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玉和杨潇两人满心期待,跃跃欲试的模样,洞口伫立的许砚,忽然淡淡开口。
“雷渊晶石虽好,但也要有命去取,有命去花。”
一句话落下,洞内瞬间安静。
秦玉和杨潇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愕然。
温热的期许骤然冷却,一丝无形的压抑悄然将两人笼罩
“许大哥这是何意?“
秦玉赶忙追问。
面对秦玉的疑惑追问,许砚并未过多解释,只是目光望向谷中幽深的雷云深处,神色淡然,只留下一句留白颇深的话语。
“到了你们自会知晓。“
话已至此,再追问也无用。
秦玉和杨潇交换了个眼神,各自低头快速整理好随身物品。
常小雨亦是如此,虽然她知道雷渊晶石的具体情况,但自家大哥都发话了,她也不再多言。
正如许砚所言,有些隐秘与凶险,旁人千言万语的描述,都不及亲身一见来得真切。
耳听千遍,不如目见一回。
片刻之后,队伍休整完毕,再度踏入谷风呼啸的深处。
越往谷中深处行进,周遭环境的变化便愈发明显。
浅层山谷的雷势尚且算得温和可控,落雷零散、间隙宽松,有迹可循。可踏入中段边界之后,头顶雷云骤然变得厚重密集,层层叠叠压垂而下,几乎要贴近两侧岩壁。
天地间的雷音不再是遥远低鸣,而是轰然震响,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发麻、心神震颤。空气中游离的雷力浓度暴涨数倍,细密的银白雷弧无处不在,肆意窜动、滋滋炸响,填满整片空间。
狂暴的雷电气息密密麻麻挤压而来,封锁了所有空隙,压迫感骤然翻倍。
众人周身皆第一时间铺开护体灵力,抵御周遭暴戾雷力的侵蚀。
常小雨身为融合初期修士,修为在队伍中不算弱势。可在此处,她的护体法器刚一展开,便瞬间受到极强干扰。
嗡——
淡青色的灵力护罩微微震颤,表面不断被密集雷弧击打、灼烧,泛起层层细碎涟漪。护罩灵光忽明忽暗,稳定性大幅下降,周身雷力无孔不入,不断冲刷着灵力屏障。
她眉头微蹙,步履微微放缓,不得不持续输出灵力稳固护罩,神色间多了几分窘迫与吃力。
相较于常小雨的窘迫吃力,秦玉的状态则显得格外松弛从容。
自踏入谷中段以来,杨潇便始终将他护在身侧,周身铺开一层厚实稳固的灵力屏障,精准隔绝了绝大多数狂暴雷力与窜动雷弧。
但凡有细碎雷电逼近,皆被杨潇灵力悄无声息碾碎化解。
一旁的江流看在眼里,温润眼底掠过一丝关切,脚步微顿,便欲上前相助,分出灵力为她分担压力。
可常小雨却轻轻摇头,不动声色侧身避开,委婉拒绝了他的相助之意。
她性子鲜活要强,素来不肯示弱。
虽说此刻雷力狂暴、护体艰难,可她终究是实打实的融合期修士,修为根基扎实。在秦玉面前,她身为前辈、高阶修士,无论如何都要稳住姿态,不能在晚辈面前露怯,更不能事事依赖旁人庇护。
就在此时,前方的沟壑豁然开阔。
众人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谷中平地,地势平整,岩壁连绵,在昏暗黑雾的遮掩下,那岩壁上透出一片若隐若现的银蓝色光泽,冷冽而纯粹,如同被雷霆淬炼千年的宝石,嵌在这片荒芜的焦黑山谷之中,格外刺眼。
雷渊晶石。
就在那片岩壁上。
数量并不算多,零零散散嵌在岩层深处,每一块都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极其纯粹的银蓝雷光,将周围数丈的岩壁都染上了一层冷冽的光晕。
然而,横亘在岩壁与众人之间的,是一片密集到令人心悸的落雷区。
雷柱接连不断地从云层中垂落,砸在岩壁正前方那片区域,砸出一个又一个焦黑深坑,落点密集、间隔极短,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可供人穿行。
这便是许砚所说的“要有命取,要有命花“的原因。
晶石越纯净,对周围雷电的吸附越强。正是这些雷渊晶石的存在,将周遭所有游离的雷电气息尽数吸引,汇聚在岩壁正前方,形成了这片恐怖的落雷密集区。
