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这种现象。
那是在很小的时候，在格里莫广场的客厅里。
母亲从壁炉上方的暗格里取出一枚古老的胸针给他们看，鸢尾花的形状，金色的，花瓣上嵌着的宝石里有和眼前一模一样的流动纹路。
他记得那天西里斯伸手要去摸，被母亲小心地挡了回来。
母亲当时把胸针托在掌心，侧身让壁炉的光照到宝石上面，纹路在光线里动了动，从花蕊的方向往花瓣尖端流。
“你们的曾祖父把它送给曾祖母的时候，它只是一枚普通的妖精制品，是她在婚礼上交换礼物的时候将它变成了最能代表爱情的样子。”
雷古勒斯的右手伸向胸前口袋，那里放着西里斯和露克蕾西娅被星尘般魔光环绕的照片。
那不是偶然，而这也不是。
露克蕾西娅的魔杖从青金石表面抬了起来，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中的宝石，有些疑惑：“雷古勒斯哥哥，我在变形的时候怎么感觉做护符的时候不一样？”
雷古勒斯的舌头在嘴里抵了一下上颚，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对露克蕾西娅解释。
他原本确实是想要帮哥哥一把，但现在事情的发展远超预期。
露克蕾西娅把石头翻了个面，背面也有同样的纹路透出来，比正面淡一些：“你有没有发现这和那个罗盘很像？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变形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引导魔力…需要我重新来一次吗？”
雷古勒斯勉强露出微笑，但思绪如风暴般翻涌。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布莱克家族的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母亲。
他最终声音嘶哑的说：“不用重做，很美，我想他会...非常珍视的。”
露克蕾西娅松了口气，把护符从柜台上拿起来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领口里。
远处传来脚步声，奥德丽和普莱斯正从货架之间的通道走回来，雷古勒斯表情迅速恢复平静。
“抱歉，布莱克小少爷，让你们久等…”
普莱斯的话卡在嗓子里没说全，他的目光落在露克蕾西娅手中的青金石上，整个人僵住了，惊疑地看向雷古勒斯，后者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有明确的请求，不要多言。
普莱斯把已经走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假装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变形：“既然宝石已经准备好了，那我负责最后的安装和刻字。”
他先走到店铺角落的水盆旁边，卷起袖口用水和肥皂把两只手从手指到手腕仔细洗了一遍。
奥德丽从柜台那头看了他一眼。
普莱斯耸了耸肩，解释道：“处理高等级材料之前的规矩，习惯了。”
在整个后续操作过程中，他没有再多看那个宝石一眼。
奥德丽捏着几支试色用的墨水小样瓶，把东西一股脑地摊在柜台上，然后扭头去和露克蕾西娅确认羽毛笔的工期细节：“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蓝铃花和神符马羽毛这种涉及情感魔法的材料不能急，每个步骤都得留够时间，多次加固才能达到你们想要的效果”
雷古勒斯礼貌点头：“麻烦了，下周我们有魔咒俱乐部活动，结束后正好可以来取，顺带给巴蒂过生日。”
露克蕾西娅接过完成的星空手表，小心地将它放入丝绒盒中。
普莱斯看了一眼雷古勒斯，从一直带着的工具包里取出另一个更精致的盒子：“这位小姐，送礼的时候可以用这个，更为…正式一些。”
雷古勒斯缓缓闭上了眼。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星空手表变成了一个他无法预测后果的承诺。
露克蕾西娅浅笑着接过盒子：“谢谢您的建议，普莱斯先生。”
结账后，雷古勒斯将手表交给露克蕾西娅保管，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等下次我和西里斯来霍格莫德教你辨认参宿二和参宿五，我们找个合适的时机一起送给他。”
他先推开了门。
街上的冷空气灌进来，店里的油灯火苗齐齐偏了一下。
露克蕾西娅跟着走出去的时候，雷古勒斯伸手把书包带子上歪掉的那边正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衣袋里。
他们沉默着并排往回走了一段路。
露克蕾西娅偏过头看他：“雷古勒斯哥哥，你觉得巴蒂收到羽毛笔会先看什么？笔尖还是花瓣？”
雷古勒斯想了一下，笑着回应：“看你。”
露克蕾西娅也跟着笑了起来。
雷古勒斯看着她期待的笑颜，在心中又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他都得提前跟西里斯打个预防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