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涯被旋涡裹挟着，身躯一寸寸吸入那片黑紫的虚空。
消失的前一刻，他猛然转头，朝着那道黑袍身影狠狠比了个中爪，骂了一句：
“草尼玛。”
黑衣人静静悬浮于半空，黑袍静止如渊，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龙小涯视线即将被旋涡吞没的刹那，他隐约瞥见了。
那张纯黑的面具的双目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不是嘲讽，不是冷漠，而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悲悯。
龙小涯一愣，还未及细想，整个身躯便被旋涡彻底吞没，消失不见。
……
《幻灵世界》全球总部大楼。
顶层监测中心，大屏幕上那道身影终于消失在旋涡深处。
紧绷的空气也随之松弛，房间里开始响起窸窣的吐气声、椅轮转动声、键盘敲击声。
几位核心高层面面相觑，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皆是茫然。
某技术主管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匪夷所思：
“也就是说......他这次任务失败了？”
“不。”
资深策划缓缓摇头，目光仍锁在已经虚化的屏幕上。
“无涯子将‘噬魔之种’放置于裂缝核心的那一刻，系统已经判定了任务完成。只是......”
他顿了顿，也很不解，
“这颗种子，并没有起到预想中的作用。”
技术主管眉头紧锁，问道：
“可裂缝核心没有被破坏，幻灵大陆各地的裂缝，就依旧会不断出现。如今任务又判定为完成，那设计这个任务的意义是什么？单纯给他升级？”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总部负责人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推进剧情，揭露黑衣人。”
二人疑惑转头。
负责人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你们难道忘了，那位黑衣人，将什么东西交给了魔族？”
技术主管与资深策划对视一眼，同时恍然。
“圣树晶核！”
负责人转身，面对房间内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从现在起，围绕‘圣树晶核’可能引发的任何连锁反应，展开全维度推测。黑衣人的身份、魔族的意图、晶核与裂缝核心的关联等。”
他抬手，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我要在三天内，看到所有预估的下一步走向。”
说完，又转头对技术主管道：
“把这个任务的所有过程，整理成详细报告，直接汇报给总工过目。”
负责人离开后，资深策划凑近技术主管，压低声音：
“总工今天怎么没来？”
技术主管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不知道，人家是总设计师，我哪里敢问。”
......
旋涡之中，混沌如墨。
龙小涯只觉天旋地转，整个身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揉捏，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待眼前终于出现光亮时——
噗通！
他一头栽入冰冷的海水中，咸涩的液体灌入鼻腔，呛得他狼狈地冲天而起。
悬于半空后，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俯瞰下方。
沙滩上，风城主的身影卓然而立，身后七位城主并排而立，神色呆滞，瞳孔空洞，显然还是那套系统程序。
“呼！终于回来了。”
龙小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有种从鬼门关硬生生爬回来的虚脱感。
“贤弟！”
风城主大步迎上，神色紧张中带着难掩的激动：
“我该夸你什么好！连踏入魔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你都能出色完成！你是我们的大英雄啊！”
龙小涯俯身飞落，降在沙滩上，身形一转化作人形。
他上前一步，一把握住风城主的手，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
“大哥！你这传送门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风城主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我这边看到你任务完成的提示，就立马召唤了传送门。”
李小涯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风城主眼中闪烁着期待，感叹地说：
“贤弟，你是大功臣！裂缝核心一毁，大陆各地的危机应该马上就要解除了！”
李小涯一怔，想起那颗“噬魔之种”爆炸的可笑场面，心里就一肚子气。
“没有！大哥！你给我那玩意儿，屁用没有！根本就毁不掉裂缝核心！”
风城主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为什么？”
龙小涯一脸无语，双手比划着那巴掌大的浆水：
“它爆炸的威力，都不如我吹爆一个泡泡糖！就‘啪’一声，糊在核心上，然后被吸干了。”
他幽怨地看着风城主，问：
“怎么毁？”
风城主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
“怎么会......和预想中差这么多？”
李小涯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那就不知道了。”
风城主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龙小涯的肩膀，力道沉重，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先回城，再跟我细说任务的细节。”
......
风念城，城主府。
李小涯瘫坐在椅上，将魔界的猩红大地、“噬魔之种”的滑稽表演、黑衣人的突然登场，以及那颗被亲手交予魔将的“圣树晶核”，一一道来。
风城主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他，听完最后一个字，沉吟良久。
窗外，风念城的灯火阑珊，玩家们仍在街道上穿梭嬉笑，浑然不知这个游戏，已经处于一种不可控的未知之中。
“那就是说......”
风城主缓缓转身，目光幽深如潭。
“这个任务真正的目的，不是毁掉裂缝核心。而是告诉‘我们’......”
他顿了顿，肃穆说道：
“圣树晶核，现在在魔族手里了。”
李小涯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放下，水面映着他疲惫的脸：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风城主重新望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魔族要圣树晶核做什么......”
“它除了净化圣树，还有什么用处......”
李小涯没有接话。
他低头瞥了一眼宠物池界面，上面清一色的灰色头像，无一存活，整整齐齐，如同一片冰冷的墓地。
他咬了咬牙，有些不满：
“大哥，你说官方到底怎么想的？把那个黑衣人设定得这么变态不说，连血条都没有，玩家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还谈什么游戏体验？！”
风城主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忘了？”
他缓缓道，声音低沉如叹息：
“这不是官方的意思，是‘bUG’篡改的。”
李小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风城主对他点点头，挤出一丝微笑，鼓舞道：
“贤弟，这一趟你辛苦了。我这就去和官方汇报此次的任务详情，顺便为你的英勇，美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