秦玉静静打量着那片落雷区,心底快速推演着雷柱坠落的频率与间隔。
然而这一次,他没能像入谷时那般轻易摸出规律。
落雷密度是谷口的数倍,雷柱之间的间隔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受晶石吸附影响,雷势轨迹极不稳定,变量太多,难以精准推演。
就在众人驻足凝视岩壁的当口,四面八方的沟壑之间,陆陆续续涌现出更多的身影。
铁刃门的黑衣弟子。
幽草堂的灰袍修士,手持各式灵草采集器具,一看便是有备而来。
散修联盟的杂色人马,人数最多,却也最为松散,聚在一处交头接耳,目光贪婪地盯着岩壁上的晶石光泽。
兽王宗的人,自然也在。
南宫炎依旧端坐在那头雷纹裂山兽的脊背之上,居高临下,将整片谷地的动静尽收眼底。他的视线在岩壁上的晶石扫了一圈,随即慢悠悠落定,唇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片刻的沉默之后,南宫炎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谷风与雷鸣,落入所有人耳中。
“这些雷渊晶石,我兽王宗要了。“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原本紧绷凝滞的气氛,瞬间被彻底点燃,各方势力眼底皆是怒火翻涌,怨气丛生。
落雷谷机缘本就稀缺,雷渊晶石更是整片浅层谷地最珍贵的机缘所在,凭什么由兽王宗一人独占?
最先按捺不住的,便是昨日在草甸吃瘪、被当众碾压的铁刃门弟子。
铁刃门领头弟子跨步而出,周身灵力翻涌,锋锐气息铺开,咬牙沉声喝道:“南宫炎!你未免太过霸道!机缘见者有份,凭什么尽数归你兽王宗所有?”
紧随其后,一众散修也纷纷鼓起勇气,接连站出对峙。
“没错!昨日你抢占雷晶草也就罢了,今日这般珍贵晶石,还想一手遮天?”
“太过分了!真当我等无人,可随意欺凌不成?”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怒斥声接连响起,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中心的白衣身影,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面对全场众人的集体对峙与怒斥,南宫炎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眼底唯有极致的漠然与轻蔑。
他端坐在异兽脊背之上,身姿慵懒矜贵,目光缓缓扫过出声对峙的众人,而后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当众点名挑衅。
“铁刃门?”
他斜睨那名领头弟子,语气满是不屑:“昨日认怂退走,今日倒是敢跳得挺高。要不给你们个机会,跟我打一架?”
铁刃门弟子脸色瞬间青红交加,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滔天,可想起对方的恐怖实力与兽王宗的滔天底蕴,紧握的双拳死死松开,终究是不敢再多言一句,硬生生将所有屈辱与怒火咽回腹中。
见状,南宫炎唇角讥讽更浓,再度看向一众散修。
“还有你们这群散修。”
“无根无门、无依无靠,也敢与我兽王宗争抢机缘?昨日侥幸让你们走了,还真当自己有资格入局?”
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狠狠扎在众人心头。
所有出声对峙的散修,尽数面色发白、嘴唇颤抖,满腔愤怒瞬间被深入骨髓的忌惮取代,无人再敢接话,纷纷低头退让。
偌大场地,方才沸反盈天的对峙声,顷刻间消散一空。
无人再敢反驳,无人再敢对峙。所有人的忌惮与怯懦,恰好满足了南宫炎骨子里的偏执掌控欲,他居高临下俯瞰全场,眼底满是漠然的嘲弄。
所有人似乎都被这兽王宗少主的霸道威压,死死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