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
数年光阴,便在这无边无际的远洋之上一晃而逝。
这一日,除了无尽的海水外,空无一物的枯燥汪洋之上,终于出现了些许的不一样的事物。
此刻,一艘巨大的航海楼船正孤零零漂泊在海面之上,船身四周围满了密密麻麻、生着四肢蹼脚、手握简陋武器的鱼妖。
确实这艘航船遇到了麻烦,正在遭到海妖的疯狂围攻。
船上唯有一中年男修达到了金丹境修为,他手握一杆鱼竿模样的法器,鱼竿挥动间,便有重重浪潮翻涌而出,将那些举着简陋兵刃、不停凿击阵法护罩的鱼妖推击开去。
船上一众修士奋力抵抗,消灭着扑在屏障之上的鱼妖,却殊不知,在他们消灭鱼妖的同时,也同样被前仆后继涌来的鱼妖们死死牵制在了甲板之上。
而在海面之下,一条巨型乌贼已悄然从海底的幽暗中蛰伏而至,伸出两条带着吸盘的巨大腕足,将船连带船底的阵法屏障一起死死缠住,让其逃脱不得。
与此同时,更有无数的鱼妖从更黑暗的深海中涌现,疯狂凿击着船底的屏障。
航船也并非全无反抗之力,每隔数息,船上的防护大阵便会灵光一转,一道猛烈的灵力光波便会猛地震荡开去,那些堪堪启灵的低阶鱼妖被震荡波扫过,瞬间便被震成血沫,散落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可任凭阵法震杀再多,海面之下的无尽幽暗中,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鱼妖涌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要将航船连带船上的所有人,都尽数拖入海中吞噬。
而在交战双方都看不到的高空,
那层层的白云之上,一只巨大的青蓝色鸾鸟正御空悬停着。
杨诺与翊盘坐在鶄的背上,老神在在的点评着下方的战斗,神态轻松至极,好似那不是什么你死我亡的生死搏杀,而是两帮小孩在的嬉笑打闹。
“啧,那鱼竿可真够次的,白瞎了那还算不错的材料,就只铭刻了个掀浪的术法,真是够鸡肋的,也不知是哪个蠢货做出来的这种破烂玩意儿。”
杨大师轻嗤一声,站在一个炼器大师的角度,对着下方的法器评头论足。
“确实,”翊也点头认可,
“即便我不懂炼器之法,也能看得出来,做着鱼竿之人,可当真是闲的,才会做出这么一个法器出来。
不过,能以那点材料,制作出这么一件消耗极小、能让金丹前期的修士持续催发巨浪而不至于力竭的法器,也当真算是不错了。
若不是有此物持续不断地推开大片鱼妖,单凭船上那点守卫力量,绝对支撑不了这么久。”
杨诺却是啧啧摇头,一点也不看好那些修士,
“呵呵,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他们到现在都没发现躲在海面下的那只妖丹中期的鲨妖,还只当那乌贼是妖首呢。等到阵法灵力耗尽,鲨妖袭来,便是他们覆灭之时。”
翊这次却又持了不同的观点:
“我看倒是未必,这样的航船,定然是有能安身立命的本事,才敢出海远洋的。如今那些修士的表现中规中矩,丝毫不见慌乱,我猜,定然还有什么能一击致胜的底牌才对。”
就在这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二人下方的鸾鸟口中响起: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我就只说要下去歇会儿,你们两个就在这扯东扯西的不让我下去!
不行了!歇会儿!必须歇会儿!
距离上次落脚的那个小岛,我都又持续飞了一个多月了!”
自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二人联手忽悠,鶄就一路上骂骂咧咧,动辄便嚷嚷着罢工落地歇息,却又总被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三言两语哄住,最后被捧得骑虎难下,只能死要面子活受罪继续驮着两人赶路。
这让他一路上看什么都不顺眼,不是宰个海妖撒撒气,就是拆个岛来解解闷。
方才瞧见下方的海船,当即就嚷嚷着要落下去休息。
结果背上两个家伙居然以想要看看下方的战斗结果为由,不让他下去!
这鶄大爷还能忍得了?当即不再管他们,话音遗落,便一个俯冲落了下去。
杨诺与翊偷笑着对视一眼,也不再阻拦,任由着鶄落下。
“呼——!”
下一刻,青蓝色巨鸟猛地从天而降,剧烈的罡风翻涌,差点将海船连带着阵法屏障一起掀翻了过去。
恐怖的大妖威压震慑全场,前一瞬还在激烈战斗的交战双方,瞬间僵住,陷入了死寂。
只见巨鸟那锋利如神兵般的利爪轻轻一抓,就听“砰”的一声脆响,船上那在鱼妖的重重围攻中坚不可破的的阵法护罩,便如同脆弱的泡泡般被轻易抓破,碎成漫天灵光消散。
“哗——!”
船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惊慌混乱,眼中的神色统统都被绝望所替代。
而前一刻还在拼死围攻航船的鱼妖们,也瞬间群如受惊的鱼虾,顷刻间一哄而散四散溃逃,海面下那只巨型乌贼也瞬间松开腕足,头也不回的地朝深海扎去。
“轰——!”
比之数层楼高的航船也小不了几分的巨鸟,抓破屏障后,便径直落到船楼顶上,巨大的重量又让航船一阵剧烈的颠簸摇晃。
船上的修士们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巨鸟,满脸地绝望。
可就在船上众人以为必死无疑之际,巨鸟周身青光一阵涌动,庞大的身躯急剧缩小。
转瞬间,巨大的鸟身便消散了去,现场三道人影,飘然落在了甲板之上。
那使用鱼竿的中年修士心惊胆战的向那三人望去,只见左边一人一袭青袍,气质文雅;中间一人一身皂白道袍,面容温和俊朗;右边的那位却是一个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满身精悍肌肉的英武汉子。
三人刚一落地,那英武汉子便叉着腰,凶神恶煞地朝船上众人嚷嚷:
“赶紧把船上好吃的、好喝的、稀罕的灵食全都搬出来!不然爷爷便把你们全吞了!”
看着鶄这副活土匪做派,杨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那个手中还握着鱼竿的金丹修士,温声安抚道:
“道友不必惊慌,我等只是路过此地,歇歇脚而已,不会为难诸位的。”
说罢,他随手将一袋灵石,抛入那中年修士怀中。
“就按我这兄弟所言,送些吃食过来便是。”
那中年修士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袋,却没有在意其中灵石几何,也没有去安排吃食,而是满脸惊喜地望着杨诺,惊声呼道:
“慕容前辈?您是慕容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