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礼仪官的回答,杨德远心头掠过一丝不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身为殿帅,奉旨前来传召,却被这般轻慢,换做旁人早已发作。
但转念一想,韩霍手握兵权,性情凶悍,此刻若是彻底撕破脸,万一他狗急跳墙,不仅传召之事难成,恐怕还会生出更大的祸端。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只是冷冷地瞥了礼仪官一眼,便转身回到了席间,与一同前来的同僚们沉默地坐着,等待韩霍归来。
席间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韩霍的手下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轻易开口。杨德远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心中暗自盘算着待会儿见到韩霍该如何应对。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韩大帅回来了——!”
声音未落,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众人纷纷起身,朝着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大汉大步走了进来,他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小山般让人望而生畏。
他的样貌极为凶悍,满脸的络腮胡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双眼睛更是锐利如鹰,扫视众人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镇守边关的韩霍。
在韩霍的身边,依偎着一个女子。这女子容貌极为美艳,脖颈如白玉般莹白细长,肌肤细腻光滑,仿佛吹弹可破。
她的眉毛如柳叶般婉转,嘴唇似樱桃般红润,眼尾微微往上挑着,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与雍容。尽管她已是逾四十年华,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不仅肤如凝脂,白皙如玉,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前凸后翘,即便穿着一身保守的锦裙,也难以掩盖其出众的曲线美,保养得极好。
不用问,这定然就是韩霍的妻子,也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女将军常朱玉。
韩霍的身后,跟着几个威武雄壮的侍卫,他们个个身着铠甲,腰佩长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气场十足。
而在侍卫的后面,还跟着一大群莺莺燕燕的青楼女子。她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人比花娇,身材凹凸有致,衣着火辣大胆,裙摆短得几乎露出了大腿。
或是穿着绣着缠枝莲的薄纱罗裙,裙摆短至膝下,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或是身着抹胸长裙,外罩一层半透明的披肩,肩颈间的肌肤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行走间,她们手中握着绣着花鸟的小手绢,轻轻一甩一甩,腰肢款摆,莲步轻移,口中还低声说着些娇俏的玩笑话,眉眼含春,风情万种,将青楼女子的柔媚与张扬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群青楼女子一进门,便立刻活跃了起来。她们很自觉地分散到各个桌子旁,与国公府里的将领以及其他官员们调笑打闹起来。
有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女子,径直走到了杨德远的身边,二话不说就准备往他怀里坐。杨德远连忙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语气坚决地拒绝了。
那女子也识趣,见杨德远态度坚决,便没有再纠缠,只是抛了个媚眼,便转身去找其他人了。
看到韩霍来了,杨德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站起身来,对着韩霍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地说道:“韩帅,好久不见。”
韩霍看到杨德远,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他紧走几步来到杨德远的身边,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杨德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哎呀呀,这不是杨殿帅吗?稀客稀客呀!”韩霍的声音洪亮如钟,“之前就听说你要来,我特意让人备下了宴席款待你!一会儿咱俩可得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杨德远轻轻推开韩霍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韩霍,语气严肃地说道:“韩元帅,可知我此次过来是干什么的?”
韩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自信地说道:“当然知道!不就是过来让我回京,说明白胡元通那小子咋死的这件事情吗?这都不是事儿!官家也真是的,还特意派你过来接我,让殿帅你操劳了。她直接随便派人说一声,我自己就会过去的。”
见韩霍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杨德远不由得一愣。他原本以为,韩霍会对胡元通自尽之事百般抵赖,甚至会拒绝回京。
却没想到,韩霍竟然如此干脆地承认了,还主动表示愿意跟他回京。杨德远定了定神,看着韩霍,语气带着一丝质问地说道:“胡元通自尽这件事情,好像你脱不了干系吧?”
韩霍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脱不了干系又怎么样?是他冒犯我在前,我只不过是教训了他一下而已,我觉得我做的没问题。好了好了,咱们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吃完饭我立马跟你去临安,给官家好好说明白。”
说着,韩霍便自顾自地走到了杨德远所在的桌子旁坐了下来。常朱玉也紧随其后,在韩霍的身边坐了下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向韩霍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韩霍大手一挥,对着院子里的仆从大声喊道:“上菜吧!”
