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着手中的这本书,白安年好一阵无语。
他没想到,银州的修道界竟然有这么多的奇怪规矩。
更可怕的是,一旦不小心打破了规矩,很可能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白安年纵然感觉荒唐,但他也深知,自己还没有实力无视规矩。
如果想要顺利地抵达景州,那就得把这些规矩记住。
这本书一半是讲规矩,另一半则是讲尊卑。
一个修行之人,怎么判断地位的高低?
这上面详细地进行了介绍。
地位尊卑最重要的一点是出身!
因为银州自古富庶,所以延绵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世家也不在少数。
越是古老的世家,地位越尊贵。
然后还要看是几流世家。
一个已经衰败的古老世家,也不会得到太多的尊重。
其次要看有多少族人在朝廷为官。
在银州,世家皆以入朝为官为尊。
正因此,银州的大道虽然颇为昌盛,道统宗门却没有一个位列于大康修道界的前十。
最让白安年感觉惊讶的是,就连不同的大道在银州都有尊卑之分!
“三清道、帝兵道、星宿道、鸿蒙道……被视为尊贵。”
才气道、禅道、真宝道、五行道……这些大道,不算尊贵。
还有一些大道,在银州修道界是被看不上的。
有兽王道、圣体道、麻衣道、厄难道……
至于原因,也各不相同。
比如鸿蒙道,是因为鸿蒙乃是创世之道,属于最古老的大道之一,所以被认为尊贵。
帝兵道被认为尊贵,则是因为银州自古以来就有佩戴武器的风俗,这被视为尊雅之风。
至于星宿道被认为尊贵,是因为天上星辰永世闪耀、亘古长存,所有世家都想像星辰一样。
至于被看不上的大道,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兽王道,和妖兽为伍,就和养畜生的农夫一般。
圣体道,炼出一身力气的莽夫而已。
厄难道,所修诸多道法需要自残其身,更是粗鄙不入流。
白安年只感觉大开眼界,不由惊叹连连。
基于如此种种,就可以判断出一个人是尊,还是卑了。
这本书的上面还罗列了几个示例。
一个男子修才气道,身为大道门人。
又是出身于三千年的孟氏世家,如今孟氏乃是二流世家。。
另一个女人,拥有法宗修为,出身于两百年前崛起三流世家,所修乃是三清道。
这二人谁更尊贵?
在白安年看来,当然是以实力为先,法宗在上。
但这里是银州。
因为两个人都有各自尊贵的地方,所以两个人地位基本相当……
类似的事例还有好几个。
白安年一一看过,依旧无法准确判断出尊卑来。
“银州之人,又是如何快速判断出对方尊卑的?”
等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找到了答案。
尊卑之风,在银州这片大地上已经存在了几万年,早已经融入了血脉。
各个世家对于衣饰、出行都有着非常细致的讲究。
衣服所用何种布匹,是否用了金线,用了几条。
出行所乘车辆,用的是几匹马,车轮的高度是多少,纹饰是否出自匠人之手……
凭借这些细节,就可以很轻易地感觉出双方地位的差别,便不会冒犯了更尊贵的人。
白安年看得一个头两个大,继而眯起眼睛,玩味地轻哼了一声。
“裴翰林出身东晟府的裴氏,出身于悠久的二流世家,自身所修又是帝兵道,看来倒是尊贵的很……”
难怪当初那般傲慢,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看来是有根源的。
白安年把手中的书收了起来。
他本想路过九里县时,落下飞舟去见识一番。
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银州虽然没有圣灵圣地需要避让,可是无形的规矩却还要更麻烦。
毕竟圣地都清楚的标记在地图上,只要小心绕过去就好了。
但规矩可是看不见的。
就算他已经了解过了,可毕竟初来乍到,很难不会出错。
既然如此,索性尽可能地避开一切人等,也就不用考虑尊卑一事了。
前往景州这件事更重要。
接下来的半日里,白安年又接连遇到了七八艘陆地飞舟。
也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历,每一次他都主动地降低了高度,以示对方更尊贵。
这样一来,总不会有错。
当然,他心中也根本不在乎。
不过只是陆地飞舟的高低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凭借着足够的谦卑,白安年一路顺畅。
在快天黑时,他已经深入天城府,距离九里县不算远了。
接连几日不停赶路,他也不免感觉到有一些疲惫,打算寻个僻静隐蔽的地方停下休息一夜,等天亮后继续赶路。
就在白安年站在甲板上,正打算寻个地方落下时,又有一艘陆地飞舟出现在了对面。
和之前一样,白安年主动降低了自己高度,以示尊重。
可是没想到,对面那艘陆地飞舟也降低了高度……
白安年只好继续再降。
偏偏,迎面的陆地飞舟也跟着降。
两艘陆地飞舟连番下降,眼看着就要贴在地面上了。
白安年心想,难道对面之人也和自己一样,不在乎尊卑?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继续往下降了,挑高了船头,打算从上面过去。
可是,就在墨斧刚要从那一艘陆地飞舟上面过去时,对面却传来一男一女两人的嘲弄和训斥。
“阁下是何来历,竟然在我等头上越过,好生无礼?”
“就是!你好大的胆子!目无尊卑!”
白安年脸上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他刚刚明明已经礼让……
这是遇到碰瓷的了?
这时,对面那艘陆地飞舟上的人也已经从船室中走了出来。
两个年轻的男女站在船头,皆是一身华贵,正似笑非笑,一脸得意地看过来。
“二位这是何意?刚刚在下已经一而再地谦让。”
一时间,他也看不出这两人这么做的目的。
不过倒是很轻易地看出这二人的修为。
男子是天人第三步的大道门人,那女子还只是司南修为。
那男子微微昂着头,双眼审视着白安年,又一次呵斥道:“好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