……在公司内部其实已经不算秘密了。”
季云帆眼神一凝：哦？也就是说，他即将升职？”
“可以这么说。”李铭肯定道，“而且我听说，不仅仅是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好像连总部那边的高层，都注意到了王总的能力，似乎有更进一步的意向，这本来是天大的好事，但现在看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一个即将攀上事业高峰的技术高管，在晋升前夕离奇死亡。
线索无疑指向了会被触碰到利益的那些人。
季云帆快速记录着，心中已然将调查重点向职场竞争，利益纠纷方向倾斜。
他结束了对李铭的初步问询，“我们的初步问询暂时就结束了，你还是需要和我们回一趟大队，你有意见吗？”
话落，李铭连忙摇了摇头，“没意见，完全没意见，能够给你们提供信息，是我的责任。”
见他十分配合，季云帆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