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确实呢。”
课间休息的温蒂亚听到谈话，托着下巴点头，
笔在指间转了个圈，笔杆“啪嗒”敲了下桌面，带起一点轻响，
“利奥以前从来不管我学习这些，真不懂记这些加减乘除有什么意义？
反正算账有月茸在嘛，她算得比谁都快，我记这些纯属浪费时间。”
周围静了半秒，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掀起衣角“簌簌”作响，
没人接话，仿佛都默认了她的偷懒心思。
（明明是自己想偷懒，找什么借口。）
莉希雅和月茸对视一眼，嘴角悄悄撇了撇，
月茸手里的账本“沙沙”翻了一页，笔尖在上面点了两下，
两人心里同步吐槽，眼神里都带着点无奈。
“主人都不摸菲洛的头了……”
正趴在飞龙形态格利昂背上练平衡的菲洛耷拉着翅膀，羽毛“簌簌”扫过龙鳞，
声音闷闷的，像被踩扁的小面包，身子一歪差点从龙背上滑下去，慌乱地扒了两下龙鳞，
“以前菲洛一到跟前就会摸的，呜……现在都不看菲洛了。”
“小姑娘，别分心。”
格利昂翅膀轻轻扇了扇，带起一阵风稳住身形，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无奈，鳞片在阳光下“哗啦”闪了闪，
“掉下去我可不接，摔疼了别找我哭鼻子。”
（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毕竟身上背着一只不老实的菲洛鸟，翅膀都酸了。）
“艾格蕾小姐怎么看？”
拉芙塔莉亚转向船舷边，连喊两声都没回应，眉头微微蹙起，
“艾格蕾小姐？”
她又提高了点声音，带着点担忧，脚步下意识地朝那边挪了挪。
……
艾格蕾背对着众人，独自站在船舷边，
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卷了边的《领地治理纲要》。
书页被她攥得发皱，边角都卷成了波浪，仿佛被揉过无数次。
她神情倦怠，眼皮沉甸甸的，有气无力地念着，
声音越来越低，像快没电的铃铛，细弱得随时会断掉：
“资源普查与分配：
对领地内的自然资源，像土地、水源、矿产之类的，还有人力资源，都要进行全面普查，然后建立资源清单……”
“接着要制定公平、高效的资源分配策略，得优先保障民生需求，同时还要兼顾经济发展与公共建设……”
“资源可持续利用：
引入可持续发展理念，教授土地轮作、水资源循环利用、可再生能源开发等方法，延长……”
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断的线。
艾格蕾盯着书页，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脊，指甲都快嵌进纸里。
显然是卡壳了，怎么也想不起后面的内容，
嘴里“呃……呃……”地打着卡，像被卡住的齿轮，转不动也停不下来。
“延长资源使用周期，减少对环境的破坏。”
墨灵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
她正蜷在船舵旁，鞋跟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甲板，发出“沙沙”轻响，像在打拍子，又像在打发时间。
“唉？”
艾格蕾猛地回头，脸上带着点惊讶，
“墨灵小姐以前学过这个吗？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可能……”
墨灵嗤笑一声，随即又眯起眼，声音软了下来，
“好暖和……”
她趁利奥不在，第一时间划水，惬意地蜷缩在船舵旁，像只霸占了暖阳的猫。
纤细的指尖轻轻蹭了蹭被阳光晒热的船板，甲板被晒得滚烫，几乎要烙伤人，
她却毫不在意，反而蹭得更欢了：
“这船就是好，连阳光都能分我一半，比某些冷冰冰的人强多了，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与船早已心意相通，这份暖意顺着船体传到身上，从指尖一直暖到心里，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鞋尖若有若无地扫着地面，带起细碎的灰尘。
“真是的，念那么多遍，连我一头魔兽都记住了，你不是一般的笨啊。”
墨灵咂咂嘴，语气里满是嫌弃，尾音却没那么尖锐了。
她还是抬眼瞥了下艾格蕾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像担心对方真的哭出来似的。
“……”
艾格蕾的肩膀垮得更厉害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把脸埋在书页里，粉色长头发垂下来，像帘子似的遮住了表情，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手指死死捏着书页，指节泛白，几乎要把纸捏碎，纸页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智商，心里堵得发慌——连头魔兽都比自己记得牢，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差劲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
与此同时，利奥的房间里。
[……思路清晰多了。]
利奥握着笔，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
墨痕在纸上晕开又迅速凝固，他专注地写着接下来的部署规划，双色眼眸在灯光下映着字的影子。
自从人格融合后，不仅战斗力提升，独立思考能力也像被激活了一样，脑子转得飞快，
那些纷乱的计划总能理出条理，像一团乱麻被突然扯开了线头。
就像大脑被强行开发了一部分一样，过去想不通的关节，现在一眼就能看穿。
【冷漠】让他能冷静梳理头绪，压下多余的情绪，心像沉在冰水里；
【嗜血】则像指南针，帮他快速锁定目标，一丝一毫都逃不掉，猎物的气息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当然，除了写计划，他在技能开发方面也用【改造】技能顿悟出了几项异能，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声，
到站后顺便给某人个惊喜。
毕竟，既然以前已经在心里做好承诺，就应该兑现，即便并不完美。（这里先卖个关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日头渐渐爬到正中，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大概六个小时后，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船舱，在地板上投下亮斑，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金虫。
