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暗河谷的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远古巨兽猛然苏醒。
一道粗壮无比的血色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矛,从地底深渊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笼罩战场数十年的厚重乌云。
咔嚓!
云层破碎,久违的阳光如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焦土。光影交错间,尘埃飞舞,仿佛为这场漫长的杀戮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辉。
此时的暗河谷主战场,依旧是硝烟弥漫,喊杀震天,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经过三十多年的惨烈拉锯,北邙军的防线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最后的几片战略区域即将失守,尽管后方援军仍在源源不断地赶来,但在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整体战局,已然难挽颓势,绝望的气息在每一位将士的心头蔓延。
战场一角,一处被鲜血浸透的断崖之上。
高战手持一柄满是缺口的长刀,浑身浴血,宛如一尊从血池中爬出的修罗。
三十多年的战火洗礼,让他成功突破到了中阶天神的境界,周身神力浩瀚,气息沉稳。然而,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沧桑与疲惫,眼底深处更是藏着化不开的悲痛。
这三十多年,他失去了太多。
无数同袍兄弟在他眼前倒下,化作冰冷的尸体;就连他那两位自幼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也先后为了掩护大军撤退,自爆神魂,尸骨无存。
如今,他虽已官至偏将,手握大权,受万人敬仰,可那些逝去的鲜活生命,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亲人,又岂是区区权势地位能够弥补的?
“杀!杀光他们!”
“为了北邙!死战不退!”
高战嘶吼着,挥舞长刀劈碎了一名敌军的头颅。但他心中清楚,他率领的这支残部,正遭受着敌军数倍兵力的合围。每时每刻,都有熟悉的战友陨落在这台巨大而无情的绞肉机中,生命的火光在这里显得如此脆弱。
这便是神界的残酷!弱者如草芥,强者亦需以命搏命!
“高偏将!撤吧!”
一名浑身是血的三星初阶天神踉跄着冲到高战身旁,声音中带着哭腔,“兄弟们真的快顶不住了!再打下去,我们就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高战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即被决绝所取代。他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吼道:
“撤?往哪撤?身后就是大本营!我们收到的命令是在此地坚守七天,为后方争取布防时间!如今时间不到一半,岂能撤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如洪钟大吕:
“给我杀!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后退半步!”
高战身先士卒,再次冲入敌群,刀光如雪,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战局就像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一旦他下令撤退,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战意将彻底涣散。到时候,敌军顺势掩杀,进一步合围,那他们面对的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甚至连大本营都会岌岌可危!
可是,像这样强行硬顶,苦苦支撑,显然也不是长久之计。
灵力在枯竭,伤员在增加,死亡的人数远远超过了补充的速度。
如此进退维谷的死局,高战与其身旁仅存的众多强者,似乎都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死亡的阴影,正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理智。
“难道……今日就是我北邙军的末日吗?”高战心中悲凉,手中的刀势也不由得慢了一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十息之内,非我北邙军之人不退,杀无赦!”
一道清冷而霸道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森寒与杀意;又似在天际云端炸响,蕴含着睥睨天下的威严。它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喊杀声、爆炸声,毫无阻碍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在他们的识海中震荡!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着一袭墨黑色星沙长袍,衣袂随风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暗金色剑纹仿佛在流动。虽然衣衫上沾染了些许尘土,却丝毫难掩那股惊天动地的锋芒。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朵由纯粹剑气凝聚而成的血色莲花绽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将周围的混沌气流生生逼退。
最让人震撼的,是他的双眼。
那双异色的眸子,左眼如深渊般漆黑,藏着无尽的杀戮与吞噬;右眼如星辰般璀璨,透着纯粹的剑道与毁灭!
目光扫过全场,无论是友军还是敌军,皆感到神魂震颤,仿佛被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盯上,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那是……”
一名北邙军的天神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眶,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欢呼:
“是叶兄弟!是叶飞兄弟!!”
“叶兄弟没死!他回来了!!”
喜悦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意!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战士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渴望和必胜的信念。
高战更是浑身一震,手中的长刀差点掉落。他看着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