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绮姑娘,多时不见,倒是消瘦了许多,本王听闻你染有隐疾,几欲登门探视,奈何俗事缠身脱不开身也,又听婵儿言无大碍,方才宽心,却不知你既然虚弱至此,唉!”
武临属实是感到愧疚了,对方虽贪恋权柄,可她不过一介孤女,似浮萍漂泊于世,无依无靠,幸运登临王府,初掌权力,难免膨胀。
可对方亦是武临鲜有能信任之人,劳苦功高,纵然包藏私心,也是人之常情,见之疾病缠身,年华凋零,容颜凋敝,无不自责感伤。
姬绮薄面布满了惆怅,隐隐蕴藏丝丝痛楚,又兼之萎靡不振,精神倦怠,使人为之痛惜。
她见武临的伤感,显露无疑,难以自持,浑浊的眸子里隐蕴一抹窃喜,人人传武临心如铁石,漠视情意,难念旧情,如今看来,也是一个热血少年郎,情感真挚,情意绵绵,柔情似海,依然逃不出爱恨纠葛,贪恋人间温情。
姬绮见武临怅然若失,流露怜惜,知机遇难得,扮做楚楚可怜,体弱多病,软弱轻声道:
“王上背负万民之愿,操劳无度,还需保重身体,您是天下根基,不容有失,方今朝廷初立,百废待兴,内外交困,岂能为一小女子荒废朝纲,如此行事,姬绮必饱受争议,寝食难安也。
妾身自幼羸弱,稍有风雨侵蚀便多显病状,如今婵儿能独当一面,甄姜姑娘把王府内外,打理的井井有条,众人满意,恰逢其时,妾身正好偷闲调养病躯,安享岁月!”
武临见她言真意切,声声令人堕泪,越发愧疚,此事登门必然有事相求,想若是并非为难之事,答应她便是了,询问道:“姑娘不必累诉,坦言相告便是了!”
姬绮计谋得逞,又咳嗽了一声,这才不紧不慢的道出原委,“王上,妾身却又一事相求,不过并非为了己身,而是经受不住婵儿哀求,兹事重大,关乎国本,妾身不得不慎重也!”
武临困惑道:“哦,无需顾虑,但说无妨!”
姬绮早在心中演练多次,但依旧还感到心慌意乱,定了定神后才道:
“王上令婵儿率领诸位壮士参观军营,培养忠诚,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得知消息,吕雯之弟吕蒙随军出征,他们岂能甘愿,故而委托婵儿求情。
婵儿左右为难,不愿违背王上指令,亦是不能令众人心寒,妾身见婵儿为此发愁,不忍见之,故而斗胆恳求之,若有僭越,还望王上赎罪!”
“呵,你真是这等思虑!”武临忧思重重,凛冽的审视着对方,一眼洞穿,任何遮掩化为泡沫,对方假借貂蝉之名,实为拉拢人心,扶持将领,意欲同张、陈二女分庭抗礼,所图甚大,其中曲折,不得不使武临骇然。
他令貂蝉招待天下入临淄的寒士,就是看重她心思单纯,不结党营私,贪恋权势,可千防万防的,却将心思缜密、手段不俗的姬绮给遗忘了。
如今被对方趁机出手,还借用貂蝉之名,若是果断拒绝,必然折损自身名誉,使得天下贤才大失所望。
可倘若应承下来,又正中其下怀,加剧政治矛盾,临淄局势原本就复杂,若是姬绮再插手布局,这摊浑浊的水必然掀起滔天波澜,对打算平稳过渡的临淄极其不利,武临犹豫不决,难下决断。
姬绮见武临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一时担惊受怕,忐忑不安。
她此行兵行险招,孤注一掷,若成便能站稳脚跟,立足王府,同张、陈二女势均力敌,凌驾于甄姜、冯小怜、罗敷、霁离离四女之上,便是执掌六部的程昱亦是要退避三分,故而明知前途凶险,也要斩断荆棘,铺出一条坦荡平缓之康庄大道。
场中气氛焦灼,杀意弥漫,武临眼神越发寒彻,姬绮焦虑万分,可却半步不退。
只因她心中清楚,若是此刻畏惧避让,错过千载难逢的机遇,他时难寻良机,或者永远不再有此良机,因此她不能退却。
便是心中担忧,前景迷茫,微乎其微,毅然决然的只身而出,争夺那缥缈无踪,无痕无迹的,充满血腥杀戮,残酷的霸权独尊之路。
正值此时,一道娇弱的身影冲入屋内,悲伤痛哭的质问道:“姬绮姐姐,你为何欺骗婵儿,婵儿何曾说过此话,人家平生所愿,只为同武临哥哥厮守便是一生了,姐姐你居然瞒着我,到达将我等姐妹情谊置于何地,呜呜呜!”
貂蝉嚎啕哭泣,扑倒在姬绮怀里,拳打脚踢,哭得悲恸,伤心欲绝,那是对遭亲切之人背叛的悲痛、绝望。
姬绮心中凄苦,无言辩解,见貂蝉误解可不敢言明,因百口莫辩,却被人误解的委屈与孤寂,同样抱着貂蝉相拥哭泣,哭声哀鸣,感天动地,可见着对相依为命的孤苦姐妹,感情深厚,生死不离。
“王上,奴婢....”禹时拂姗姗来迟,一脸歉意的看向武临,武临稍稍摆手,禹时拂会意,安静离去。
经此大闹,武临亦无问责之心,欷歔不已,独自离开,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唉,这是什么事情啊!”
武临无奈叹息一声,转身看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屋子,怀着沉重的步伐走出院子,顿感无力,诸位争斗越发激烈,权力纵横交错,姬绮趁势崛起,就连纯真的貂蝉亦不可避免。
这乱糟糟的局面令他心力憔悴,可究其根本,还是武临崛起神速,身边无人可用,几女虽能力不足,但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乃是难得的贤内助。
可人多就有纷争,他不能倾斜偏心,必须公正公平,还需开拓疆土,剿除外敌,因此,隐藏在内部的矛盾只能勉强压制。
“奴婢叩见王上!”一声清脆的喊声自耳边响起,武临侧面看去,只见吕雯切弱弱的倚靠着院门,卑微胆怯,心怀不安。
究其所以,就是她从中传递情报,亦是此乱的导火索,这才致使今日之乱,故而担惊受怕,唯恐武临发怒将罪处罚。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武临心情平静,理清诸多事宜,他对吕雯轻飘飘的嘱托道;
“你替本王走一遭,所有入临淄的壮士,若是愿参与作战,可编入亲卫队,无官无职者,自行去军营报名,两天后大军开拔,逾期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