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不器
林昭昭饶是感觉自己早就习惯了成程野的性格，也硬是被这句话堵得连个回应都没有。
这让他怎么回答？
“你……再说一遍呢?”林昭昭差点气笑了，“这是什么新的炫富方式吗？我不太明白你这句话的重点在哪？你最近又赚什么钱了？把自己赚成亿万富翁了吗?”
“嗯，我干嘛要赚钱才是亿万富翁，我玩命花钱才会变成亿万富翁。”
林昭昭没好气的把人从自己身上抖了下去:“好了，别来气我这个无产阶级了，可以了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说，如果我的人生只剩下钱……”
林昭昭:“那不是你想要的吗？”
“嗯……”
“还是说你这个亿万富翁是指除了钱脸也没有了，然后一些美好的品格也没有了……”
程野:“我还有美好的品格呢?”
“脸也毁容了，身边的朋友也都没了……”
“品格呢，还有我的身材呢，为什么不说身材？”
林昭昭上下扫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有身材吗？不是身材都已经……”
“有!我都练回来了。”他“啪”的一下子把浴袍解下来，“不信你来摸。”
林昭昭伸手，倒是没摸什么腹肌不腹肌的，反而摸上了那几个分散的圆戳型的疤痕，下面还有一道短短的弧形疤痕，只不过还没等看清。
程野在她摸到创口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有点儿着急了，又“啪”把衣服穿了回去，惊恐万分的看着林昭昭:“让你摸你还真摸，女流氓。”
林昭昭:“还会疼吗？”
“……没什么感觉了。”
“为什么这么多疤痕，他们之前不是说什么新技术可以只留一个疤痕。”
“多就多吧，总比开腹好。”程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不符合做单孔机器人的条件——也亏的那边的医疗比较发达了，其实在国内根本不符合做机器人微创的条件。”
“情况太糟糕了嘛吗?”
程野:“美色当前，你还在想机器人的事儿呢?”
林昭昭收回了自己的双手:“我只是……”
程野握住她的手:“不要同情我，昭昭。”
林昭昭:“……我只是觉得有钱真好，我家一个亲戚也做过类似的手术，想整整一道快要二十厘米的疤。”
程野松了口气:“你怎么不说科学进步真好呢？二十多公分?这么长?你不害怕吗？这不是医疗事故吗?”
林昭昭一脸无语都看着他:“你是不是没进过女澡堂。”
“……”程野，“真不好意思。”
林昭昭:“进澡堂看一趟就知道啦，差不多一半我妈那一代的女人都是剖腹产的，个个斗这么长一道疤，这有什么好怕都，可惜小孩不是肿瘤，不能机器人拿出来，还能好看点。”
“……我们的话题是怎么偏到这儿来的？”
“因为你非要莫名其妙的开始脱衣服。”林昭昭道，“借我靠一会儿。”
程野:“好吧。”
林昭昭:“……年后我要辞职了，我还是林昭昭吗?”
程野:“……这有什么不是的。”
“那要是我剪了短头发呢。”林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如果我变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呢?”
程野:……
“如果我也被派蒙计划某个大佬选中成了‘容器’呢?”
程野:“这个不行。”
“船上所有最初的木料全部被替换完毕，没有一块原装部件留下来，人体的细胞每隔7年全部更新一次，换到什么程度，从那一刻开始，我不是我了，我变成了另一个存在，这个取决于什么，这就有点儿上升到哲学问题了，有质料论，连续论，无本质论等等……”
程野:“那你支持哪个。”
“那你支持哪个?”
“我哪个观点都不支持，君子不器，用物来形容人本身就是有问题的，这只是个比喻。”林昭昭道。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你的问的问题本身就很奇怪，与其问我，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富翁我会爱你吗，不如问你把身体切掉了一部分，我还爱你吗，如果有一天你近视了，我还爱你吗，如果有一天你换了一个肾我还爱你吗，七年后我还爱你吗，更符合这个讨论。”
林昭昭:“你的问题有点奇怪，因为‘亿万富翁’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片面的标签，根据这个标签我想象不到你，所以我只能这么回答，从人对物的角度说，小时候我的娃娃被磋磨的掉了胳膊掉了腿，但是那依然是我爱的芭比娃娃，所以不太会变的，除非有一天我也完全变了。”
“如果从人对人的角度说，你是什么，做什么，其实都不太影响我的想象，我的想象……比较抽象，但总体来说是一个自然的，有独立尊严的‘人’……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
“确实太抽象了。”
林昭昭思索了一下:“好吧，要不我们说的简单点吧。”
“好的。”
“你要辞职吗?”
程野:……
“猜的?”
林昭昭:“不全是吧，你今天莫名其妙问我工作上的事情，那我想不想辞职？我记得我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话题，那就只能理解为是不是你想辞职。”
“不是我想，如果可以，我永远不想。”程野的声音反而很平静，“杨林前两天找过我。”
林昭昭:“他不是之前……”
“起码他们是绝对反对派蒙计划的，不是么。”
林昭昭:“看起来……已经不可避免了?”
程野:“这两年源动发展的很不错，现在抛售股份套现的话，收益还是很可观的。虽然全息项目没成，但是一开始大部分人就没抱希望，反正我也天天在社媒上吹牛不是么。”
“也谈不上背锅什么的，我本就希望源动是我一言堂的决策，不要弄英达那种山头林立，如今是我叫停了项目，自然也要出来做点什么的。”程野道，“毕竟我创立源动都初衷就是赚钱，现在也确实赚到钱了。”
林昭昭:“已经决定了?”
程野:“没有，再考虑是赖着拿钱更多还是直接把股份套现，说到底其实这是游戏板块丢给别人，杨林也不支持我直接把全部集团股份卖掉，不过也算是基本退出集团运营了吧，每年快快乐乐的拿分红。”
他低头:“放心吧亲爱的,真没有一个正常的霸总会因为辞掉cEo职位就破产流落街头的，那是小说，不用担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