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湛走后，谭宁蹲下，给宝宝的狗盆里倒了点狗粮。
她摸着宝宝的毛，心不在焉。
“叮咚”
忽然一声门铃。
宝宝像是忽然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连狗粮都不吃了，凶狠瞪着门口的位置“汪汪”叫个不停。
谭宁抱住它的身体，轻声安抚，“宝宝，宝宝，别怕。”
门外的门铃却没有停止，仍按照三四秒一次的频率响起。
为什么门铃会响？
傅湛和陈助来，可从不会摁门铃。
谭宁放开宝宝，从厨房拿了把刀，走到可视屏幕前，打开了摄像头，“谁？”
屏幕亮起，站在门外的只是刚才餐厅里一个服务生打扮模样的人。
“小姐，您打包的车厘子忘记拿了，按照傅总曾经留下的地址，我们给您送了过来。”
谭宁不动声色，“放下吧。”
对方将东西放在门口，便转身走了。
谭宁手仍握着刀，用力抓住刀柄，缓缓打开了门——
门外却只有那两盒被精心包装好的车厘子，以及，陈助放下的一堆女性经期用品，此外，周围便再无人影或其他的东西。
谭宁将东西提了进来。
因为东西太多，手里没拿住，一盒车厘子摔了下来，包装盒爆开。
鲜艳深红的车厘子滚落满地。
还带出了包装盒边夹里，那一个小小的蓝牙摄像头。
谭宁将摄像头拿起，捏碎。
又把另外一盒车厘子从里到外拆了个遍，确认再没东西之后，她仿佛感受到什么似得，转头看了眼那玄关处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可视摄像头。
门外，站着一个人。
身穿深灰色西装，手执着一根绿宝石拐杖，看不清脸。
谭宁蹲在地上，和玄关处有四五米的距离，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警惕盯着他的动作。
对方却没迟迟没动作，停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消失在摄像头的范围。
手中刀落地，谭宁麻木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宝宝上前，不停舔着她的手心，有些紧张。
她失神轻笑，“你说，妈妈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谭宁不想这样，不想每天草木皆兵，不想每天看到一点傅羡的消息就慌到心神不宁，甚至一次又一次将傅湛推得更远，连靠近也不敢靠近。
可她没办法。
傅羡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永远也不过去的噩梦。
是生理性的恐惧。
谭宁闭上眼，脑海中响起曾经她被铁链绑住的那些日日夜夜，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少年温润的声音贴在她耳侧，他甚至不惜捅自己一刀，浑身是血，只为了让她多看他一眼。
宁宁，我什么都不要了好不好？我们一起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你，只有我。
宁宁，你不是最喜欢我吗？为什么要跟我哥哥说话？
宁宁，别背叛我，求你了。
不然，我会死的。
我死了，你这辈子就都不会忘记我了，对不对？
他嘴角是血，挂着渗人而凄惨的笑，求她可怜他，求她爱他。
……
不知过了多久，谭宁的电话声音响起。
她接通，声音沙哑，“喂。”
阮澄有点纳闷，“怎么了？声音这么闷。”
谭宁无力开口。
“没事儿，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我刚才来看姥爷了，反正还是那样，但现在没有情况不就是最好的情况吗？医生让我通知你该缴费了，别忘了哈宁宁。”
“……好。”谭宁轻声，“谢谢你，小澄。”
“别总谢我，要不是你当初拿钱给我补学费，我现在早就没学上了。”阮澄笑嘻嘻的，“我刚才给姥爷说了好多，夸你长得漂亮跳舞又好，次次考试都要拿第一。姥爷指头动了好几下，估计心里正得意着呢。”
谭宁将头埋进膝盖里，静静听着她在说。
“我们那个老板又请我吃日料，我给拒绝了，说让他带我吃点别的，这样还能打包点带回来给你吃。”
“你要是忙完就快回宿舍，听见没？我在宿舍等你！”
泪不自觉顺着眼眶留下，谭宁喉咙酸胀，轻轻嗯一声。
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总不能因为惧怕一个疯子，而让恐惧的自己也变成一个疯子。
按照傅羡的脾气，过几日的商会论坛大会他一定会去，一定会到现场不停捉弄她。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主动出击。
大不了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她绝对不会再躲下去。
傅羡，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尝尝我现在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