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山看了眼地上,两鬼果然没有影子。
而猪羽有。
他又转过身,这回看了眼杨队长脚下,有影子。
杨队长尴尬又心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干笑道:“就是和知青聊聊,看看昨晚睡得好不好。”
接着,他又一脸严肃地看向刘山,“知青,你来得正好,从今天开始,你们这群知青都要跟着我们一起干活。”
“干的活都会记工分,多劳多得。”
他翻开手中的本子,“你城里来的,以前没干过农活吧?我会安排人带你。”
刘山没有意见,“那我要做些什么?”
杨队长看着本子上的内容,“你就先跟着一起去割小麦吧,我让赵翠翠这孩子带你。”
他边说边领着刘山往一片地走去,又看了眼刘山空空如也的双手,“看你也没带个工具,等会儿到了地里,我让赵翠翠给你拿。”
刘山点头应好,接着问道:“杨队长,其他知青呢?”
杨队长笑了笑,“他们都有自己的活儿干。”
他还想说点什么吓唬人的话,余光瞥到跟过来的猪羽。
这猪羽和赵氏兄弟长得一模一样,杨队长的脑海里莫名多出了这赵氏兄弟其实是三胞胎的记忆,对猪羽的出现没有太多意外。
他发愣的工夫,猪羽已经亦步亦趋地贴了上来。
杨队长便将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猪可会告状了。
他又奇怪地心想,他怎么会认为对方是一只猪?这看着明明就是一个水灵灵的俊小伙儿。
猪羽亲昵地用脸蹭了蹭刘山,“你不等猪羽。”
刘山推开他,“好好站着,别动手动脚的。”
猪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但刘山不为所动。
杨队长多看了刘山好几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赵家的亲近知青。
这知青本事不小。
不过,能不能凭借这份本事活下去,还得接着看。
杨队长把刘山领到了地方后,喊了赵翠翠过来。
见到一名戴着草帽的妙龄少女款款而来,猪羽目光警惕地看着对方。
杨队长跟赵翠翠耳语一番,只见赵翠翠点了点头,朝刘山走过去。
“知青,跟我来吧。”她声音清脆动听,脸带笑意。
刘山问她:“我去哪里拿工具?”
赵翠翠指着前面的一个筐,就在那儿。
刘山过去一看,都是一模一样的直柄镰刀,他随意地挑了一把。
赵翠翠就站在他旁边,从她的视角看,这些镰刀无一例外都附着面容狰狞的魂魄。
这些知青刚开始都不会发现,等到真正干起活来,这些魂魄才会开始显形。
她打量着刘山英俊的侧脸,心中暗忖,可惜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她又看向一直跟着刘山的猪羽。
赵翠翠与其他村民一样,都多出了一段“赵氏兄弟其实是三胞胎”的记忆。
过去,猪羽还是小猪时,在村里横行霸道的身影都被0001替换成了人形。
对上猪羽的凶狠目光,赵翠翠眼神闪烁,但比起杨队长,她并不怎么恐惧赵小妞一家。
她知道他们的来历,知道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赵氏兄弟无法对村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赵翠翠扬起下巴对猪羽说道:“这里只有干活的人才能来,你又不干活。”
猪羽立马恶声恶气道:“谁说我不干的?我监督你们。”
赵翠翠冷笑道:“那也得杨队长点头才行。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你也不能随意毁坏。”
猪羽似乎想起什么,依依不舍地对刘山说道:“我晚点再来找你。”
说着,他还握了一下刘山手中镰刀的刀柄,上面的魂魄顿时惨叫一声,如同被烫到一样,惊慌失措地窜进了其他镰刀里。
刘山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隐约能感觉到这把镰刀似乎轻了一点。
他不动声色,如常回应猪羽:“不来找我也行。”
“我就要来。”丢下这句话,猪羽便离开了。
赵翠翠目睹了整个过程,目送猪羽的身形逐渐成为一个小黑点后,她又从筐里拿出另一把有鬼魂存在的镰刀,递给刘山,“用这把,你那把用着不顺畅。”
刘山没有接过,而是笑道:“我拿着手感还不错,等会儿真不行了,再换也不迟。”
赵翠翠劝道:“回来换还得来回走,怪麻烦的,还不如早些换了。”
刘山摆了摆手,“不麻烦,我腿长走得快。”
赵翠翠看了一眼他的长腿,找不出其他理由。
想到田里的其他东西,她想,也不差一把镰刀。
赵翠翠没再接着劝刘山,而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跟我来吧,有好几个知青今天都是割这一片地的麦子。”
赵翠翠领着刘山来到一片麦田前。
金灿灿的麦子有一米多高,长势喜人。
刘山并未真的经历过六零年代,之前听小说时,每篇年代文的设定有所不同,他也不清楚这正不正常。
他想,正不正常,这活估计都得干了。
下了地,赵翠翠先示范了一遍割麦子,刘山来回试了两三遍就上手了。
先前,他在其他小世界录综艺时,在地里干过活儿,割麦子对他而言小事一桩。
因为有【天生神力】这个道具,加上人偶身体构造,刘山并不会轻易就感到疲惫。
他割麦子的速度又快又好,丝毫不费力。
就在他要割下一茬麦子时,那稻穗竟是变成了一张张脸,它们齐齐转过头,就这么冷漠地盯着刘山。
正想上前将麦穗打散,统分身的声音在它脑海里响起,“让宿主自行解决,你不能永远都替他解决问题。”
它向来不赞同这种过度保护和明显溺爱的行为。
不赞同道:“养育者保护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统分身语气严肃道:“宿主已经不是几岁的孩子了。还是说,你根本不相信宿主自己有能力解决问题?”
立即反驳道:“才不是!”
统分身提议道:“等宿主处理不过来时,你再帮忙。”
勉强答应下来。
刘山不知道它们俩的脑内对话,见到那些脸时,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扭头想问赵翠翠有没有看到时,对方却不见了踪影。
刘山奇怪地直起身子,这片麦田的麦子几乎是在他起身的一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他视野所及的所有麦穗,齐刷刷地扭变成一张张麻木的人脸。
紧接着,他脚下一软,双脚竟开始往下陷落。
他低头看去,脚下的土地不知何时变得血红一片,仿佛沼泽一样正在将他的身体往下吞噬。
刘山一下子想到了路上看到的规则。
〖麦子长有人脸是正常的。这说明它们已经成熟,割下它们。〗
〖当麦子出现人脸时,说明你过于劳累,需要休息。不要再继续割麦子了,尽快离开。〗
刘山在心里琢磨道:第二条看上去比较正常,肯定得选第二条。
只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况且,他看着自己已经完全陷进去的小腿,这怎么看都跑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