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生估算了一下神识,又消耗到近八成了,消耗到这种程度已经让他脑袋开始涨痛,他立即拿出丹药继续恢复,不仅是丹药,就连之前收集到的一些恢复神识滋养神魂的天材地宝拿出来吃了。
还有最后一个阵法,锋锐阵。
他不着急,用法力灵火慢慢蕴养,慢慢恢复神识。
锋锐阵是最简单的阵法,只有十二道符文,每道符文仿佛都是一个“锐”的意境。
但简单不代表容易,越是简单的符文,越考验基本功。
“锐”字符文的每一笔都要刚劲有力,每一划都要锋利如刀,不能有任何犹豫,不能有任何拖泥带水。
神识恢复到六成后,易长生便继续刻阵,很快便刻下了锋锐阵的第一道符文。
第二道。
第三道。
……
第十二道。
当最后一个符文落笔,剑身上的所有阵法和灵纹同时亮起。
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中爆发,将整个炼器室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之强,让易长生不得不闭上眼睛。
光芒持续了约三息的时间,然后渐渐收敛,只留下剑身表面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那一刻,他感觉到剑“活了”。
不是真正的生命,而是一种灵性。
剑身内部,所有的灵材、所有的阵法、所有的力量都整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聚灵阵在缓缓吸收周围的灵气,将灵气转化为法力,储存在剑身内部。
破界阵静静地等待着法力的注入,仿佛随时准备撕裂空间,虚空阵隐藏在最深处,像是潜伏在暗处的刺客,锋锐阵在剑尖处形成一个微小的力场,让剑尖永远保持最锋利的状态。
虚空破界剑,炼成。
易长生盘坐在炼器室的蒲团上,他没有急着起身。
炼成了剑胚,刻完了阵法,但这还不是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精血祭炼。
法器与修士之间的联系,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是认主,通过滴血祭炼建立最基本的联系,让法器认你为主,不会反噬。
第二层是温养,将法器收入丹田,用法力日夜祭炼,让法器的灵性与修士的神魂逐渐融合,达到心意相通的程度。
第三层是本命相连,将法器与修士的本命神魂绑定,法器损则修士伤,修士亡则法器毁,但法器的威力也会因此大幅提升,甚至能随着修士的修为提升而进化。
虚空破界剑是他为梦身准备的本命法宝,自然要达到第三层。
但现在,他只能先完成第一步,精血祭炼,建立联系。
剩下的温养和本命绑定,需要时间,需要在丹田中慢慢培养。
他深吸一口气,将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银白色光晕在静室中微微闪烁,像是婴儿睁开眼睛时懵懂的光芒。
这把剑刚刚诞生,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有着无限的潜力,但也需要精心的培养和引导。
他伸出左手,将食指放在剑刃上方。
剑刃还没有开锋,但虚空金锐竹本身的硬度加上锋锐阵的加持,已经让它锋利无比。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剑刃,皮肤就被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殷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他没有用法力止血,任由血液流出。
精血不是普通的血。
普通修士体内流淌的是气血,而精血是气血的精华,是生命力的结晶。
每一滴精血中都蕴含着修士的本命元气,消耗了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补回来。
炼气期的修士,逼出三滴精血可能会虚弱半个月。
筑基期的修士会虚弱三五天,金丹期的修士会虚弱一两天,而元婴期的修士,虽然恢复能力强,但三滴精血也不是小数目。
易长生运转《大梦春秋诀》中的祭炼法门。
法力在他的引导下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左手食指,将伤口处的血液挤压出来。
一滴殷红的精血从指尖滴落,在空气中缓缓下落,像是一颗红色的珍珠。
精血落入剑身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溅开,而是像水滴落入海绵一样,瞬间被剑身吸收。
剑身上的银白色光晕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淡红色,然后又恢复原状,但光晕的亮度比之前强了一丝。
第一滴。
他继续运转法门,逼出第二滴精血。
这一滴精血比第一滴更大,颜色更深,殷红中带着一丝金色。
那是元婴期精血的特征,蕴含的法力越强,精血的颜色就越偏向金色。
第二滴精血落入剑身,剑身上的银白色光晕再次闪烁,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约一倍,光晕从银白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回银白。
第二滴。
精血的流失让他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的虚弱,更何之前法力神识消耗巨大,识海中的光点微微颤动,丹田中的梦元法力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但他没有停下来,祭炼法诀需要的三滴精血,一滴都不能少。
第三滴。
精血从指尖滴落,第三滴精血落入剑身的瞬间,整把剑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一种剧烈的、几乎要脱手而出的震动。
剑身上的银白色纹路全部亮起,光芒之强,将整个炼器室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从银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深金,从深金变成紫金,最后定格在一种深邃的紫金色。
然后,所有的光芒同时收敛,剑身恢复了紫黑色,银白色的纹路重新出现,但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明亮。
剑柄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色印记,像是一滴血的形状,那是精血祭炼完成的标志。
“嗡……”
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声音不是从剑身上发出的,而是直接在易长生的脑海中响起,震得他识海中的光点一阵晃动。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能感受到梦身与虚空破界剑之间建立了一种非常紧密的联系,那种联系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近乎本能的连接。
就像是他多了一个肢体,多了一只手,或者多了一只眼睛。他不需要用手去握剑,只需要一个念头,剑就会按照他的意志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