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灯突然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骚动,门口传来不少人的惊叹声。
白恩月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鹿鸣川挽着沈时安,缓步走了进来。
鹿鸣川身着一身黑色丝绒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领口处的红宝石袖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正是沈时安白天挑选的那对。他的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时安则穿着一身酒红色鱼尾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水晶,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脖颈间的钻石项链与耳环遥相呼应,贵气逼人。她的小腹还不算明显,被裙摆巧妙遮掩,脸上带着妆容精致的微笑,眼神里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两人一登场,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原本围在祁连和白恩月身边的人群,有一部分悄然分流,纷纷上前与鹿鸣川攀谈。
“鹿总,沈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一位秃顶的企业家笑着上前,递过酒杯,“下个月的婚礼,可一定要给我留个位置!”
“鹿总,慧瞳的方舟2.0最近势头正盛,我们公司想和慧瞳合作,不知道鹿总有没有兴趣?”
沈时安挽着鹿鸣川的手臂,笑容温婉,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指甲轻轻掐了掐鹿鸣川的胳膊,示意他回应得热情些。
鹿鸣川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与众人一一碰杯,语气客套而疏离:“多谢各位抬爱,婚礼的请柬会陆续发出。合作的事情,峰会之后我们再详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宴会厅,在触及白恩月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脚步顿了顿。
沈时安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对上白恩月的视线。
看到白恩月身着月白色礼服,颈间珍珠项链衬得肌肤胜雪,从容地站在祁连身边,与行业前辈谈笑风生,沈时安眼底的得意瞬间被浓烈的仇恨取代。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着白恩月,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怨毒。
白恩月平静地迎上沈时安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她的眼神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的目光掠过沈时安那张写满得意的脸,落在鹿鸣川身上。
只见鹿鸣川下意识地将沈时安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手臂微微收紧,像是在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在白恩月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迅速移开,重新转向身边的宾客,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刻意的僵硬。
看到这一幕,白恩月的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曾经,她也渴望过这样的保护,渴望鹿鸣川能无条件地信任她、维护她。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他的维护,他的温柔,他的在意,都已经给了别人,与她无关。
那些曾经的爱恋与纠葛,那些深夜的陪伴与承诺,那些被背叛的痛苦与绝望,都在时光的冲刷下,渐渐沉淀为心底的一道疤痕。如今再看到他护着另一个女人的模样,她只觉得陌生,甚至有些可笑。
她端起面前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更加清醒。
祁连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鹿鸣川和沈时安。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抬手轻轻拍了拍白恩月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理他们,我们去透口气吧。”
白恩月点点头,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跟着祁连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宾客。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沈时安的酒红色裙摆上,细碎的水晶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挣脱鹿鸣川的手,提着裙摆,径直朝着白恩月和祁连的方向走来,步伐刻意放慢,带着一种炫耀般的从容。
鹿鸣川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拉住她,却被沈时安用眼神制止。他只能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祁总,顾小姐。”沈时安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腻,打破了白恩月与林正明的谈话。
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眼神却在白恩月身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林正明见状,识趣地笑了笑:“既然你们有事要谈,我先失陪了。”说罢便转身离开,给几人留出了空间。
祁连脸色微沉,语气平淡:“沈小姐,有事?”
白恩月端着香槟,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时安,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那态度冷淡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波澜。
沈时安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疏离,反而上前一步,笑容愈发“大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看到顾小姐,觉得有些缘分。”
她顿了顿,故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却又很快扬起笑容:“说起来,上次在巷口,顾小姐动手打了我,我当时确实挺委屈的。不过后来想想,顾小姐大概也是一时冲动,我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你。”
这番话看似大度,实则处处透着挑衅,像是在暗示白恩月脾气暴躁、不分青红皂白。
周围已经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显然是被这边的对话吸引。沈时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要让众人看看,白恩月是如何粗鲁无礼,而自己是何等宽宏大量。
白恩月看着她故作姿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她只觉得沈时安有些可笑。每次见面,总要想方设法来找不痛快,仿佛不挑起一点冲突,就浑身不自在。这次又是拿被打的事情做文章,试图在众人面前贬低她。
“沈小姐倒是宽宏大量。”白恩月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不过我想,沈小姐应该也清楚,我从不主动伤人,除非有人先招惹我。”
她的目光直视沈时安,眼底没有丝毫畏惧:“上次的事情,孰是孰非,沈小姐心里有数。至于记恨不记恨,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毕竟,我没那么多精力,去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