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李重阳。
周围那些幸存的神机营士兵,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百姓,此刻竟然也都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有人捡起了地上的砖头,有人举起了手中的锄头。
虽然他们知道这些东西对那红光毫无用处,但那种想要守护家园的意志,却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
“大周……万岁!”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千人、万人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震散了漫天的阴霾。
“嗡——”
何英瑶手中的光刃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那不再是单纯的能量,那是……众生的愿力!
“这就是……文明的火种吗?”
何英瑶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升华了。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千万人的呼吸与心跳。
“给我……滚回去!”
她双手握住光刃,对着那压下来的“扁平天空”,狠狠地……上撩!
一道足以斩断山河的蓝色剑气,逆流而上,硬生生地将那降维的力场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空中的那道裂痕像是一只受伤的眼睛,红色的光芒在那一剑之下剧烈颤抖,随后不得不像退潮般缩了回去。
京城的重力恢复了正常,那些扁平的云层重新变得立体且蓬松。
何英瑶手中的光刃消散,整个人脱力般向后倒去,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样的,真给老子长脸!”李重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看着怀里脸色惨白却依然带着笑意的女儿,那双杀伐决断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太庙……那边……”何英瑶虚弱地指了指方向。
就在这时,太庙方向腾起了一朵巨大的银色蘑菇云。那种特殊的能量波动,正是菲尼克斯的“逻辑炸弹”。
片刻后,一个浑身焦黑、盔甲破碎的身影骑着一匹瘸腿的战马,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街角。
是阿古达。
他手里提着一颗正在迅速分解的黑色“心脏”,对着这边高高举起,笑得比哭还难看。
“搞……搞定了!”
说完,他便一头栽下马来。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三日后,平海王府的密室中。
何英瑶坐在轮椅上,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桌上摆放着那个已经彻底变成透明色的晶体,以及阿古达拼死带回来的那颗“黑色心脏”的残片。
“经过分析,那红光并非自然现象,也不是简单的能量攻击。”菲尼克斯指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神色严峻,“那是一种……‘格式化’指令。有人想要清除这个世界的数据,让一切归零。”
“而这颗心脏,”阿月用银针拨弄着那块残片,“里面充满了怨气和诅咒。这是某种古老的巫术与高维科技结合的产物。它的作用是……定位。”
“定位?”文逸轩皱眉,“定位什么?”
“定位文明的坐标。”何青云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泛黄的古籍,“我在王府的藏书楼里找到了一些记载。这种红光,在一千年前也出现过。那一次,它摧毁了一个名为‘楼兰’的古国。”
“这不仅仅是入侵,这是‘收割’。”
何青云看向女儿,目光复杂。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割一次成熟的文明,将其转化为某种能量。而我们,现在就是那个熟透了的果实。”
“他们是谁?”李重阳按着剑柄,杀气腾腾。
“不知道。也许是神,也许是魔,也许……只是更高维度的‘农夫’。”何青云叹了口气。
“管他是什么!”何英瑶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有力。
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虽然还有些摇晃,但脊背挺得笔直。
“农夫也好,强盗也罢。既然想吃我们,就要做好崩掉大牙的准备。”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极北冰原的位置重重一点。
“那里的信号源虽然熄灭了,但那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收割者’,一定藏在更高的地方。”
“或者说……更深的地方。”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母,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伙伴。
“我要去那里。彻底切断他们的手。”
“不是你。”何青云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是我们。”
“这种级别的战争,不是一个人能扛下来的。这一次,全家总动员。”
李重阳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好!老子这辈子打过匈奴,灭过海盗,还没跟‘天’斗过!这次就去极北那个鬼地方,捅它个窟窿!”
出征的那天,京城没有下雪,反而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万民送行。
只有三辆经过全面改造、加装了反重力引擎和能量护盾的巨型战车,静静地停在城外。
那是墨翟大师毕生的心血——“逐日号”、“填海号”和“补天号”。
每一辆战车上,都满载着大周最顶尖的科技与物资。
何英瑶站在“逐日号”的指挥台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守护了数年的城市。
城墙上,赵远山穿着龙袍,远远地对着这边行了一个注目礼。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三辆战车尾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轰鸣着冲向北方。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了探索,而是为了生存。
为了身后那万家灯火,为了那热腾腾的腊八粥,为了每一个在寒夜里依然相信希望的灵魂。
车轮滚滚,扬起漫天尘土。
而在那遥远的极北天际,一颗猩红的星辰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睛,等待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
博弈,才刚刚开始。
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已经做好了让神明流血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