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霍灵儿又惊又气，无法相信神君为什么会跳出来掺和这破事儿！
神君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略带疑惑地问：
“你不是说你为了要和爱人在一起，不愿跟我回神界吗？”
这话如同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刺在霍灵儿心脏上。
“不是他，不是他……”
霍灵儿咬着唇，痛苦反驳道，
“我的爱人，是皓宸。”
神君则更加迷惑，努力拼凑了三遍零碎的记忆，问：
“他不是皓宸吗？”
“不是！”“是！”“是！”
第一个‘不是’是霍灵儿说的，另外两个‘是’是伍艳和乌冬迫不及待站出来表态。
“主人，您好好的，别闹了，就那一个人，没有第二个！”
乌冬冒死谏言。
虽说作为魂灵不该掺和主人的情缘，但他眼见好不容易水到渠成了，主人还在那儿不知道作什么，快急死了他！
伍艳也柔声劝道：
“主人，您就听徐一尘一句吧，您和他的误会，回家好好说。
这情缘本该就是你的，没必要因一时之气而斩断它，不然以后会更麻烦。”
霍灵儿生气地将他俩赶走，骂道：
“你俩没资格说话！皓宸刚出现的时候，你们不知道提醒我，现在说什么风凉话？”
乌冬连忙捂住嘴，摇头道：
“不干我的事，我是不能说话的！”
霍灵儿狠狠瞪他：
“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是屁。”
说完，灰溜溜躲回中央小树后面。
伍艳轻拍了拍霍灵儿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道：
“主人，您问问自己的内心，您为什么不愿接受他？”
霍灵儿一怔。
想了一想，没想出来。
“不就是为了那点儿面子吗？”
伍艳提示道，停下观察霍灵儿的神色变化。
直到她脸上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立刻补充道：
“主人，你知道吗？灵魂是没有面子的。”
霍灵儿又愣了愣。
伍艳微微一笑，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洁白长裙随风飞扬，无邪的笑容纯净澄澈，不带半分杂质，难以想象她曾经竟是一名邪魂师。
“人类自以为是的‘面子’，其实是最害人的东西，没有人比邪魂师更懂这个。”
她转身，掌心托起一朵纯净如玉的白莲花，引导霍灵儿注视着花儿，
“几乎所有的邪魂师从小都遭受过别人的冷眼和鄙视，以及各种不公平待遇。
他们因为恨，因为不甘被人看不起，因为想要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才会选择一条他们自己都不愿意走的路。
谁愿意永远生活在黑夜里？谁不想拥抱阳光和生命？
那是无奈的选择，也是为了那最不值得的‘面子’。”
最后一句话，仿佛重锤一般敲醒了霍灵儿。
“当你净化了我的武魂时，我便已经悟到了这一点。”
伍艳走到霍灵儿面前，拉起她的手，轻触莲花瓣，
“我如果要‘面子’，当时应该坚决杀了你，对吧？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这一生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修炼地狱莲，而你，将我的武魂换了，那我以前的付出算什么？”
她直视霍灵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霍灵儿心虚地低下头，磕巴道：
“对，对啊，你为什么不杀了我？还……认我作主人？”
“因为我不要面子啊。”
伍艳‘噗嗤’一笑，握住霍灵儿的手，
“傻主人，跟着你的好处可多呢，我可以成为真正的自己。
即便我现在没了身体，可我的灵魂是完全自由的。
况且，主人您有一天会成神，我跟着您，必定同样能登临神界。
哪怕我无法获得神格，但若能成为您养的一朵花，那也比当邪魂师强多了，不是吗？”
霍灵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您自己的事……您再好好想想。”
霍灵儿皱了皱眉，咬唇苦思。
神君耐着性子听完了他们的对话，淡淡道：
“答应他！他是你命定之人。”
霍灵儿刚开始认真思考，听到神君这句话，顿时又不高兴了。
她自出生以来，神君就经常出现在她梦里，她对神君的情感比现实中最亲的人还亲。
从来都是神君说什么，她都会无条件听从的。
唯一一次她叛逆，就是上回神君要带她走的那次。
是的，为了皓宸，她忤逆了神君对她的要求。
也许这也是她不能原谅自己的重要原因。
然而，此刻，她却突然觉得神君有点儿烦。
为什么神君的口吻听起来，居然和那讨厌的徐一尘有三分相似？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叛逆，完全没留意到一个重点——
为何徐一尘额头贴上来的一刹那，神君会突然说了一句和徐一尘一模一样的话？
而这个秘密，徐一尘早就发现了。
上次，在明斗山脉王晴川河流中，他无心贴上了霍灵儿的额头。
那时，神君就给他发送过一次指令。
这次，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没料到自己千算万算，漏算了霍灵儿的倔脾气。
能否与她意识中的那个声音链接上，成了他今天最后的希望。
如果她还固执地不肯同意，那他就真的只好重新再追一遍了。
“我不！”
霍灵儿固执地反抗道。
越是所有人都想让她屈服，她越不愿意。
“命里注定的人又如何？他以为他是我命里注定的人，就能随意欺骗我感情，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神君轻轻叹了口气，口吻竟突然一变，带着几分宠溺：
“你还是那么倔强，随你吧。”
霍灵儿怔了怔，不敢相信地跟他确认道：
“真的？你不逼我了？”
神君淡然道：
“命里注定的人和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你坚持不同意，也许只是时机尚未成熟，总有一天你会同意的。”
这句话，令霍灵儿突然如鲠卡喉了。
什么意思？
就是我早晚都得同意？？
那、那我忙个啥劲儿？
不会改变……真的不会改变吗？那我该怎么办！
她迟迟没有开口，陷入了沉思。
一遍又一遍回顾刚才伍艳和神君对她说的话，心中终于渐渐有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