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风的注意力全都倾尽到对患者的治疗之中,顾不得来自任何人的讥讽、耻笑、冷嘲热讽。忙活着扎针、行针,观察,调理。周风知道,能将患者从死亡状态下拉回来,医书医案对此记载的很少。
从某一方面来讲,杨二、王小田说的并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自古有的地方有这种说法,人之将要咽气之时,要赶快穿上衣裳,否则就是光着身子而走,只是今天这衣裳穿得有些快。只这一条,不知屈死了多少人。
相比起来。一千三百多人的歪头治疗,也没有今天费劲。家人的期盼,外人的讥笑,都压在了周风身上。连反驳的时间也没有。接了这个事情,周风什么话都不能说。
看看扎进去的十几枚银针,像起到了作用。进入体内的罡气,正在努力驱散着腹内的各种结节拥堵和斑块。看治疗情况,能救回来,问题不大,也奠定了周风的信心。心里想就用事实去打脸吧。
家人们急得满头大汗,一个想法,就是盼望着好转。认可这次治疗的,都是坐在那里,观察着一静一动。看笑话的,什么话都能从嘴里吐出。但是在周风面前无效,就跑到院子里说去了。
王小田坐在外面休息了一阵,心里还是有点生气。
这人怎么这个样?跟他说了,人已经不行了,就是不听。不知道周风的名姓,只能说“这人”。
其实这王小田本来就有点好高骛远,自吹自擂。今天又有一些他人的吹捧,没添好言。更是把个王小田吹得天花乱坠,云里雾里,弄得他忘乎所以。以为在这村里,“诊脉治病”,舍我还有其谁?
其实,人到极致易昏沉。王小田不知,吹捧之意,也有两层,一是真心佩服,二则是不怀好意。王小田头脑发昏,钻到牛角尖里去了,当然看不到这些,分不清是是非非。
相比而言,不怀好意者调子更高,声音更大。看发丧的怕得什么,你不看现在网上吹牛逼都不用交税,说话又不犯罪,古今都是一样,那就说呗。这也好比二大爷家里死个牛,是个小事,小事一桩。
搁不住散乱人等瞎拱拱,直拱的王小田头脑有些发胀,把黑天不当成晚上,把阴天不当成白天。头上的帽子掉了也不知道。满嘴里嘟囔着“我是老王我怕谁?瞧病诊脉,祖师爷来了我也敢跟他较量较量。”
这人只要给脸不要脸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驴跟牛抵头,豁着个皮脸踹,这也很难办。
王小田又看了一下周风,心里总觉得鼓着一个疙瘩。“看这小子哪里都不顺眼,虽说长得个子比自己还高,但也不过是个皮囊。现在的年轻人,不用问了,没有别的本事,吃喝嫖赌,早就掏空了身子。”
“不要认为,周仓扛大刀,人五人六,其实,那是关二爷的,替买看吃。于是向前又走了两步,必须要教训教训这小子,要不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头青蛋肿,什么叫做马王爷,三只眼?”
王小田伸了伸胳膊,心里像是很有把握,“要是打架,他一定抵不过我这两个拳头。”
“我说这位小子,你要不懂,我教教你。自古道,人死不能复生,莫非你还能叫他活过来?你是阎王爷?”王小田说话没有一点情面,就想逼着周风动手。
周风说道:“将死的人我也曾救过来两个。这次就是救不过来,也没遗憾。反正尽力了,问心无愧。”
周风向来行事低调,但是王小田憋不住了,上来就要给周风一拳。
周风可没受过这气,忍让也是有限度的,但行着针,不能离手。又想到,总不能在这场合打架吧。周风自己没说,估计要是在其他场合,饶不了王小田。
但是,周风觉得这个窝囊气也不能受,轻轻使了一手,不知用的什么招数,离王小田还得有一步多远,王小田没能上来打到周风,反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自古道:“教授身子贵似金。”周风还能叫你进了身子。这次没有打你就便宜你了。
王小田心里也犯嘀咕,这是怎么回事?本想上去打他两拳,结果不进反退。王小田想了一阵,莫不是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那也太奇怪了,现在哪还有这样的人。不管有没有,这下王小田算是老实了。
王小田就想回家,又一想,这里正在抢救,走了也不合适。于是又坐到院子里,再也不说话了。
再说周风用上了透视眼,看了看柳木床子之上,二妮身体已无大碍,各种器官正在恢复,现在起针也可以。不过这患者病得时间太长了,再待一会还是有利于恢复。干脆等十几二十分钟后再说起针。
对这患者,周风想的是,今天救了过来,明天叫他坐坐,五天后叫他下床,七天后叫他走路,一个月后恢复如常。但这里也有一个关键,加强营养。没有营养,上面所有都是空谈。
不过周风在这里待得实在有些烦。一刻也不想等了,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不是怕事,而是不想惹事。无奈,再怎么想走,再怎么一分钟也不想停,也得将病治完。
周风站了起来,张掌柜慌忙将自己坐的椅子搬过来让给周风。说道:“周神医,今天可是累了你了。成功不成功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大路一听姑父对周神医说话,就看这孩子是何等的聪明,过来就给周风跪下了。
周风赶快起来,一把将大路拉了起来,说道:“男儿两膝有黄金。”
大路说道:“我这是为我老爹而跪,我这是为救命的恩人而跪。不要说有黄金,纵是有白金黑金什么金,我也得跪。我跪得值了,我不只是今天跪,我以后还是要给神医跪。”
话说二妮还有几个堂侄子,一看大路跪下了,有人说道:“我们也跪吧。”呼啦啦七八个人都跪下了。这些人一边磕头还一边连声说道:“谢谢恩人,救了我叔。”
周风招呼这一群人起来,说道:“大家该坐的坐,我们不兴这个。”
再说王小田在外面坐着,就听得屋里乱哄哄的,有心说道,还是我弄准了吧,这一听动静就知道,救人是没有指望了。
就想过去看看,又一想,再等一会儿。现在去了,屋子里齐哭乱叫,这个爷爷怎么当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