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年九月十二日、晨、露米恩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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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庄园建筑验收的事情、艾尔海森虽然说是「三个工作日」——但其实在第二个工作日时审核就通过了。
我觉得这是他释放出的某种讯号、代表他有在重视我说过的话——呃,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他处理公文的效率比较高,是我的自作多情。
总之,卡维也拿到了这一单的全部款项——至于之后怎么分配,比如各种工人分别能得到多少之类的、我就不再参与了,只是默默地看了看账本。
建立属于我们的「露米恩国」的设想我从未放下——而「分配方式」则是为了建国而不得不去思考的一个问题,所以看账本稍微学习一下提瓦特在这方面的习惯。
我当然很想将「国民福利」拉到满格啦——但很难忽视的一点是、提瓦特当下的生产力并不算高。即使是至冬国那样的「钢铁巨兽」,也没有在大范围内真正改善贫困问题。
或许人类生产力的巅峰在历史上的坎瑞亚?我们不得而知。
总之、想要建设一个如梦一般美好的国度、大概只能字面意义地在梦里建造了。
好在提瓦特的「能量」可以从「信仰」中产生——不过倒也不是凭空产生啦。这些能量属于是信众灵魂中「满溢」出来的部分——如果本身就是虚弱的灵魂,反而需要其信仰的存在来补给才能持续存在——类似儿时的迪娜泽黛那样。
只不过信众与信仰对象之间的灵魂链接很难谈得上稳固。谕示裁定枢机产出的巨大律偿混能虽然能维持枫丹这一巨大「机器」的运转,却不能抹除底端人民的痛苦。
哪一位神明能够回应每一份祈祷呢?
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存在。
如果我成为神明、想必我也是做不到的吧……因为即使是现在,从实质上来讲——我已经拥有了部分「信众」。
以赛凡娜的直系手下为主,加上阿巴图伊这种被我改变了命运的人——在有神的世界里、景仰和敬重会自然而然地变为「信仰」。
我说不上来这是不是件好事。之前偶尔能感受到的一股股涌起的力量,大抵就是由他们的「信仰心」所致。可是、说实话、我根本听不到他们的「祈祷」。或许原因是我还尚未成为真正的神明吧。
虽说丝柯克告诫我、不要和这个世界的命运纠缠过深……但……我好像已经无法走回头路了呢。
罢了。从另一个角度想——既然我们的飞船会迫降到提瓦特,或许并不简简单单是一起意外。我不相信舰载的「它」会失能到如此地步。
再往好处想,也没人规定降格了不能再升回来吧?
好吧好吧。我知道这些只是自我安慰的说辞。但我确实想要进一步走近提瓦特大家的命运。
「我想得没有你多。甚至什么「降临者」、什么「位格」的,也是才听你讲述没多久。如果我们从来不曾知道这些概念、情况会有所不同吗?」
「……谢谢你,萤。嗯……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本已经读过多次的小说、即使知道故事的发展和结局、也仍会让人想读下去——大概是这样吧。」
「我也这么想。」
「喂——」这时候、派蒙回来了。「这里有封给你的信——寄信人是……呃,「焕然一新除锈公司」?什么奇怪的名字。」
喔。看来、距离「锈舵」彻底被拆除的最后时限、九月十八日还有差不多一周的现在,皮托终于决定好要怎么做了。
八月十六日的时候我曾经偷偷往皮托的桌子上放了一封信——(第260章)上面写着:
「致锈舵「掌舵人」皮托先生——
您往日种种事迹我略有耳闻。在锈舵即将被取缔的当下、我想您也已经准备好了备用方案。没有了「锈舵」、或许还会有「不锈的舵」之类,在您的运营下出现吧。
只是您收留各个帮派成员、在锈舵为他们提供容身之所——这一行为、会被谕示裁定枢机视为无罪么?或许在过去、您能保证脱身无虞,就像真正的掌舵人一样。
但现在、刺玫会如日中天——逐影庭也因为瓦谢的事件、开始大规模排查非法帮派。我想,您并不希望在审判庭上与那维莱特先生相见。
而我、总是有着泛滥的善心。我不希望看到锈舵的各位因各种遭遇、而给更多人带来不好的回忆……如果各位需要一个「容身之所」、我可以提供。
至于「代价」……自然就是各位引以为傲的「商品」咯。与「生存」的难题相比,已经很轻松了不是么?
请务必考虑一下。至于期限……自然是拆除公告上的最后日期。
啊,如果要回复,请署名为「焕然一新除锈公司」吧。寄到冒险家协会便是。
哦对了,这封信阅后即焚——不过如果你忘了的话、它自己也会烧掉的。
————现「露米恩商会」会长、时。」
至于皮托的回复呢——
「尊敬的时小姐——
您的来信属实吓了我一跳——以至于我很想用「鬼魅」来描述您在我心中的印象。您的「魔法」已经超出了我所能理解范畴,所以我会尽量谨慎地回应您的提案。
您在信中对我们的描述基本准确——但、也透露了您的天真。如果枫丹没有相应的「土壤」,是不会结出锈舵这样的「果实」的。
客人们的抱怨也好、或是副手们唉声叹气的状态也好……都只是大家作为「人」的正常反应——并不代表我们真的已经走投无路。只要这片土壤还在,即使是那位最高审判官大人、能做到的事情也终究有限。
并且,我想您也一定能预先想到——您在枫丹的一系列行动、很难让我们对您产生信任。或许是我们的世界与您的世界相距过于遥远——我看不到您眼中未来的图景。
但。「实力」是唯一不变的王道——我不会愚笨到忘记这一点。既然已经被您惦记上,那我的一切解释都将是苍白的。您能与邻国的高层谈笑风生、连坠落的陨星都为您熄灭——所以我无法忽略您的提议。
而我也相信,以您的气度,不会追究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回信、也不会因我们这些天对您的暗中调查而感到气愤。
至于那个关键的答案——我会说——我们很感兴趣。
————「焕然一新除锈公司」董事长、皮托敬上。」
呵。弯弯绕绕地说了一大堆……到头来还是因为忌惮我的力量而不敢拒绝吗。
意料之内的结果。包括他派人暗中调查我的事,我也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大概是从初次踏入沉玉谷的时候就开始了,即使那时我还没留下那封信。
「呃、时,你真的要和那些坏蛋们打交道吗?他们看起来完全不会忠诚。」派蒙有些担心。
「除了个别有特殊「追求」的人、绝大多数时候,人是会趋利避害的。至于他们会选什么——我也比较期待呢。」
于是、我就这样直接传送到了皮托身边。他正在锈舵的地窖里来回踱步——
「您果然来了。看来,那些传闻并非虚假呢。」
他是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