[嘛，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利奥放下笔，笔帽“咔”地扣上，
他望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眼神没什么波动。
站起身，骨节发出“咔”的轻响，像生锈的零件被重新拨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吱呀”
门板与门框摩擦，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
一出门就撞见大汗淋漓的众人，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水珠顺着发梢“滴答滴答”往下掉，显然都快体力透支了——
温蒂亚趴在桌子上，胳膊肘压着练习册，脸色发白，是脑力透支的疲惫，眼圈都有点发黑；
艾格蕾则靠着船舷，手里还捏着那本《领地治理纲要》，头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倒；
菲洛、墨灵和格利昂倒还好，毕竟不算人类，不用按太高标准要求，
只是菲洛的翅膀有点蔫，搭在格利昂背上懒得动弹。
利奥默默掏出哨子，捏在指间转了半圈，
“咻——”
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像一道冰棱劈开了甲板上的沉闷。
众人打了个激灵，像被按了启动键，浑身一震，赶忙原地立正，
“啪”地并拢脚跟，鞋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齐刷刷转向他，眼神里带着点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利奥决定按照自己以前接受新训的标准来训练他们，半点都不能含糊。）
“上午训练结束。”
他宣布道，语气平淡，
“准备开饭。”
（上午就累成这样……下午还有？！）
众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嘶”的声音此起彼伏，脸上写满了绝望，温蒂亚甚至夸张地瘫在了桌子上。
利奥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对阴影处的噬夜抬了抬下巴，示意：
“分发饭菜。”
他自己则转身走向舱内，从盾牌空间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饭菜，餐盒叠在一起发出“咔啦”轻响。
（都是按运动员标准准备的，高蛋白为主，能快速补充体力，毕竟下午还有硬仗要打。）
噬夜应了一声，无声地飘出来，开始在甲板上摆桌子，
木板碰撞发出“咚咚”声，碗筷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很快就摆好了简易的餐桌。
……
虽说训练时利奥很严格，但用餐氛围倒是一如既往地融洽。
伙食标准没降，只是做法简单了些，采用了大锅烹饪，不像以前那样做小炒了，省时又省力。
利奥准备的是自己家乡口味的照烧盖饭，肉类除了鱼肉（怕有寄生虫）之外都有，
酱汁浓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争先恐后地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还摆着新鲜果蔬，放在盾牌空间里保鲜，水灵灵的，像刚从田里摘的。
非要说什么变了，那就是餐具——利奥引进了众人之前都没用过的筷子，细长的两根木棍，用起来不太方便。
温蒂亚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慌忙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结果夹肉时筷子又“啪”地分开，急得皱起眉，嘴角都撅了起来。
毕竟筷子携带起来方便，而且制作成本也低，方便添置，利奥也就没换（老实讲他自己用的也不是很熟练，偶尔也会夹空）。
拉芙塔莉亚坐在利奥旁边，手里的筷子夹着一块肉，悬在碗上方半天没动，
目光时不时往利奥那边瞟，欲言又止，
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既亲切又陌生。
“有事？”
利奥注意到她的目光，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利大人，您真的没问题吗？”
拉芙塔莉亚鼓起勇气问道，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指哪方面？”
利奥抬眼看她，双色眼眸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就是，有没有不舒服？或者……忘了什么事？”
她攥紧了筷子，担心他是不是融合后出了什么问题，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我很好，记性也不错。”
利奥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比如，你小时候尿床的次数，我到现在都记得，一共三次，一次是在下雨的晚上，你还哭着说床底下有小河。”
“……”
拉芙塔莉亚的脸“腾”地红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彩，赶紧低下头扒饭，
耳朵烫得能煎鸡蛋，筷子都差点拿不稳，戳得碗底“当当”响。
“利大人，多吃点哦。”
阿朵拉殷勤地往利奥碗里添菜，盘子碰撞发出“叮叮”的声响，
“这个酱汁超好吃的，我特意多给您盛了点。”
“啊，谢谢。”
利奥应了声，目光扫过旁边的弗乌鲁，
他正鼓着腮帮子瞪着他，一脸不满，
“别忘了你哥哥，他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唉，是这样吗？兄长大人。”
阿朵拉扭头问道，歪着脑袋，一脸无辜，仿佛没察觉到弗乌鲁的怨气。
“才、才没有！”
弗乌鲁慌忙扒了口饭，脸颊鼓鼓的，像塞了两个小包子，
眼神躲闪着看向别处，耳根却有点红，像被染上了胭脂。
[明天就到露罗洛纳村了。]
利奥嚼着饭，眼神沉了沉，
[又要整活了，希望那边别出什么岔子。]
他心里想着，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只有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