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向下延伸百丈后豁然开朗,千昭黎三人同时落地踩在一种温润的玉质地面上。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平台,方圆至少千丈,平台整体呈圆形,边缘有九根通天玉柱,每根玉柱上都雕刻着一种神兽图腾。
九个图腾分别是: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
而平台的正中央,则是印着一黑一白两条巨龙交缠在一起,似友似敌。
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
晶石无色透明,内部星光流转,光明和黑暗的力量相互交融又相互排斥。
它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浩瀚,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和法则碎片。
这便是深渊秘境的核心,混沌之源。
夜溟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那颗晶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掩去连忙对千昭黎说道:“小神女,这便是秘境核心,混沌之源。炼化它,你将彻底掌握混沌之力,并且突破到合体期。”
帝天的目光则是被九根玉柱吸引:“传闻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些图腾都是上古神兽。他们,都还活在这个世界吗?”
夜溟看了看,说道:“这只是烙印罢了。”
随着夜溟的话音落下,平台震动。
中央的秘境核心周围浮现出九道虚影,每一道虚影都与玉柱上的图腾对应。
它们睁开眼,看向闯入者。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平台上空回荡:
“欲取秘境核心,先证己道。九关择三,过则得之。”
九道虚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选。”
千昭黎看向夜溟。
夜溟沉吟:“九关对应九种大道:力量、智慧、勇气、仁爱、公正、信念、牺牲、守护、无情。每人最多选三关,通过即可触碰秘境核心。但要注意,一旦选关,失败就是死。”
说完,夜溟顿了顿,看向千昭黎,认真地建议道:“我建议选力量、守护、信念。这三关最直接,也最适合你。”
千昭黎却摇头:“我选公正、守护、牺牲。”
夜溟皱眉:“公正与你的审判剑意契合,守护也说得过去。但牺牲......你想清楚了?这一关最危险,可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千昭黎看向秘境核心,认真地说到:“想清楚了。我的剑为裁决不公而挥,为守护重要之人而握。而牺牲......当我从心魔的考验中出来的时候,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相信,心魔困不住我,这场考验,同样困不住我!”
帝天眼中是对千昭黎的赞赏,随后闭了闭眼,万年前龙族的大劫和如今魂兽的困境在眼前闪过,他缓缓睁开眼,坚定开口:“我选力量、勇气、信念。”
夜溟看了两人一眼,点头道:“既然你们都选择好了,那就开始吧。”
千昭黎上前三步,朗声道:“我选公正、守护、牺牲三关。”
话音刚落,九道虚影中有三道亮起。
代表公正的狴犴虚影踏前一步,化作一位手持法典的白袍老者。
代表守护的嘲风虚影化作一名身披铠甲的女武士。
代表牺牲的赑屃虚影化作一位赤足少年。
三关同时降临。
白袍老者翻开法典:“第一关,公正。世间不公何其多,汝当如何裁决?”
话音落,千昭黎眼前景象骤变。
此时的她站在一座城池的广场中央,四周挤满了人,有衣衫褴褛的贫民,有锦衣玉袍的贵族,有持刀的士兵,还有正在哭泣的妇孺等等。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中充满期待、恐惧、仇恨、哀求......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上前,对千昭黎说道:“此人盗窃军粮,按律当斩。但他是为了养活病重的母亲,该如何判?”
一个贵妇人拉着一个丫鬟,恶狠狠的说道:“这贱婢打碎了我祖传玉镯,价值连城。我要她全家为奴抵债,这难道不合理吗?”
一个商人跪地哭诉:“我全部家产被贪官夺走,我状告无门,反被打断双腿。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无数案件,无数诉求,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千昭黎,等待着她的裁决。
千昭黎站在原地。
她没有立刻回答任何一个问题,而是闭上眼睛。
审判剑意扩散开来,笼罩整个广场。
她似乎看到了每个人身上的因果线,看到了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同时也看到了隐藏在表象下的真相。
将军所说的少年确实偷了军粮,但军粮本身却是将军克扣下来准备倒卖的。
贵妇人的玉镯本就是丫鬟祖上之物,被贵妇强夺,她也是家中老母重病垂危,她想要拿回自己祖传之物去换取母亲一条生路。
商人的家产确实被贪官所夺,但那贪官背后是更大的势力。
每一个案件背后都有更深的纠葛。
白袍老者的声音响起:“看到真相又如何?你能改变什么?杀一个将军,还有十个将军。惩一个贵妇,还有百个贵妇。斩一个贪官,还有无数的贪官。”
千昭黎睁眼。
她看向广场上所有人:“我一个人自然改变不了整个世界,但世间自有法度和规则,我会用我手中的剑去扞卫律法的公平正义,之后,自有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共同扞卫这公平和正义。”
人群骚动,千昭黎继续说道:“法度还要完善,更需要有人去遵守和扞卫,今天,在这里,我将以身作则,扞卫律法,给予这些违反法度者公正的裁决。”
昭阳剑抬起,剑尖指向将军:“你克扣军粮,欺压士兵,罪一;诬陷他人,罪二。当斩。”
剑光一闪,将军倒地,鲜血喷洒在少年的脸上,他瘦小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感激。
剑尖转向贵妇:“你强夺他人祖产,罪一;颠倒黑白,罪二。罚你归还所有强夺之物,并给予施主赔偿。念你没有伤及他人性命,罚你没收财产,今后靠你自己的双手去生存吧。”
贵妇脸色惨白,瘫软在地。
剑尖指向虚空某处,那里藏着贪官的幕后主使:“你纵容下属,鱼肉百姓,罪一;阻碍司法,罪二。今日起,没收财产,作恶者,斩!其亲眷获益者罚做徭役,为你们的贪婪付出代价吧。”
虚空中传来一声闷哼。
千昭黎收剑,看向白袍老者:“我能做的,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给眼前的不公一个裁决。世界很大,我管不了所有。但遇到一个,我管一个。”
白袍老者沉默片刻,点头:“过关。”
景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