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后退了几步，整理了一下被黑莲余波吹散的衣袍，将塔拿了出来，并细细感应一番，北方玄元控水旗，先天五方旗之一，属水系防御至宝，可操控万水，位列洪荒顶级防御灵宝
这还没怎么用过
正好，试试
他把旗子从袖中取出
旗面展开不过三尺，通体呈玄黑之色，边缘绣着深蓝色的水纹，纹路在光线下流动，像是活的
旗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触手温润，隐隐有光泽流转，握在掌心里，能感觉到一股浑厚的水系灵力在脉动
敖丙将法力注入旗中，旗面上的水纹骤然亮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从旗心向外扩散，每一次扩散，都伴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冰原上的温度没有降，但空气中的湿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水汽凝结成细密的雾珠，悬浮在半空中，折射着灰白色的天光，像是无数颗微小的珍珠
哪吒正准备再次开打，拳头都攥紧了，太阳真火在掌心重新燃起，黑色的火苗舔舐着她的指缝，把周围的雾气烧出一片空白
她往前迈了一步，正打算给敖丙再来上一掌时
然后旗子震了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动，是那种，整面旗子都在疯狂地震动，像是一条被攥住尾巴的鱼，拼命想要挣脱
敖丙握旗的手被震得发麻，指节泛白，但旗子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嗡——
旗面猛地一展，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旗杆上传来，敖丙的手指被生生震开
旗子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直直地朝哪吒飞过去，哪吒反应极快，侧身想躲，但那旗子像是长了眼睛，在空中拐了个弯，精准地贴上了她的腹部
旗面柔顺地垂下，旗杆乖巧地横在她的腰间，整个法宝安安静静地伏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
哪吒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旗子，旗面上的水纹还在流动，但不再是刚才那种汹涌澎湃的态势，而是轻柔的、缓慢的，像是一条小溪在阳光下缓缓流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依恋
旗杆的边缘轻轻蹭着她的衣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撒娇
＂这什么情况？＂
敖丙站在几步之外，手还保持着握旗的姿势，整个人定在原地，表情空白
他看着那面旗子贴在哪吒身上，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像是一条被拍上岸的鱼，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我不知道＂
＂你的法宝！你问我？＂
＂它自己飞过去的！＂
＂它是你的法宝！它应该听你的！＂
＂可它不听＂
哪吒低头又看了一眼那面旗子，旗面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她伸手去抓旗杆，想把它从自己身上拽下来，手指刚碰到旗杆，旗面就蹭了蹭她的手背，触感柔软得像丝绸，带着一股微凉的水意，舒服得让人不想松手
哪吒却像被烫了一样把手缩了回去
旗杆孤零零地悬在她腰间，微微晃了晃，像是在委屈
好像在说：你为什么不摸我了？
哪吒盯着那面旗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脑子里飞速搜索着可能的原因
她在脑中疯狂搜索这面旗子的来历
北方玄元控水旗，先天五方旗之一，属水系防御至宝，可操控万水，这东西是洪荒初开时就存在的先天灵宝，来头大得吓人，品阶高得离谱，怎么会做出这种——这种认亲一样的举动？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识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别拽了，拽不下来的」
哪吒愣了一下
＂灵珠子？＂
「嗯」
＂这旗子怎么回事？＂
「北方玄元控水旗，你知道它的本源是什么吗？」
＂什么？＂
「是混沌青莲的一片莲瓣」
哪吒的脑子停了一瞬，混沌青莲，一百零八品混沌青莲，是她混沌神莲躯的核心组成部分，她的整个肉身，就是建立在这些莲台本源之上的
「混沌青莲是万宝之母，灵宝之祖，洪荒时期天地间所有的先天灵宝，应该说大部分都跟混沌青莲有关系，玄元控水旗是混沌青莲的一片莲瓣所化，这是它最原始的根脚，而你现在这具肉身——你自己心里清楚，混沌青莲的本源在你体内占了多大的分量＂
哪吒沉默了。一百零八品混沌青莲打底，再加上四十四品造化青莲、三十六品业火红莲、三十六品功德金莲、三十六品灭世黑莲、三十六品净世白莲、三十六品轮回紫莲……她的肉身底层代码，说白了就是混沌青莲
其他神莲都可以说是它的子孙后代
「所以，这面旗子有一定的灵识，它感应到了混沌青莲的本源气息，然后……」
＂然后它就把我当成妈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哪吒低头看着贴在自己腹部的玄元控水旗，旗面轻轻颤动着，水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像是在开心地眨眼睛
她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旗面
旗面立刻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柔软得像猫的耳朵
「它好像真的在管你叫妈＂
＂闭嘴＂
＂我没说话＂
＂不是说你＂
哪吒将与灵珠子的对话简单一说，随后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这面旗子从自己身上拽下来，她抓住旗杆，往外拉，旗杆纹丝不动，旗面反而缠得更紧了，像是一条被推开的小狗，委屈巴巴地往她怀里拱
＂它不撒手＂
＂我看到了＂
＂你不想想办法？＂
＂它是你的了＂
＂什么叫它的是我的了？它是你的法宝！＂
＂可它不认我啊＂
哪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
那面旗子确实不认敖丙，它从他手里挣脱，飞过来贴在她身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像是一个被拐卖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生母亲
＂你的法宝叛变了＂
＂嗯＂
＂你不生气？＂
敖丙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腰间那面安安静静伏着的旗子
＂它找到了它想去的地方，我为什么要生气？＂
哪吒愣了一下，敖丙没有再看她，转身朝冰原边缘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旗子你留着用吧，北方玄元控水旗，防御至宝，正好你现在花期身体弱，用得着＂
＂不要，你爬！谁身子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