随着韩霍的一声令下,院子里的仆从们立刻忙碌了起来。他们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拿着一壶壶美酒,挨个给各个桌子上菜倒酒。一时间,院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酒的醇香。
韩霍拿起桌上的酒杯,左手端着,右手则直接搂住了身边一个青楼女子的腰。那女子娇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美的红烧肉,递到了韩霍的嘴边。韩霍张嘴吃下,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还不忘伸手捏了捏那女子的脸蛋。
杨德远坐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诧异。他看了看韩霍,又看了看坐在韩霍身边的常朱玉,心中充满了疑惑。毕竟,他实在无法理解,韩霍竟然当着自己妻子的面,如此大胆地与青楼女子调情,而常朱玉竟然还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似乎察觉到了杨德远的目光,常朱玉主动转过头来,对着杨德远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杨殿帅不必惊讶。我经常和夫君一起去青楼,这都不算什么事情。
别说只是搂着喝酒了,有时候夫君夜宿青楼,我也会跟着一起去。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那些青楼女子一起,在床帏里面侍奉他。”
常朱玉的话,让杨德远更是震惊不已,他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时,韩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伸手拉低了一点常朱玉的领口。瞬间,一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众人的眼前,玉岳之间的沟壑深邃迷人,春光乍泄。韩霍伸出手,捏了捏常朱玉丰满的胸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我家这个婆娘,没别的优点,就是贤惠。”
常朱玉低下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红晕,她含情脉脉地看着韩霍,语气温柔地说道:“夫君,你不用夸奖人家。这都是人家该做的,只不过是尽了一点点本分而已。”
说着,常朱玉端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酒,然后递到了韩霍的嘴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下去。她的动作温柔细腻,伺候得韩霍舒舒服服的,很难想象,这曾经是一位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战功赫赫的女将军,竟然也能如此温柔小意。
看到韩霍吃得高兴,喝得尽兴,常朱玉又笑着说道:“夫君,这顿饭你就不用动手了,我和这位妹妹一起,全程伺候着你。”
韩霍满意地点了点头,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韩霍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德远,笑着说道:“杨殿帅呀!别在这里光吃惊了,你也吃饭吧!要我说你就是少见多怪,要是知道你好这一口,我非得上个人体盛,让你好好开开眼界不可。”
杨德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他发现,桌上的饭菜虽然算不上精致,但分量却很足,而且荤菜居多,都是些大鱼大肉,显然是特意为韩霍准备的。
就这样,众人在一片喧闹的气氛中吃完了这顿饭。韩霍喝了不少酒,脸颊通红,眼神也有些迷离,显然是有点喝高了。
他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对着杨德远说道:“杨兄弟,咱们启程吧!我说过会跟你回京,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杨德远看到韩霍愿意跟他走,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韩元帅。不过,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
说罢,杨德远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圣旨,展开后,对着韩霍和在场的众人,语气严肃地宣读了起来。圣旨的内容大意是,召韩霍即刻回京,配合调查胡元通自尽一案。
读完圣旨后,杨德远将圣旨递到了韩霍的面前,说道:“韩元帅,请接旨。”
韩霍虽然喝高了,但听到圣旨二字,还是立刻清醒了几分。他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对着圣旨跪了下来,恭敬地说道:“臣,韩霍,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圣旨后,韩霍站起身来,将圣旨小心翼翼地收好。
走完程序后,杨德远便带着韩霍,以及韩霍身边的几个侍卫,离开了国公府,踏上了前往临安的道路。
几匹马在宽阔的官道上飞驰,马蹄声“哒哒哒”地响着,扬起了一阵尘土。杨德远骑在马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他原本以为,让韩霍回京会非常困难,甚至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却没想到,韩霍竟然如此通情达理,直接就同意了跟他回京。