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得帝王旨意,当殿宣读辛弃疾元帅的奏疏,
“臣辛弃疾昧死顿首,谨奉疏上言,为奏北疆全境底定、金国举国归降、请旌有功、优恤降臣、速遣官吏抚绥新附、安定万世疆土诸事,仰祈圣鉴事。”
“臣前次驿疏具奏,已详陈北疆战事格局。”
“臣亲率麾下各地忠义义军,联合西夏归顺我大宋的忠勇之士,合围金国中都燕山府(即燕京,北宋改为燕山府,金迁都后最终改为中都大兴府)城池。”
“金国中都深沟高垒,坚壁严营,四面锁城,八方布防。”
“故而臣扼其腹心咽喉,断其内外援路,绝其粮草供给。”
“致使金廷君臣困守孤城,内外惶惧,军心溃散,已成必死困兽之局。”
“彼时,我大宋水师毕再遇、陈孝庆、赵士程三员主将,禀承朝廷方略,谨遵官家圣谟,率江海劲旅、楼船水师,跨海北上,万里奔袭,出奇制胜。”
“三将兵锋直指女真龙兴根本之地,一战攻破金国上京会宁府。”
“犁庭扫穴、封禁伪庙、覆其祖基、荡其根本,尽夺女真数十年立国根基,宗庙陵寝所在。”
“金国自其太祖完颜阿骨打开国起,便以上京为万世基业、龙脉根源。”
“其可谓金国祖宗陵寝在焉、百官祖业系焉、天下民心归焉。”
“如此祖地一破,龙脉倾覆,宗庙被占,根基尽丧,金国上下举国军心顷刻崩解,四海民心彻底动摇。”
“又如西京大同、河南汴梁、河间沧州等地相继失守,支撑金国崛起的割据基业已然土崩瓦解,大势倾颓至此,再无挽回之力。”
“臣彼时观天时、察地利、审人和,见宋兴金亡、天命昭然,南北一统、乱世将终,诚为千载难逢、万世一遇的定鼎良机。”
“若顺势而为、攻心招降,可免南北生灵再罹战火,可省朝廷百万钱粮,可避三军将士浴血牺牲,以最小之代价,成大一统之伟业。”
“臣本济南历城布衣,生长北地、久居虏境,且自幼侥幸得祖父教导,熟知金国朝野旧事,君臣隐情,人心向背。”
“金帝完颜雍未登九五之前,其原配昭德皇后乌林答氏,性秉贞良、天资淑慎、贤德冠于北庭,忠义昭于朝野,实为女真百年难得之奇女子。”
“昔年完颜雍未登帝位、身居藩职,屡遭金熙宗完颜亶、海陵王完颜亮猜忌构陷、多方打压,身陷危局、朝不保夕、性命垂危。”
“数年之间,全赖其与乌林答氏互相扶持,周旋朝野,隐忍自持,多方斡旋,舍财保全,方得数次避祸、保全性命、隐忍待时。”
“然海陵王完颜亮篡位弑君、暴虐无道、荒淫无度、猜忌宗室,终是垂涎乌林答氏贤名美色,欲强行征召其入宫侍驾,意图亵渎、辱没忠贞。”
“乌林答氏深知,若自身抗旨不从,则海陵王必迁怒完颜雍,罗织罪名,斩尽杀绝其满门。”
“而若俯首入宫,则自身名节尽毁,夫君蒙羞,家国受辱,完颜雍再无率领麾下之威望。”
“为全自身贞节、保夫君性命、避宗室屠戮、安北地苍生,乌林答氏毅然舍身取义、决然赴死。”
“行至良乡驿舍,投水殉节,以身明志,临终留书完颜雍,劝其隐忍待时,谨守臣节,积蓄力量,以待天时,勿以一己之亡为念,勿以私情误宏图。”
“完颜雍感念发妻舍身护己、忠贞大义、情深义重,登基称帝之后,追谥其为昭德皇后,立誓虚置后位,不复册立中宫。”
“十数年如一日,岁岁追思,年年悼亡,每逢忌日必泣涕祭奠,感念余生,其深情执念、忠贞追念,北庭朝野皆知,百姓万民共悯。”
“其性本宽仁、心存悲悯、体恤苍生,绝非暴虐嗜杀,顽抗逆天之主。”
“昭德皇后殉节之时,完颜雍恰供职于济南府,故而臣洞悉完颜雍本心,深知其情性软肋,晓其大义、知其悲悯、明其执念,遂定攻心招降之策。”
“为取信金廷,共情其君臣,臣特携昭德皇后亲兄乌林答晖同行,轻车简从、卸甲释兵、不带甲士、不携利刃。”
“臣与乌林答晖二人深入中都燕京虎狼巢穴,坦然入敌廷、面见完颜雍。”
“臣于金廷大殿之上,先细数宋金数年恩怨、世代兵戈、南北割裂、生灵涂炭之苦,陈说战火连绵、骨肉分离、田园荒芜、社稷凋零之惨。”
“再推演天下大势、天命更迭、宋兴金亡、大势不可逆之理。”
“终又复述乌林答氏忠贞殉节、舍身护夫、深明大义的往昔旧事,动之以夫妻深情,晓之以苍生大义,慑之以大宋兵威,感之以天地仁心。”
“彼时金国君臣已知其祖地尽失,重兵溃败,州县瓦解,外援断绝,军心尽丧,民心离散,内外无凭,进退无路,困守孤城,坐以待毙。”
“完颜雍听闻往事,感念发妻,悲恸难当,又目睹大宋兵威赫赫,大势所趋。”
“深知顽抗则满城屠戮,北疆糜烂,苍生惨死,归降则四海安宁,万民归心,宗族可续。”
“遂幡然醒悟,顺天应人,弃战归仁,决意臣服,甘愿举国纳土,归降大宋,以一己之退让,保全南北千万生灵,终结两百年割裂战乱。”
“如今完颜雍已亲笔草拟退位归降诏书,钤盖金廷玉玺,颁行金国全境,遍谕所有州县官吏、军民兵卒、地方望族,”
“令各处尽数放下兵戈,撤除壁垒,归顺王化,静待大宋官军,文臣接管治理。”
“我大宋立国至今已逾两百载,如今割据北庭的金国一朝归命,南北分裂之局将自此终结,大宋一统之业终成定局。”
“臣审慎思量、权衡利弊,以为完颜雍审时度势,顺天归宋,弃戈安民,保全北疆,功德昭着,格局可旌,人心可慰。”
“恳请官家特颁恩旨,破格礼遇,册封完颜雍为金王,赐爵荣身,礼遇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