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贝的视线随着凯撒的视角,见到了路明非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反抗军领袖的身影重合。
从始至终他们这些龙王都知道,或者说从神代活到现在的生命都清楚一个道理。
「救世的序章从未结束,毕竟他们的存在就是对于这事实最大的佐证」
有存在一直在阻隔终章的进行,至于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路鸣泽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计划着,让这个男人重新回归于这个世界。
他不需要多么显赫的身份,只需要出示存在的证明,有人会替他将存在变得合理。
神代的余晖早已成为旧日的荣光,唯有在新世界落下对方的印记,让他们这些特殊的人群能够铭记。
庞贝原先想过借鉴这个方法,但这一切都太过于天方夜谭。
已经死去的人,再怎么相似也不可能是无法化作等号,就像是他自己,早已跟神代的自我断绝了任何牵连。
这是通过权柄,穿梭不同时间维度的庞贝得出的最终结果。
他从始至终都渴望的这一切不会发生,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无法像世界树一样能够容纳生物的灵魂,更确切的说,容纳一位君王的灵魂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一时他不清楚,究竟是对于权柄的掌控度不够,导致无法看到更多的时间线,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本能的抗拒让他踌躇不前,身体的意志远超越他的心灵,世界允许他们所作所为,也只是在规则的默许下。
毫无希望,却依旧抗争,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庞贝会很绝望的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但属于他的抗争没有意义,因为他是龙王,天生与世界的规则站在同一侧。
属于他们的破‘茧’重生,是在这个世界规则的默许下,无数次的长眠与再苏醒,他身上属于这个世界的烙印早就已经深不可测了。
附庸,永远无法反抗主体。
「他会赢吗?」
凯撒的问题简单直白,他所能够看到的未来里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担心自己,反而担心别人吗?」
凯撒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他清楚就感觉名叫‘死亡’。
或许能够这样接近死亡,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他还有实体的话,脸上应该带着笑容。
瞬息间,庞贝就了解了凯撒跟路明非之间的‘爱恨纠葛’,看起来是如此的荒诞,又是这个世界不可缺少的一环。
更准确的应该说是路明非单方面对学姐的幻想,那个相似的女孩没有软化少年的内心,他如同最初那般只憧憬着一人。
曾经是陈雯雯就如同白月光的女孩,现在却是截然相反的陈墨瞳。
庞贝对此无可奈何,如果不是陈墨瞳身份特殊,必须得被掌握在凯撒的手里,他是真的不想跟路明非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翻脸。
能够威胁龙王的,是龙王,但不仅仅是龙王。
命运总是会把他推向一个错误的立场,这就是祂对于龙王这些掌握祂恩赐权柄的存在,那作为直观的掌控。
凯撒感受着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他体内那一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逐渐被同化,整个人的身躯开始消融。
一呼一吸之间,那份天空与风的权柄颤抖着。
凯撒很清楚如果碎那个权柄遗留在的此处,那么属于他的那个世界将彻底没救。
最基础的权柄不仅扎根于人类的潜意识里,旧时代向新时代的过渡也需要权柄作为基石用于稳固。
现在大厦即将建成,但却发现其中最重要的一根承重柱却少了,当然黑心的资本家会舍弃这些安全隐患。
推倒重建远跟切实的能够创造利益相比,哪个最重要,哪个无关紧要?
「至少要把它送走」
这是凯撒唯一的执念,并且疯狂拓印着远方属于这个世界的未来。
他必须把未来的敌人跟他们所拥有的底牌,告诉那个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份的少年,这是源于血脉上的牵引,同样也是彼此之间的桥梁。
在他的设想里,自己无法承载庞贝的天空与风的权柄,那么同为对方子嗣的男孩就有相应的继承权。
「真是可惜,没法亲口听到他喊出......哥哥......」
还真是让人遗憾......这个世界,终究不属于自己,对方所叫的哥哥终究是属于别人的。
庞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所作所为,世界对他操控依旧在继续,即使万般不愿,那这就是成为君王的代价。
但由于地域的限制,给了他一定的自由权。
事实上,这个世界并不希望凭空多出一份天空与风的权柄,庞贝一时间不清楚究竟是自己所期望的还是这个世界所期望的。
现在维持的平衡就已经是最为稳定的状态,君王们无法承担对抗黑王的重任,那么就必须把这些权柄尽数收回聚集于一个特殊的个体上。
至于这乱入的权柄,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凯撒觉得这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庞贝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即使他现在无法触碰到对方,即使对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与其说是相信自己,作为家长,他对于自己的孩子有着盲目的自信心。
凯撒·加图索是一个优秀的子嗣,也是他最为骄傲的孩子。
这对于他来说是千载难逢机会,像自己这么惜命的人,用真正的死亡作为代价,打开了不同世界线之间的桥梁。
那么自己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让两个世界的权柄尽归于一人。
目前这种破坏游戏平衡的事情,这样他不得不为此考虑,那个世界对于bug的容忍程度。
究竟是用‘杀毒’软件当即抹杀,还是任由他继续成长下去。
庞贝踌躇着没有进行下一步举动,他究竟是该放弃现在的世界线舍身成仁?还是将对方杀死那份残缺的天空与风权柄将尽归他一人。
「这还真的是值得一试,毕竟在无数次的失败线又不缺这一条,但是我却只需要赌赢一次」
————
楚子恩看着等待了一年,终于出现变化的光茧。
他淡蓝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光茧的正上方,那些源于这个世界的丝线逐渐崩断又重组。
就算是不理解自己的孩子,为什么突然长大?突然不听自己话的家长。
在短暂的惶恐无措下,是更深的束缚,源于命运,源于世界本身。
在接触到身影的一瞬间就被快速弹开,无形的呜咽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哀悼,又像是在庆祝。
“你是谁?”
