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一章《恶行》
谢临:“有没有可能一开始就签了长期合同,只能供给这家公司,或者有可能他们的认证只符合美国标准,在国内根本就没法用呢?”
程野:“不可能,这种认证没有那么难拿,如果只是认证问题,追加本地认证成本很低,高额利润面前企业不会拒绝本地市场……没有纸巾吗?拿手吃薯条好脏。”
谢临把袋子推过去了,程野从袋子里抽了两张纸,漫不经心的在手里把玩着。
“至于你说的第一个,在本地对该种产品有大量需求的情况下,你觉得它会直接扩建原有工厂或者通过其他方法增加产能的,甚至部分违约的可能性更大,还是真的一板一眼的去遵守合同并且完全不增加产能的可能性大,不只是产品单价问题,只有当两地铜价差价大到覆盖海运、保险、关税,才会舍近求远运铜。”程野道。
林昭昭:“你对这东西这么熟悉?科技公司还要管原材料吗?”
“以前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跟着一起玩过期货来着,我还写过一个小工具,抓取各国海关进出口公开数据、LmE库存数据,用来辅助做期货研判来着。”
“赚了?”
程野心有戚戚焉:“想什么呢?要真赚了,我转头就忘了,被漂亮的虚假仓单坑过一大笔,还得一直盯着,那段时间心态,天天一闭眼就是自己亏了多少钱,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玩这玩意,还是老老实实搞技术去吧。”
“不过折腾这么久也不算没用,因为那个软件被我一个同学看上了,介绍给了自己公司,又赚了一大笔钱。”程野道,“算扯平了。”
林昭昭:“我以为洗钱都是用什么艺术品之类的。”
“哦,艺术品确实是个好主意,只不过连你都知道是个好主意,那怎么可能大家不警觉一下呢。”程野道,“其实有时候,实体的产业比这种金融和艺术品会更隐蔽,虽然可能慢一点,但是不容易被查。”
谢临:“之前我记得有个区长用网吧洗钱来着。”
“网吧洗?”林昭昭感觉洗钱这种事情应该是特别高大上的那种。
“是他们网吧的办卡费很低,办了卡之后走卡,冰棍五毛一根,泡面两块一桶,但是这种地方一般都有溢价,登记的时候直接写冰棍五块泡面二十,因为便宜,而且服务好,附近学生多所以偏好现金的,附近的人都喜欢来这儿,半年就洗干净了200多。”
“那都这么隐蔽了,怎么会没发现?”林昭昭问道。
“哦,因为上机价格一直低于周围,被同行眼红举报了。”
林昭昭无语:“……这也不隐蔽啊——”
谢临:“但是这是个意外啊,说明其实可能很多人已经这么洗出来成功上岸了,特别是这些官员亲属,你说我有个亲戚是开网吧的,纪委不一定多上心,你说我有个亲戚是从事跨国艺术品交易的,你猜猜看纪委信不信,会不会有一些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你?”
“所以水房可能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什么买一只股票明天都会涨到多少钱,然后在海内外的拍卖行里面拼命的拍东西,更可能是你们家旁边的网吧,烟酒店,茶叶店”
林昭昭:“……你们怎么都知道这么多?”
谢临:“……其实这些没有什么好知道的,不知道最好。”
程野好像玩那两张餐巾纸玩上瘾了:“真金白银买出来的教训,你要是在金属期货上亏个几十上百个,你也肯定会知道的。”
谢临对于那份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加载出来的文件,似乎完全没有什么抵触心理,甚至默默的心里开始给他们分起了泪,开始思索怎么才能把这些全部都看完,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下订单的公司有查过吗?是正常订单吗?”
程野:“没有。”
谢临:“那这个之前就提到的盛思基金在哪一页……哦,看到了,海外文化……交流青年项目……”
“哦,那个我哥哥好像建议我没必要深究,因为深究一定会波及到他。”
谢临:“我并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事实上也不怎么关心真相他到底在其中做了什么,我要做的只是找到这个基金的问题,然后找到证据,隐瞒你的律师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林昭昭:“哎,最近我看过一本德国刑辩律师写的回忆录就是这个意思,律师不关心你到底杀没杀人,他关心的是警方找没找到足够的证据。”
“德国的?费迪南德.冯.席拉赫?”
“好像是这个名字,我没太关注作者,叫《恶行》”
“那就是他了,我讲过那么多次律师不是维护正义的使者,到头来你跟我说你在书上学到的。”
“啧啧,对我来说都是间接经验嘛,而且我肯定能相信书本嘛。”
“尽信书……”
“知道,知道,不如无书,你赶紧去看生死结局的事儿吧,别教育我了。”林昭昭双手合十祈祷。
然后看着程野似乎又要吃一根薯条,忍不住提醒道:“是不是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薯条这么油腻的东西可以一下子吃这么多吗?还是这个时候?尝两根得了。”
谢临瞥了一眼林昭昭那眼神分明是说“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以及“你就是担心别人把你的薯条吃没了吧。”
但是在外人面前谢临还是很给面子的,他微微放松一下肢体,靠在沙发上,一只手以差不多均匀的速度一页一页的划着平板电脑,只不过时不时的要往林昭昭这边看一眼。
程野把薯条举在手里:“哦——那你拿走吧。”
林昭昭:“你放下不就行了吗?托盘是干净的,还垫了纸。”
“你拿走嘛。”
“又在搞什么花招……啊!”林昭昭无奈的伸手去抽他手里的薯条,结果薯条抽走,一朵纸巾折出来的玫瑰花,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当当当当——”
林昭昭哭笑不得的接过那朵玫瑰花:“你刚刚玩纸巾就是在干这个。”
“是啊,我刚学的,用纸巾折玫瑰花怎么样?”
林昭昭:“人家用纸巾折玫瑰花都是要染色的。”
谢临:“还送了朵白花。”
程野点点头:“确实,那你不要了吗?”
林昭昭当然干不出这么煞风景的事情,依然伸手接过那朵白色的纸巾花:“手艺不错就好……”
结果她在抽走那朵白花的一刹那,一朵粉色的真正的玫瑰花,不知道从哪又抽了出来。
“哦,搞错了,这一朵才是您的,美丽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