楚子恩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在他的观测里,只要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生物,都有着一个属于他们的丝线延伸向这个世界。
无论是微乎其微的生物,又或者是龙王那样强大的存在。
天空与风的权柄在庞贝选择赴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破裂,他很清楚凯撒的极限无法容纳一个龙王真正的权柄。
已经装满了水桶,即使再倒水进去也只会逐渐满溢出来。
所以他可以很明确的相信,就连庞贝都无法摆脱的命运,凯撒带着一半的权柄自然无法摆脱。
庞贝这一次整出了大动静,可是牵动了不少人的神经。
加图索家族为此付出的代价无可估量,他们绑架了全世界作为见证,见证一位‘新生’君王的诞生。
最后的结果是失败的,但也是成功的。
引出了那些深藏于世界的初代种,次代种,甚至隐居的混血种也无法抑制对于这份权利的觊觎。
贪婪是属于生物的天性,学会克制贪婪,这是做人的基本准则之一。
全世界各地,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定的流血事件。
不仅是与龙族的抗争,也属于人的私欲,卡塞尔学院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他们的顶端战力都用于牵制初代种无暇他顾其余势力的支援。
在这段时间里,学院的丧钟从未停歇,无时无刻都有着人死去,也有的人赴死。
学院教授的内容,永远都是如何对抗龙。
却没有告诉那些学生杀人应该用不一样的方式,人的算计永远比通过武力来征服的龙族更加的阴狠,更加防不胜防。
从原先的统一对外,演变成现在的混血种家族内斗,无数家族因此流血。
彼此之间的仇恨到达了顶峰,需要一个能够宣泄的出口。
这世界的火药桶被庞贝的死亡给点燃,鲜血浇灌大地,萌生出死亡的花蕊。
表面平静的世界,永远无人知晓,其下究竟有多么的暗潮涌动。
一股浩荡而凌厉的气息从中爆发,却将少年温柔的推到了出口的位置。
光影逐渐凝聚,从一个胚胎快速的长大成人,这如同脱胎换骨的神迹,没有让楚子恩有任何的动容。
凯撒·加图索浴火重生,正如同加图索家族一直信仰的图腾一样。
“你身上的,是怎么回事?”
充满神性的眼眸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在他的视角中不仅有着现在,同样也有着过去未来。
这份力量远超曾经庞贝所拥有与时间相关的权柄,归根结底那一切是他盗窃而来的。
伴随着他的死亡,这份权利也自然会选择一个合格的主人。
在楚子恩在眼里凯撒已经变成新的模样,左半边身躯被风暴所覆盖着,这是天空与风的权柄在他体内压缩的表现。
而右侧的身躯却环绕着复杂的时间流速,让人生怕下一刹他就会死去,又觉得下一刻是属于他的新生。
对方用着充满复杂的眼眸盯着自己,就算所有秘密在他的身上无所遁藏。
就算他无法被命运所束缚,但是他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就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的眼前闪过。
凯撒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弟弟或许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
他小时候的举动完全就是位于一个成年人的思维,外加自己的女友陈墨瞳不断的熏陶下,对于穿越这种相对而言魔幻的事情,他有了一定的接受能力。
人的脑洞是无限大的,想象的未必不能成为现实。
相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这些混血种难道不是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的人吗?
“或许这个世界多出一个意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凯撒体内属于人的人性跟混血种的兽性逐渐被神性代替,他的思维从自我转向群体。
“你...不是凯撒......”
楚子恩这声音有些颤抖,他看不到对方的命运线,更不清楚究竟如何把它重新变回来那个人。
那我会围绕他,就为了那一声哥哥而喜悦的人,明明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却依旧那么幼稚。
“把他...还回来......”
无形的精神涟漪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朝着周围扩散,具现出的书籍开始无风自动,纸业的沙沙声,都是一段段被尘封的历史。
属于青铜与火的灭世级言灵在这一刻爆发,没有任何前摇,只不过是再次重现曾经经历的事情。
烛龙的高温即使是现在的凯撒,都不得退避三舍,但能够对抗规则的也只有规则。
过去曾经发生的一切,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却又在时间之风的吹拂下变成黄沙飘散。
两者之间就像是天生的天敌,过去已经是既定事实的无法改变,但未来却充斥着无数变种的可能性。
神性凯撒无法否定已经发生的历史,就算拥有时间力量穿越到那个时候,依旧会以另类的形式出现。
这是命运书写的规则,也是那些生物注定无法逃脱的宿命。
“何必呢?我依旧是凯撒,这是无可变更的事实。”
声音带着沉静,没有任何谎言的味道,但依旧让楚子恩觉得不爽。
再现了当时楚天骄斩向奥丁的那一刀,被对方单手格挡,脸上无奈的笑容维持了一瞬。
灿金色的鲜血从接触的位置冒出,似乎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普通人能够伤到他?
“这一点你倒是跟他很像,一样的自以为是,以自我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